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谈《石头记》不是《红楼梦》
笔者在《〈石头记〉并非〈红楼梦〉》一文中,论证了乾隆年间的曹雪芹,根据前人的《石头记》一书,披阅增删出一本《红楼梦》,并另题一名曰《金陵十二钗》。这就是与曹雪芹同时代的袁枚、永忠、明义等人记载的《红楼梦》,是一部篇幅较短、首尾完整且内容单一的小说,与今天所能见到的脂本《石头记》或程高本《红楼梦》,在内容、体例上都有很大的不同。这部曹氏《红楼梦》"惜其书未传"(永忠语),今天只能根据明义的二十首题红诗窥测其概貌。但是,由于袁枚、永忠、明义等人关于曹雪芹《红楼梦》的记载史料,后人则将《石头记》书名误解为《红楼梦》,将这个披阅增删者曹雪芹也相应误解成《石头记》的作者。
我们今天所能见到的清代《石头记》或《红楼梦》手抄本,有几十种之多,从时间沿革上看呈现出一种很清晰的规律:早期甲戌、己卯、庚辰三脂本均名为《脂砚斋重评石头记》,根本就没有用《红楼梦》作书名;中期的戚序本、蒙府本、列藏本等,书名仍为《石头记》,但书中出现了"红楼梦第某回终"的字样;而晚期的梦稿本、梦觉本等,书名已经写作《红楼梦》,不再使用《石头记》作为书名。程高本是根据晚期抄本《红楼梦》摆印的,故书名为《红楼梦》。程伟元在序言中说"《红楼梦》本名《石头记》",也是根据书中记载推测的,并非他手头还有一部《石头记》手抄本。
需要注意的是,袁枚、永忠、明义关于曹雪芹和《红楼梦》的记载,是最原始的《红楼梦》资料,是在曹雪芹晚年或逝世后不久记录的,作为证据应属最可信的史料,后人关于曹雪芹与《红楼梦》的记载,都是从这个源头演化而来的,并非后人亲眼所见。有清一代所有关于曹雪芹的史料,都是同《红楼梦》联系在一起的,从来就没有关于曹雪芹同《石头记》关系的任何记载。既然曹雪芹在世时亲手拿出的是永忠、明义看到的那本《红楼梦》,不是今天我们看到的八十回本《石头记》或一百二十回本《红楼梦》,那么我们完全有理由推断,曹雪芹的《红楼梦》(或《石头记》)作者身份,是后人混淆了两部不同的《红楼梦》造成的。曹雪芹的《红楼梦》失传了,今本《石头记》并非曹氏《红楼梦》。
但是,有的朋友可能要问,如果今本《石头记》不是曹雪芹《红楼梦》,那么书中第一回为什么要明晃晃写上曹雪芹的名字?脂批中为什么屡次提到"雪芹"如何如何?这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大家知道,在脂本《石头记》流传期间,曹雪芹披阅增删的简本《红楼梦》也同时流传了一段时间,两本书虽然繁简不同,内容有异,但曹氏《红楼梦》毕竟是《石头记》的删改稿,对于此有彼无的内容,抄书者很容易据曹氏《红楼梦》补入。列藏本等中期脂本《石头记》中的"红楼梦第某回终"字样的章节,很可能就是从曹氏《红楼梦》中反抄回来的。
甲戌本《石头记》有一个非常奇特的《凡例》,其它脂本均没有,程高本《红楼梦》也没有。这个《凡例》应该是曹氏《红楼梦》的《凡例》,而非脂本《石头记》的《凡例》,非常可能是后来的抄书者从曹雪芹《红楼梦》反抄回来的。这个《凡例》文字不长,全文如下:
《红楼梦》旨义:是书题名极多,一曰《红楼梦》,是总其全部之名也;又曰《风月宝鉴》,是戒妄动风月之情;又曰《石头记》,是自譬石头所记之事也。此三名则书中曾已点睛矣。如宝玉做梦,梦中有曲名曰《红楼梦》十二支,此则《红楼梦》之点睛。又如贾瑞病,跛道人持一镜来,上面即錾"风月宝鉴"四字,此则《风月宝鉴》之点睛。又如道人亲见石上大书一篇故事,则系石头所记之往来,此则《石头记》之点睛处。然此书又名曰《金陵十二钗》,审其名则必系金陵十二女子也。然通部细搜检去,上中下女子岂止十二人哉?若云其中自有十二个,则又未尝指明白系某某,及至"红楼梦"一回中亦曾翻出金陵十二钗之簿籍,又有十二支曲可考。
