还泪，一个悲凉的寓言
Posted by 王晓彤 on Oct 6, 2004 12:00 AM in 细品红楼
《红楼梦》的另一个名字，便是《石头记》。实际上，我更喜欢后者。在我看来，这是一个石头的寓言。
故事的主角，是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的一块石头。因思慕繁华，便去红尘中走了一遭。最后，历尽劫难，终于彻悟。
从石头的出身来看，这原是女娲补天时多出的一块五彩石。既为补天之石，自然是良材美质。经过了锻炼，便也有了灵性。
在我看来，石头和神瑛下凡，其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这块石头，则更像是神瑛/宝玉的精神或心灵的象征；而神瑛/宝玉，亦不过是人化的石头罢了。
既为补天之石，又颇具灵性，则表明了其天分或悟性之高。没有这个基础，神瑛/石头最后就不可能因悟彻而撒手/现形的（神瑛撒手和顽石现形，其本质上也没有什么不同）。
以我的理解，石头由青埂而进入红尘、再由红尘而回归青埂的过程，其实象征了一种曲折的心理历程。
那块石头在红尘中的经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场黄粱美梦。
说是“梦”，其实表达的是一种人生的空幻感：在经历了大喜大悲、大起大落之后，往往会有这种感觉。
既然是梦，自然是有些荒唐无稽的（所谓的大荒山、无稽崖，即为荒唐无稽之意）。在我看来，宁、荣二府、金陵众钗等等，均是“冷中出热，无中生有”，终究不过是石头眼中的幻象而已。这些幻象，是其心理历程的一种折射。
那块石头不是不甘寂寞，跃跃欲试么？那好，就给你一个红尘中人人向往的去处。怡红快绿、烈火烹油，人世间的荣华富贵，也无过于此了。
红尘中的神瑛――宝玉，就在这样的所在诞生了，一下就成为全府上下的焦点人物：被长辈们宠着，被女孩子们喜欢着。做一个“富贵闲人”，锦衣玉食、无忧无虑，最多不过是尽“侍者”之责：到处侍弄一些花花草草的，倒也是其所好者。这样的生活，自然是被人羡煞了的。
可是，生活并不总是顺心如意。尽管他悉心照料，有些花草还是经受不住“风刀霜剑”，早早地凋谢了。最让他心疼的，还是那朵芙蓉。
“三春”过后，他的花园里一片荒凉。他无助地看着花瓣随风而逝。无奈，只好将花瓣一片一片地收起，试图将它们葬在一个干净的去处。
宝玉曾说：“若果有造化，该死于此时的，趁你们在，我就死了，再能够你们哭我的眼泪流成大河，把我的尸首漂起来，送到那鸦雀不到的幽僻之处，随风化了，自此再不要托生为人，就是我死的得时了。”看来，宝玉的本意是要花葬他；谁知到头来，反倒是他葬花。他的泪水，流成了一条河，把那些花瓣漂起来，如戏文中唱的：“花落水流红”。
黛玉把一生的眼泪都给了宝玉，宝玉后来则又把这些眼泪都给了群芳（想想黛玉，本来就是众花之魂啊）。黛玉葬花时，有“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之句；而宝玉呢，则是“每每暗伤‘不知将来葬我洒泪者为谁？’”这两个人，恩恩怨怨，可真是有些纠缠不清了――这倒有些类似于爱情。
先说说黛玉的来历。那株绛珠草，生于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最初得神瑛以甘露灌溉，加之受天地精华、雨露滋养，遂修炼成仙。然后，“终日游于离恨天外，饥则食蜜青果为膳，渴则饮灌愁海水为汤。只因尚未酬报灌溉之德，故其五内便郁结着一段缠绵不尽之意。”