书中凡写长安,在文人笔墨之间则从古之称,凡愚夫妇儿女子家常口角则曰"中京",是不欲着迹于方向也。盖天子之邦,亦当以中为尊,特避其"东南西北"四字样也。
此书只是着意于闺中,故叙闺中之事切,略涉于外事者则简,不得谓其不均也。
此书不敢干涉朝廷,凡有不得不用朝政者只略用一笔带出,盖实不敢以写儿女之笔墨唐突朝廷之上也。又不得谓其不备。
此书开卷第一回也,作者自云:"因曾历过一番梦幻之后,故将真事隐去,而撰此《石头记》一书也,故曰'甄士隐梦幻识通灵'。"但书中所记何事,又因何而撰是书哉?自又云:"今风尘碌碌,一事无成,忽念及当日所有之女子,一一细推了去,觉其行止见识,皆出于我之上。何堂堂之须眉,诚不若彼一干裙钗?实愧则有余、悔则无益之大无可奈何之日也。当此时则自欲将已往所赖上赖天恩、下承祖德,锦衣纨绔之时、饫甘餍美之日,背父母教育之恩、负师兄规训之德,已至今日一事无成、半生潦倒之罪,编述一记,以告普天下人。虽我之罪固不能免,然闺阁中本自历历有人,万不可因我不肖,则一并使其泯灭也。虽今日之茅椽蓬牖,瓦灶绳床,其风晨月夕,阶柳庭花,亦未有伤于我之襟怀笔墨者。何为不用假语村言,敷演出一段故事来,以悦人之耳目哉?故曰'风尘怀闺秀'。"乃是第一回题纲正义也。开卷即云"风尘怀闺秀",则知作者本意原为记述当日闺友闺情,并非怨世骂时之书矣。虽一时有涉于世态,然亦不得不叙者,但非其本旨耳,阅者切记之。诗曰:
浮生着甚苦奔忙,盛席华筵终散场。
悲喜千般同幻渺,古今一梦尽荒唐。
谩言红袖啼痕重,更有情痴抱恨长。
字字看来皆是血,十年辛苦不寻常。
我们说这个《凡例》是后来抄配的,证据如次:其一,甲戌本抄写甚工,体例整齐划一,但《凡例》与正文体例有异。《凡例》共分五条,每面12行,每行16字,而随后的正文第一回则每行18字,这意味着《凡例》是低正文两行而书写的,这显然是抄配的痕迹。
其二,甲戌本全名是《脂砚斋重评石头记》,为什么凡例开头不写"《石头记》旨义",而写"《红楼梦》旨义",并说"《红楼梦》是总其全部之名也"?这个《红楼梦》并非是后来的抄本《红楼梦》和程高本《红楼梦》,因为我们今天所能见到的所有以《红楼梦》为书名的小说中,都没有这个《凡例》,只能是已经失传的曹雪芹《红楼梦》的《凡例》。
其三,《凡例》强调:"此书只是着意于闺中,故叙闺中之事切,略涉于外事者则简,不得谓其不均也"。今本《石头记》虽然"大旨言情",但却谈不上"只是着意于闺中","略涉于外事者则简"。根据明义二十首题红诗判断,曹雪芹《红楼梦》的内容确实是"只是着意于闺中",把"略涉于外事"的风月文字全部删掉了。
其四,《凡例》特意声明:"此书不敢干涉朝廷,凡有不得不用朝政者只略用一笔带出,盖实不敢以写儿女之笔墨唐突朝廷之上也。又不得谓其不备"。脂本《石头记》浓墨重彩地描写"天香楼"、"大出殡"、"元妃省亲"等情节,确有"唐突朝廷"之嫌;而明义看到的那部《红楼梦》,这些内容都付之阙如,确实是"不敢干涉朝廷"的小说。大家知道,曹雪芹生活的乾隆朝,文网甚严,不删去这些"唐突朝廷"的情节,曹雪芹是不敢拿给清宗室永忠、明义等人看的。
其五,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凡例》第五条,从"此书开卷第一回也,作者自云"开始,到"何为不用假语村言,敷演出一段故事来,以悦人之耳目哉?故曰'风尘怀闺秀',乃是第一回题纲正义也。"这大段文字不止甲戌本《凡例》有,其它脂本《石头记》和《红楼梦》也有,并且全部是以全书的开端文字出现的。这段文字出现在《凡例》中是极为不合理的,明明是《凡例》中的文字,却写着"此书开卷第一回也","乃是第一回题纲正义也",显然应该是"第一回"的文字,而不是《凡例》的文字。从明义诗中看,曹雪芹《红楼梦》开篇就写大观园,显然将《石头记》前面的文字删节的很大,使这段"开卷第一回"文字与后文无法衔接,遂纳入到《凡例》之中。
其六,甲戌本《凡例》在这段话的后面,还添加了一首诗:"浮生着甚苦奔忙,盛席华筵终散场。悲喜千般同幻渺,古今一梦尽荒唐。谩言红袖啼痕重,更有情痴抱恨长。字字看来皆是血,十年辛苦不寻常。"其它版本的《石头记》与《红楼梦》中均无此诗。我们必须注意到这里面的矛盾:在《石头记》第一回中"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一诗后面,甲戌本有一条双行夹批:"此是第一首标题诗。"如果按照顺序排,《凡例》中的诗才是第一首标题诗,此诗只能算第二首。两首诗在书中距离并不远,脂砚斋不致糊涂若此。只能证明这个《凡例》不是《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的《凡例》,而是从曹雪芹《红楼梦》中补抄回来的《凡例》。
其七,甲戌本《凡例》还有一个重要问题,就是提到书名中没有《情僧录》这个名字,却突出强调了《金陵十二钗》这个书名:"然此书又名曰《金陵十二钗》,审其名则必系金陵十二女子也。然通部细搜检去,上中下女子岂止十二人哉?若云其中自有十二个,则又未尝指明白系某某,及至红楼梦一回中亦曾翻出金陵十二钗之簿籍,又有十二支曲可考。"明义看到的曹雪芹《红楼梦》,几乎全部是描写金陵十二钗的故事内容,第一回又明确交代曹雪芹为该书"另题一名《金陵十二钗》",显然,这个《金陵十二钗》就是曹雪芹《红楼梦》的别名,这个《凡例》就是《金陵十二钗》的《凡例》。
古典小说创作,为了交代创作缘起,展开书中内容,作者往往在正文之前,安排一个《序言》(甚至几个《序言》,有自序,请人坐的序等),若干个名人题名,并写一个《楔子》。奇怪的是,《石头记》的序言、题名、楔子一概付之阙如,这是很不正常的。《石头记》果真没有序言、题名、楔子吗?是有的,不过都被一个"披阅增删"者归并到"开卷第一回"中去了。谓予不信,请看以下分析:
除掉甲戌本以《凡例》开头外,其它脂本《石头记》和一百二十回本《红楼梦》均以"此书开卷第一回也"或"此开卷第一回也"开头。这个开头文字煞是奇怪。因为前面已经有第一回的标目,再交代这是第一回实属叠床架屋、毫无意义之累赘废话。更奇怪的是在"此书开卷第一回也"后面,紧接着又是一句废话:"作者自云","自又云"。假如曹雪芹是本书作者,有必要刻意交代这是"作者自云"吗?全书文字不都是"作者自云"吗?以《石头记》作者的文字功夫,能开篇就写下如此拙劣的文字吗?这里面显然另有隐情。
我们不妨将显得累赘无用的"此书开卷第一回也,作者自云"等废话删掉,再看看《石头记》开篇的一段话:
因曾历过一番梦幻之后,故将真事隐去,而撰此《石头记》一书也。书中所记何事,又因何而撰是书哉?今风尘碌碌,一事无成,忽念及当日所有之女子,一一细推了去,觉其行止见识,皆出于我之上。何堂堂之须眉,诚不若彼一干裙钗?实愧则有余、悔则无益之大无可奈何之日也。当此时则自欲将已往所赖上赖天恩、下承祖德,锦衣纨绔之时、饫甘餍美之日,背父母教育之恩、负师兄规训之德,已至今日一事无成、半生潦倒之罪,编述一记,以告普天下人。虽我之罪固不能免,然闺阁中本自历历有人,万不可因我不肖,则一并使其泯灭也。虽今日之茅椽蓬牖,瓦灶绳床,其风晨月夕,阶柳庭花,亦未有伤于我之襟怀笔墨者。何为不用假语村言,敷演出一段故事来,以悦人之耳目哉?
不难看出,这段话的目的是交代该书的创作缘起,并非小说正文的内容。任何作者交代小说创作缘起,都不会在正文中交代,那么应该在什么地方交代呢?只能在小说的《序言》中交代。因此,这段话应该是作者写的《自序》。
《自序》的文字为什么跑到第一回中来了呢?应该是曹雪芹披阅增删过程中越俎代庖的结果。曹雪芹删去了"自序"字样及其序言的署名,把这段话归并到第一回中,又刻意加上"作者自云"、"自又云"字样,并在前面再添上"此书开卷第一回也"字样,使之成为"第一回"文字。这样做的目的何在?读者诸君想必目光如炬,心知肚明,无需笔者再饶舌了吧!