脂批云：“以顽石草木为偶，实历尽风月波澜，尝遍情缘滋味，至无可如何，始结此木石因果，以泄胸中悒郁。”
可见，黛玉的来历自是不凡；而她的眼泪，则更是不同一般。
再说说黛玉的身世。黛玉之父林如海，其祖“曾袭过列侯”，自己又是前科的探花。“虽系钟鼎之家，却亦是书香之族”。不过，她家似乎也算不上豪富。这有可能表明，其父为官清廉，人品不错。在雨村眼里，其母贾敏亦是不凡。在夫人逝后，如海也不愿续娶；不久以后，他自己也去了。可以想见，夫妻二人的感情是相当不错的。对黛玉，也是“爱如珍宝”的。可见，黛玉有着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作为父母的掌上明珠，她所得到的爱，恐怕也丝毫不亚于宝玉。
父母二人的相继离去，给黛玉造成的创伤是难以愈合的。况且，她的天分中就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悲愁，加之敏感的个性，其身世之感是非常深重的。不禁想起杨绛写的《我们仨》，那样好的一家人，后来却“失散”了。为何黛玉喜散不喜聚，是因为她曾经失去之痛。湘云虽然也是孤儿，却从未有过这样的心理落差。
贾府上下，都是一双“富贵眼睛”，黛玉岂有不知的？人情的冷暖，她也应该是品尝了不少。尽管荣府对黛玉有一些优待，那也不过是看在贾母疼爱的份上。她毕竟不是那里的正经主子（即便是正经主子，稍微软弱一些，还要被人欺负，如迎春），连吃个燕窝还要宝钗帮忙的。试想，若是贾母去了，则黛玉的处境堪忧。
而这些，都是宝玉所没有经历过的。以他的优越地位，尽管是惜花之人，却也未必能完全体贴黛玉的心境。宝玉喜聚不喜散，只愿这一切永远都伴随着他，直至自己化灰化烟。等到他自己失去了一切，又饱尝了世情的冷暖后，方能真正理解黛玉的处境。
花魂易感。鲁迅先生说：“悲凉之雾，遍被华林，然呼吸而领会之者，独宝玉而已”。在我看来，倒是黛玉更早地感受到了这种悲凉的气氛。
从某种角度来说，宝玉和黛玉的经历，也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从令人羡慕的拥有，到最后彻底地失去，可以说是从峰顶一下跌到了谷底。
在整部书中，身世最悲、最为薄命的，大约就是香菱了。对“有命无运，累及爹娘”这句，脂批中也不禁大发感慨：“八个字屈死多少英雄？屈死多少忠臣孝子？屈死多少仁人志士？屈死多少词客骚人？今又被作者将此一把眼泪洒与闺阁之中，见得裙钗尚遭逢此数，况天下之男子乎？看他所写开卷之第一个女子便用此二语以定终身，则知托言寓意之旨，谁谓独寄兴于一‘情’字耶！武侯之三分，武穆之二帝，二贤之恨，及今不尽，况今之草芥乎？家国君父事有大小之殊，其理其运其数则略无差异。知运知数者则必谅而后叹也。”想来作者，也如那香菱一般，遭际不幸、命运多舛。以泪葬花，亦为古今薄命之人一叹。
在许多古典诗词中，表面上看起来是写儿女之情，却往往别有寄托。前面已经提到过的，脂批也说：“托言寓意之旨，谁谓独寄兴于一‘情’字耶！”在我看来，《石头记》一书，亦是以儿女之情，来抒写身世之悲、薄命之叹。
这样，黛玉葬花，就有了一种预示和象征的意义；而《葬花吟》，则可以说是全书的“主题曲”。
以我的理解，黛玉是宝玉的知己，而不是情人。她的“还泪”，实际上是为了让对方“历尽风月波澜，尝遍情缘滋味”；最后“至无可如何，始结此木石因果”；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作者“以泄胸中悒郁”的。所谓的离恨天、灌愁海，便凝结了古往今来所有的情愁。