《石头记》的名人"题名"又跑到哪里去了呢?也被曹雪芹归纳进了"开卷第一回",请看以下文字:
空空道人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遂易名为情僧,改《石头记》为《情僧录》。至吴玉峰题曰《红楼梦》。东鲁孔梅溪则题曰《风月宝鉴》。后因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篡成目录,分出章回,另题一名曰《金陵十二钗》。
显然,这是关于《石头记》四个题名和题名者的交代文字。抄录问世者空空道人题名《情僧录》,一个自称"东鲁孔梅溪"的人题名《风月宝鉴》,还有一个叫吴玉峰的人题名《红楼梦》。在交代曹雪芹披阅增删题名《金陵十二钗》之前,还刻意加上"后因"二字,显然曹雪芹题名与上面三个人及其题名不是同一时期的事情。把三个人的题名再加上自己新的题名归并在一起,与原书序言一并打包纳入"开卷第一回",只能是曹雪芹披阅增删的行为。
《石头记》开篇就是第一回,没有《楔子》么?事情绝不是这样的,《石头记》不仅有《楔子》,而且这个《楔子》还完整地保留了下来,只不过被披阅增删者曹雪芹与原书《序言》、题名合在一起,打包纳入了"开卷第一回"中。且朋友们仔细看书中下面这段文字:
列位看官:你道此书从何而来?说起根由虽近荒唐,【甲戌侧批:自站地步。自首荒唐,妙!】细按则深有趣味。待在下将此来历注明,方使阅者了然不惑。原来女娲氏炼石补天之时,【甲戌侧批:补天济世,勿认真,用常言。】于大荒山【甲戌侧批:荒唐也。】无稽崖【甲戌侧批:无稽也。】练成高经十二丈、【甲戌侧批:总应十二钗。】方经二十四丈【甲戌侧批:照应副十二钗。】顽石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娲皇氏只用了三万六千五百块,【甲戌侧批:合周天之数。蒙侧批:数足,偏遗我。"不堪入选"句中透出心眼。】只单单的剩了一块未用,【甲戌侧批:剩了这一块便生出这许多故事。使当日虽不以此补天,就该去补地之坑陷,使地平坦,而不有此一部鬼话。】便弃在此山青埂峰下。【甲戌眉批:妙!自谓落堕情根,故无补天之用。】谁知此石自经煅炼之后,灵性已通,【甲戌侧批:煅炼后性方通,甚哉!人生不能学也。】因见众石俱得补天,独自己无材不堪入选,遂自怨自叹,日夜悲号惭愧。
一日,正当嗟悼之际,俄见一僧一道远远而来,生得骨格不凡,丰神迥别,【蒙双行夹批:这是真像,非幻像也。靖批:作者自己形容。】说笑笑来至峰下,坐于石边高谈快论。先是说些云山雾海神仙玄幻之事,后便说到红尘中荣华富贵。此石听了,不觉打动凡心,也想要到人间去享一享这荣华富贵,但自恨粗蠢,不得已,便口吐人言,【甲戌侧批:竟有人问口生于何处,其无心肝,可笑可恨之极。】向那僧道说道:"大师,弟子蠢物,【甲戌侧批:岂敢岂敢。】不能见礼了。适闻二位谈那人世间荣耀繁华,心切慕之。弟子质虽粗蠢,【甲戌侧批:岂敢岂敢。】性却稍通,况见二师仙形道体,定非凡品,必有补天济世之材,利物济人之德。如蒙发一点慈心,携带弟子得入红尘,在那富贵场中、温柔乡里受享几年,自当永佩洪恩,万劫不忘也。"二仙师听毕,齐憨笑道:"善哉,善哉!那红尘中有却有些乐事,但不能永远依恃,况又有'美中不足,好事多魔'八个字紧相连属,瞬息间则又乐极悲生,人非物换,究竟是到头一梦,万境归空。【甲戌侧批:四句乃一部之总纲。】倒不如不去的好。"这石凡心已炽,那里听得进这话去,乃复苦求再四。二仙知不可强制,乃叹道:"此亦静极思动,无中生有之数也。既如此,我们便携你去受享受享,只是到不得意时,切莫后悔。"石道:"自然,自然。"那僧又道:"若说你性灵,却又如此质蠢,并更无奇贵之处,如此也只好踮脚而已。【甲戌侧批:煅炼过尚与人踮脚,不学者又当如何?】也罢,我如今大施佛法助你助,待劫终之日,复还本质,以了此案。【甲戌侧批:妙!佛法亦须偿还,况世人之债乎?近之赖债者来看此句。所谓游戏笔墨也。】你道好否?"石头听了,感谢不尽。那僧便念咒书符,大展幻【甲戌侧批:明点"幻"字。好!】术,将一块大石登时变成一块鲜明莹洁的美玉,且又缩成扇坠大小的可佩可拿。【甲戌侧批:奇诡险怪之文,有如髯苏《石钟》《赤壁》用幻处。】那僧托于掌上,笑道:"形体倒也是个宝物了!【甲戌侧批:自愧之语。蒙双行夹批:世上人原自据看得见处为凭。】还只没有实在的好处,【甲戌侧批:好极!今之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者,见此大不欢喜。】须得再镌上数字,使人一见便知是奇物方妙。【甲戌侧批:世上原宜假,不宜真也。谚云:"一日卖了三千假,三日卖不出一个真。"信哉!】然后携你到那昌明隆盛之邦,【甲戌侧批:伏长安大都。】诗礼簪缨之族,【甲戌侧批:伏荣国府。】花柳繁华地,【甲戌侧批:伏大观园。】温柔富贵乡【甲戌侧批:伏紫芸轩。】去安身乐业。"【甲戌侧批:何不再添一句"择个绝世情痴作主人"?甲戌眉批:昔子房后谒黄石公,惟见一石。子房当时恨不能随此石去。余亦恨不能随此石去也。聊供阅者一笑。】石头听了,喜不能禁,乃问:"不知赐了弟子那几件奇处,【甲戌侧批:可知若果有奇贵之处,自己亦不知者。若自以奇贵而居,究竟是无真奇贵之人。】又不知携了弟子到何地方?望乞明示,使弟子不惑。"那僧笑道:"你且莫问,日后自然明白的。"说着,便袖了这石,同那道人飘然而去,竟不知投奔何方何舍。
后来,又不知过了几世几劫,因有个空空道人访道求仙,忽从这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经过,忽见一大块石上字迹分明,编述历历。空空道人乃从头一看,原来就是无材补天,幻形入世,【甲戌侧批:八字便是作者一生惭恨。】 茫茫大士、渺渺真人携入红尘,历尽离合悲欢炎凉世态的一段故事。后面又有一首偈云:
无材可去补苍天,【甲戌侧批:书之本旨。】
枉入红尘若许年。【甲戌侧批:惭愧之言,呜咽如闻。】
此系身前身后事,
倩谁记去作奇传?
诗后便是此石坠落之乡,投胎之处,亲自经历的一段陈迹故事。其中家庭闺阁琐事,以及闲情诗词倒还全备,或【甲戌侧批:"或"字谦得好。】可适趣解闷,然朝代年纪,地舆邦国,【甲戌侧批:若用此套者,胸中必无好文字,手中断无新笔墨。】却反失落无考。【甲戌侧批:据余说,却大有考证。蒙侧批:妙在"无考"。】
空空道人遂向石头说道:"石兄,你这一段故事,据你自己说有些趣味,故编写在此,意欲问世传奇。据我看来,第一件,无朝代年纪可考,【甲戌侧批:先驳得妙。】第二件,并无大贤大忠理朝廷治风俗的善政,【甲戌侧批:将世人欲驳之腐言预先代人驳尽。妙!】其中只不过几个异样女子,或情或痴,或小才微善,亦无班姑蔡女之德能。我纵抄去,恐世人不爱看呢。"石头笑答道:"我师何太痴耶!若云无朝代可考,今我师竟假借汉唐等年纪添缀,又有何难?【甲戌侧批:所以答得好。】但我想,历来野史,皆蹈一辙,莫如我这不借此套者,反倒新奇别致,不过只取其事体情理罢了,又何必拘拘于朝代年纪哉!再者,市井俗人喜看理治之书者甚少,爱适趣闲文者特多。历来野史,或讪谤君相,或贬人妻女,【甲戌侧批:先批其大端。】奸淫凶恶,不可胜数。更有一种风月笔墨,其淫秽污臭,涂毒笔墨,坏人子弟,又不可胜数。至若佳人才子等书,则又千部共出一套,且其中终不能不涉于淫滥,以致满纸潘安子建、西子文君,不过作者要写出自己的那两首情诗艳赋来,故假拟出男女二人名姓,又必旁出一小人其间拨乱,【蒙侧批:放笔以情趣世人,并评倒多少传奇。文气淋漓,字句切实。】亦如剧中之小丑然。且鬟婢开口即者也之乎,非文即理。故逐一看去,悉皆自相矛盾,大不近情理之话。竟不如我半世亲睹亲闻的这几个女子,虽不敢说强似前代书中所有之人,但事迹原委,亦可以消愁破闷,也有几首歪诗熟话,可以喷饭供酒。至若离合悲欢,兴衰际遇,则又追踪蹑迹,不敢稍加穿凿,徒为供人之目而反失其真传者。【甲戌眉批:事则实事,然亦叙得有间架、有曲折、有顺逆、有映带、有隐有见、有正有闰,以致草蛇灰线、空谷传声、一击两鸣、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云龙雾雨、两山对峙、烘云托月、背面敷粉、千皴万染诸奇书中之秘法,亦不复少。余亦于逐回中搜剔刮剖明白注释以待高明,再批示误谬。】【甲戌眉批:开卷一篇立意,真打破历来小说巢臼。阅其笔则是《庄子》《离骚》之亚。】【甲戌眉批:斯亦太过。】今之人,贫者日为衣食所累,富者又怀不足之心,纵然一时稍闲,又有贪淫恋色、好货寻愁之事,那里去有工夫看那理治之书?所以我这一段故事,也不愿世人称奇道妙,也不定要世人喜悦检读,【甲戌侧批:转得更好。】