如果说，第五回中的那场梦，是红楼一梦的缩影。那么，除了作为金陵十二钗中的一钗，黛玉的眼泪（绛珠），就大致相当于宝玉所饮的“千红一窟”、“万艳同杯”。也就是说，绛珠囊括了群芳所有的眼泪，就像可卿囊括了所有之“情”――这正是两位仙子的特别之处。
最初，宝玉只是沉迷于群芳之艳，属于“享受型”；但逐渐地，他感到了群芳的悲剧命运――这就是眼泪浸泡的结果。
在我看来，绛珠就是眼泪的化身（就像可卿是“幻情”之身）。宝玉一边啜饮着“千红一窟”、“万艳同杯”，一边玩味着《红楼梦》十二支曲，就是他一生的缩影。
脂批中说：“知眼泪还债，大都作者一人耳。余亦知此意，但不能说得出。”确实，作者就是那个“还泪”的人，他把自己一生的眼泪，都浇在了那块石头上。在我看来，如果把黛玉看作是那位历尽劫难、满腹辛酸的作者，那么书中的很多现象，就不难理解了。
脂批云：“绛珠之泪偏不因离恨而落，为惜其石而落。可见惜其石必惜其人，其人不自惜，而知己能不千方百计为之惜乎？所以绛珠之泪至死不干，万苦不怨。所谓‘求仁得仁又何怨’，悲夫！”
黛玉葬花之时，宝玉尚自沉迷；而到了宝玉葬花之时，黛玉却早已“泪尽而逝”。
在红尘中，“木石”终是“虚化”。可是，等到经历了一切苦难，也就有了一把“辛酸泪”。最后，神瑛终于看破了红尘。于是，黄梁梦醒，一切消失于无形。
只是，那块石头上，已经是泪痕斑斑，如同一颗饱经沧桑的心。此时，“木石前盟”方证。所谓的“红尘”与“青埂”，亦不过是人心中的某种境界。
在我看来，那个“还泪”的神话，其实是一个悲凉的寓言；而“木石前盟”，则预示了一种悲凉的结局。
呵呵，荒唐之言，聊供一笑。
2004年07月27日
故事的主角，是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的一块石头。因思慕繁华，便去红尘中走了一遭。最后，历尽劫难，终于彻悟。
从石头的出身来看，这原是女娲补天时多出的一块五彩石。既为补天之石，自然是良材美质。经过了锻炼，便也有了灵性。
在我看来，石头和神瑛下凡，其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这块石头，则更像是神瑛/宝玉的精神或心灵的象征；而神瑛/宝玉，亦不过是人化的石头罢了。
既为补天之石，又颇具灵性，则表明了其天分或悟性之高。没有这个基础，神瑛/石头最后就不可能因悟彻而撒手/现形的（神瑛撒手和顽石现形，其本质上也没有什么不同）。
以我的理解，石头由青埂而进入红尘、再由红尘而回归青埂的过程，其实象征了一种曲折的心理历程。
那块石头在红尘中的经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场黄粱美梦。
说是“梦”，其实表达的是一种人生的空幻感：在经历了大喜大悲、大起大落之后，往往会有这种感觉。
既然是梦，自然是有些荒唐无稽的（所谓的大荒山、无稽崖，即为荒唐无稽之意）。在我看来，宁、荣二府、金陵众钗等等，均是“冷中出热，无中生有”，终究不过是石头眼中的幻象而已。这些幻象，是其心理历程的一种折射。
那块石头不是不甘寂寞，跃跃欲试么？那好，就给你一个红尘中人人向往的去处。怡红快绿、烈火烹油，人世间的荣华富贵，也无过于此了。
红尘中的神瑛――宝玉，就在这样的所在诞生了，一下就成为全府上下的焦点人物：被长辈们宠着，被女孩子们喜欢着。做一个“富贵闲人”，锦衣玉食、无忧无虑，最多不过是尽“侍者”之责：到处侍弄一些花花草草的，倒也是其所好者。这样的生活，自然是被人羡煞了的。