只愿他们当那醉淫饱卧之时,或避世去愁之际,把此一玩,岂不省了些寿命筋力?就比那谋虚逐妄,却也省了口舌是非之害,腿脚奔忙之苦。再者,亦令世人换新眼目,不比那些胡牵乱扯,忽离忽遇,满纸才人淑女、子建文君、红娘小玉等通共熟套之旧稿。我师意为何如?"【甲戌侧批:余代空空道人答曰:"不独破愁醒盹,且有大益。"】空空道人听如此说,思忖半晌,将《石头记》【甲戌侧批:本名。】再检阅一遍,【甲戌侧批:这空空道人也太小心了,想亦世之一腐儒耳。】因见上面虽有些指奸责佞贬恶诛邪之语,【甲戌侧批:亦断不可少。】亦非伤时骂世之旨,【甲戌侧批:要紧句。】及至君仁臣良父慈子孝,凡伦常所关之处,皆是称功颂德,眷眷无穷,实非别书之可比。虽其中大旨谈情,亦不过实录其事,又非假拟妄称,【甲戌侧批:要紧句。】一味淫邀艳约、私订偷盟之可比。因毫不干涉时世,【甲戌侧批:要紧句。】方从头至尾抄录回来,问世传奇。从此空空道人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遂易名为情僧,改《石头记》为《情僧录》。至吴玉峰题曰《红楼梦》。东鲁孔梅溪则题曰《风月宝鉴》。【甲戌眉批:雪芹旧有《风月宝鉴》之书,乃其弟棠村序也。今棠村已逝,余睹新怀旧,故仍因之。】后因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则题曰《金陵十二钗》。【甲戌眉批:若云雪芹披阅增删,然则开卷至此这一篇楔子又系谁撰?足见作者之笔狡猾之甚。后文如此者不少。这正是作者用画家烟云模糊处,观者万不可被作者瞒蔽了去,方是巨眼。】并题一绝云: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甲戌双行夹批:此是第一首标题诗。甲戌眉批:能解者方有辛酸之泪,哭成此书。壬午除夕,书未成,芹为泪尽而逝。余常哭芹,泪亦待尽。每思觅青埂峰再问石兄,奈不遇癞头和尚何!怅怅!今而后惟愿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是书何幸,余二人亦大快遂心于九泉矣。甲午八月泪笔。】至脂砚斋甲戌抄阅再评,仍用《石头记》。
出则既明,且看石上是何故事。按那石上书云:【甲戌侧批:以下系石上所记之文。】
从文字上看,这一大段话显然不是正文,而是正文前引出全书故事的《楔子》文字。书中的批语也证明了这段文字原来是《楔子》。甲戌侧批:"以下系石上所记之文",那么以上的文字是什么呢?甲戌眉批:"开卷至此这一篇楔子"。显然,批书人是知道这段文字原来并非正文,而是《楔子》的。
这段《楔子》文字中,有一段甲戌眉批,往往被红学界当作曹雪芹著作权的证据:"若云雪芹披阅增删,然则开卷至此这一篇楔子又系谁撰?足见作者之笔狡猾之甚。后文如此者不少。这正是作者用画家烟云模糊处,观者万不可被作者瞒蔽了去,方是巨眼。"蔡义江先生批驳笔者的洪昇说"掩耳盗铃",就是用这段批语作证据的。笔者未必掩耳盗铃,蔡义江先生却有"掩目盗铃"之嫌。我们不妨具体研究一下这段批语。
首先,这段文字所说的"开卷至此这一篇楔子",明确交代这不是正文,而是《楔子》。批书人在这里问的是《楔子》是谁撰写的?这个疑问是加在"后因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则题曰《金陵十二钗》"这段文字之后的。显然,批语是针对"曹雪芹披阅增删"发出的,"若云雪芹披阅增删,然则开卷至此这一篇楔子又系谁撰?"显然这个《楔子》的撰写者不是曹雪芹,而是"作者",是"作者"而不是曹雪芹"之笔狡猾之甚"。批书人在这里严格区分"作者"和"雪芹",绝无混淆。是"作者用画家烟云模糊处,"而不是雪芹"用画家烟云模糊处,"雪芹的名字就在那里明明白白写着,有什么"烟云模糊"之处?因此,这段批语只能是否定曹雪芹著作权的证据,而不是相反。
朋友们可能注意到了,我在上面使用的概念是"批书人",而不是"脂砚斋"。现在红学界往往将脂本《石头记》批语统称为"脂批",这是不准确的。所谓脂批很复杂,既有脂砚斋的,也有其他批书人畸笏叟、梅溪、杏斋等人的;既有创作当时的批语,也有后人混入的批语,比如"青士"、"椿余"、"孙晓峰"等嘉道时期人的批语。且不可混为一谈。笔者怀疑,曹雪芹在"披阅增删"过程中,也加进了许多批语,"披阅"本是就是批书的意思,而非仅仅是阅读的意思。