可是，生活并不总是顺心如意。尽管他悉心照料，有些花草还是经受不住“风刀霜剑”，早早地凋谢了。最让他心疼的，还是那朵芙蓉。
“三春”过后，他的花园里一片荒凉。他无助地看着花瓣随风而逝。无奈，只好将花瓣一片一片地收起，试图将它们葬在一个干净的去处。
宝玉曾说：“若果有造化，该死于此时的，趁你们在，我就死了，再能够你们哭我的眼泪流成大河，把我的尸首漂起来，送到那鸦雀不到的幽僻之处，随风化了，自此再不要托生为人，就是我死的得时了。”看来，宝玉的本意是要花葬他；谁知到头来，反倒是他葬花。他的泪水，流成了一条河，把那些花瓣漂起来，如戏文中唱的：“花落水流红”。
黛玉把一生的眼泪都给了宝玉，宝玉后来则又把这些眼泪都给了群芳（想想黛玉，本来就是众花之魂啊）。黛玉葬花时，有“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之句；而宝玉呢，则是“每每暗伤‘不知将来葬我洒泪者为谁？’”这两个人，恩恩怨怨，可真是有些纠缠不清了――这倒有些类似于爱情。
先说说黛玉的来历。那株绛珠草，生于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最初得神瑛以甘露灌溉，加之受天地精华、雨露滋养，遂修炼成仙。然后，“终日游于离恨天外，饥则食蜜青果为膳，渴则饮灌愁海水为汤。只因尚未酬报灌溉之德，故其五内便郁结着一段缠绵不尽之意。”
脂批云：“以顽石草木为偶，实历尽风月波澜，尝遍情缘滋味，至无可如何，始结此木石因果，以泄胸中悒郁。”
可见，黛玉的来历自是不凡；而她的眼泪，则更是不同一般。
再说说黛玉的身世。黛玉之父林如海，其祖“曾袭过列侯”，自己又是前科的探花。“虽系钟鼎之家，却亦是书香之族”。不过，她家似乎也算不上豪富。这有可能表明，其父为官清廉，人品不错。在雨村眼里，其母贾敏亦是不凡。在夫人逝后，如海也不愿续娶；不久以后，他自己也去了。可以想见，夫妻二人的感情是相当不错的。对黛玉，也是“爱如珍宝”的。可见，黛玉有着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作为父母的掌上明珠，她所得到的爱，恐怕也丝毫不亚于宝玉。
父母二人的相继离去，给黛玉造成的创伤是难以愈合的。况且，她的天分中就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悲愁，加之敏感的个性，其身世之感是非常深重的。不禁想起杨绛写的《我们仨》，那样好的一家人，后来却“失散”了。为何黛玉喜散不喜聚，是因为她曾经失去之痛。湘云虽然也是孤儿，却从未有过这样的心理落差。
贾府上下，都是一双“富贵眼睛”，黛玉岂有不知的？人情的冷暖，她也应该是品尝了不少。尽管荣府对黛玉有一些优待，那也不过是看在贾母疼爱的份上。她毕竟不是那里的正经主子（即便是正经主子，稍微软弱一些，还要被人欺负，如迎春），连吃个燕窝还要宝钗帮忙的。试想，若是贾母去了，则黛玉的处境堪忧。
而这些，都是宝玉所没有经历过的。以他的优越地位，尽管是惜花之人，却也未必能完全体贴黛玉的心境。宝玉喜聚不喜散，只愿这一切永远都伴随着他，直至自己化灰化烟。等到他自己失去了一切，又饱尝了世情的冷暖后，方能真正理解黛玉的处境。
花魂易感。鲁迅先生说：“悲凉之雾，遍被华林，然呼吸而领会之者，独宝玉而已”。在我看来，倒是黛玉更早地感受到了这种悲凉的气氛。