批语中涉及的作者和披阅增删者,有"芹溪"、"芹"、"雪芹"这样三个名字。过去红学界一直认为这三个名字都是指曹雪芹,其实这是说不通的。"芹"可以是"芹溪"的简称,但不能是"雪芹"的简称,这是常识。在一部书的批语中,对曹雪芹同一个人,同时用"芹溪"、"芹"、"雪芹"胡乱称呼,也是说不通的。曹雪芹是否有"芹溪"这个别号,只有"宜泉先生"《春柳堂诗稿》一个孤证,且不说孤证不立的治学原则,《春柳堂诗稿》本身也疑窦丛生。红学界对此已争鸣多年了,此不赘述。
笔者考证,"芹溪处士"乃是洪昇早期使用的一个别号,早在开始作《沉香亭》之前,就曾经以这个别号,为《天宝曲史》作过校阅工作。"芹溪处士"别号出自南宋时期隐居在福建"芹溪九曲"的邱子野,这也是《石头记》中建造大观园的"老明公山子野"名称的由来。这些内容的考证见笔者的《芹溪考证》、《再考芹溪》等文章,此不赘述。
"芹溪"、"芹"是《石头记》的作者,"雪芹"是该书的披阅增删者,不能混淆。比如甲戌眉批:"能解者方有辛酸之泪,哭成此书。壬午除夕,书未成,芹为泪尽而逝。余常哭芹,泪亦待尽。每思觅青埂峰再问石兄,奈不遇癞头和尚何!怅怅!今而后惟愿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是书何幸,余二人亦大快遂心于九泉矣。甲午八月泪笔"。这段批语说的是"芹",这个"芹"就是作者芹溪,而不是披阅增删者雪芹。
按照笔者的"夫妻著书论",作此批语者乃是洪昇之妾邓雪儿,也就是化名畸笏叟的"继户嫂"。她发出"今而后惟愿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的愿望",并说为此"余二人亦大快遂心于九泉",只有夫、妻、妾三人之间的关系才说得通。因为化名脂砚斋的黄蕙先已去世,现在作者芹溪又去世了,邓雪儿发愿与黄蕙来生再共事一夫,才会有"余二人亦大快遂心于九泉"之说。
仍然是在这段《楔子》文字中,有一段甲戌眉批:"雪芹旧有《风月宝鉴》之书,乃其弟棠村序也。今棠村已逝,余睹新怀旧,故仍因之"。这个"雪芹"是《石头记》的披阅增删者曹雪芹,但这个"棠村"却不是雪芹"其弟",而是康熙朝大名鼎鼎的"棠村首相"梁清标。"其弟"二字乃是草书"真定"二字的误抄,"真定"就是今天的河北"正定",因避雍正讳改今名。梁清标是真定人,常自称"真定棠村"。洪昇的《长生殿》在当时被时人称为"风月宝鉴",梁清标曾称赞《长生殿》为"一部闹热的《牡丹亭》,被洪昇引为知言,写入《长生殿》序言。
《石头记》批语中出现"雪芹"字样的批语不是很多,一共就有五条。我们不妨把这五条批语逐一加以分析,看看曹雪芹究竟都干了些什么?除了上面例举的以外,再看看以下三条:
这是第一首诗。后文香奁闺情皆不落空。余谓雪芹撰此书中,亦有传诗之意。(甲戌本第1回侧批)
只此一诗便妙极!此等才情,自是雪芹平生所长,余自谓评书非关评诗也。(甲戌本第2回侧批)
乾隆二十一年五月初七日对清,缺中秋诗,俟雪芹。(庚辰本第75回回前总评)
从这三段脂批中不难看出,曹雪芹所做的工作,是往书中补充一些诗,批语说他"平生所长"是诗的"才情",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通过这本书传他自己的诗,如此而已。这种往书中增补诗的工作,正是所谓的"披阅增删"行为,而不是原创行为。
值得注意的是第三条批语,有具体时间"乾隆二十一年五月初七日"。书中关于"芹溪"、"作者"、"石头"的那些批语,使用的全部是干支纪年,只有这条关于"雪芹"的批语是用乾隆年号纪年,这是很不正常的。说明这条批语的作者根本就不是脂砚斋或畸笏叟,而是与曹雪芹同时代的一个人。
这段批语说"对清"后,发现"缺中秋诗",等待曹雪芹来写,也说明曹雪芹的工作是写诗。今本《石头记》七十五回中宝玉和贾环奉父亲之命作中秋诗,父亲看了之后责以"二难",很不高兴。但书中并未具体写这哥俩的诗什么样,至今仍缺中秋诗。问题就怪在这里,"乾隆二十一年(1756)五月初七日",距离曹雪芹逝世时间,无论按壬午说(1762)、癸未说(1763)还是甲申(1764)说,都还有六到八年时间,难道这么长时间内曹雪芹竟未写出两首"中秋诗"?