从某种角度来说，宝玉和黛玉的经历，也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从令人羡慕的拥有，到最后彻底地失去，可以说是从峰顶一下跌到了谷底。
在整部书中，身世最悲、最为薄命的，大约就是香菱了。对“有命无运，累及爹娘”这句，脂批中也不禁大发感慨：“八个字屈死多少英雄？屈死多少忠臣孝子？屈死多少仁人志士？屈死多少词客骚人？今又被作者将此一把眼泪洒与闺阁之中，见得裙钗尚遭逢此数，况天下之男子乎？看他所写开卷之第一个女子便用此二语以定终身，则知托言寓意之旨，谁谓独寄兴于一‘情’字耶！武侯之三分，武穆之二帝，二贤之恨，及今不尽，况今之草芥乎？家国君父事有大小之殊，其理其运其数则略无差异。知运知数者则必谅而后叹也。”想来作者，也如那香菱一般，遭际不幸、命运多舛。以泪葬花，亦为古今薄命之人一叹。
在许多古典诗词中，表面上看起来是写儿女之情，却往往别有寄托。前面已经提到过的，脂批也说：“托言寓意之旨，谁谓独寄兴于一‘情’字耶！”在我看来，《石头记》一书，亦是以儿女之情，来抒写身世之悲、薄命之叹。
这样，黛玉葬花，就有了一种预示和象征的意义；而《葬花吟》，则可以说是全书的“主题曲”。
以我的理解，黛玉是宝玉的知己，而不是情人。她的“还泪”，实际上是为了让对方“历尽风月波澜，尝遍情缘滋味”；最后“至无可如何，始结此木石因果”；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作者“以泄胸中悒郁”的。所谓的离恨天、灌愁海，便凝结了古往今来所有的情愁。
如果说，第五回中的那场梦，是红楼一梦的缩影。那么，除了作为金陵十二钗中的一钗，黛玉的眼泪（绛珠），就大致相当于宝玉所饮的“千红一窟”、“万艳同杯”。也就是说，绛珠囊括了群芳所有的眼泪，就像可卿囊括了所有之“情”――这正是两位仙子的特别之处。
最初，宝玉只是沉迷于群芳之艳，属于“享受型”；但逐渐地，他感到了群芳的悲剧命运――这就是眼泪浸泡的结果。
在我看来，绛珠就是眼泪的化身（就像可卿是“幻情”之身）。宝玉一边啜饮着“千红一窟”、“万艳同杯”，一边玩味着《红楼梦》十二支曲，就是他一生的缩影。
脂批中说：“知眼泪还债，大都作者一人耳。余亦知此意，但不能说得出。”确实，作者就是那个“还泪”的人，他把自己一生的眼泪，都浇在了那块石头上。在我看来，如果把黛玉看作是那位历尽劫难、满腹辛酸的作者，那么书中的很多现象，就不难理解了。
脂批云：“绛珠之泪偏不因离恨而落，为惜其石而落。可见惜其石必惜其人，其人不自惜，而知己能不千方百计为之惜乎？所以绛珠之泪至死不干，万苦不怨。所谓‘求仁得仁又何怨’，悲夫！”
黛玉葬花之时，宝玉尚自沉迷；而到了宝玉葬花之时，黛玉却早已“泪尽而逝”。
在红尘中，“木石”终是“虚化”。可是，等到经历了一切苦难，也就有了一把“辛酸泪”。最后，神瑛终于看破了红尘。于是，黄梁梦醒，一切消失于无形。
只是，那块石头上，已经是泪痕斑斑，如同一颗饱经沧桑的心。此时，“木石前盟”方证。所谓的“红尘”与“青埂”，亦不过是人心中的某种境界。
在我看来，那个“还泪”的神话，其实是一个悲凉的寓言；而“木石前盟”，则预示了一种悲凉的结局。
呵呵，荒唐之言，聊供一笑。
2004年07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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