问题的症结也就在这里。曹雪芹不可能没写"中秋诗",而今本《石头记》却没有中秋诗,只能说明曹雪芹不是往脂砚斋批注的那部《石头记》中补写诗,而是往自己改写的另一部《红楼梦》中补写诗。
《石头记》原作者芹溪根本就没想写这些诗,只是虚陪一笔而已;曹雪芹改编时,却在"后文香奁闺情"中都补写了诗,每个故事中诗都"不落空"。读着朋友们知道,今本《石头记》中的"香奁闺情"故事,却不是每个故事中诗都"不落空"的。所以,曹雪芹改编的《红楼梦》,根本就不是脂本《石头记》。这部由曹雪芹改编的《红楼梦》,是在洪昇原作基础上"披阅增删"而成的,所以才需要这个批书人作这段批语者与原稿加以"对清",否则"对清"什么?
对以上这些关于"芹溪"、"芹"、"雪芹"的史料,我们今天的红学家们不是不知道,也没有多少理解上的分歧。关键是红学家们看这些史料的时候,首先要戴上有色眼镜,先入为主认定《红楼梦》作者就是曹雪芹,一些是非都要以曹雪芹为依违。红学界是怎样看待永忠、明义诗记载的的这部《红楼梦》的呢?居然众口一词认为,这部简略的《红楼梦》,乃是曹雪芹早期创作的稿本。
这种解释能否说得通呢?肯定是说不通的。红学专家们都知道,曹雪芹拿这部《红楼梦》给永忠、明义看的时候,已经是自己的人生晚期,"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的工作早已完成。永忠、明义题咏这部《红楼梦》的时间,已经是在曹雪芹死后。一个作家临终前,会把自己已经"披阅增删"了五次的成熟稿藏起来,而把早期创作的、很不成熟的草稿拿给别人看吗?这在曹雪芹显然是违背常理举动,在今天的红学家也是不可想象的解释。
这种解释与今天红学家们对《石头记》文本研究的结论,以及对《石头记》成书过程研究的结论,也是自相矛盾的。在俞平伯、周汝昌、冯其庸、张爱玲、郑庆山、蔡义江、邓遂夫等著名红学家的研究著作中,对《石头记》早期稿本的分析结论,并不符合永忠、明义记载的那部《红楼梦》形象。就说大观园吧,明义诗第一首就是题咏大观园的,而红学家们一致认为《石头记》早期稿本没有大观园,只有个类似"绘芳园"的小园子。显然,红学家们关于永忠、明义题咏本《红楼梦》是《石头记》早期稿本的说法,是无法自圆其说的。
永忠、明义提供的证明曹雪芹《红楼梦》著作权的所谓"铁证",确实能证明曹雪芹写过一本名叫《红楼梦》的书,却否定了曹雪芹的《红楼梦》就是今天的脂本《石头记》或程高本《红楼梦》,也无法支持是曹雪芹早期创作初稿的猜测。那么,曹雪芹的《红楼梦》究竟是部什么样的著作呢?问题本来是顺理成章的,就在书中清清楚楚写着,根本无需搞得这么复杂。
今本《石头记》开卷第一回,就记载着曹雪芹曾对石头的原稿《石头记》"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篡成目录,分出章回,另题一名为《金陵十二钗》"。"披阅增删"就是改编,曹雪芹删去了书中大观园外的故事,改编了原稿大观园中的故事,并为了传自己之诗,给书中补写了包括"中秋诗"在内的一些诗词,使小说成为专写大观园中姐妹事迹,也就是金陵十二钗故事的作品,因此才在《红楼梦》之外另题一名《金陵十二钗》。
这部"披阅增删"后的《红楼梦》,与原书结构内容都发生了很大变化,因此才需要重新"篡成目录,分出章回"。红学界过去按照曹雪芹著作权思路,对曹雪芹"披阅增删"达五次之多后才"篡成目录,分出章回",均感大惑不解,一部百万字的大书,没有目录章回怎能一遍遍检索修改、"披阅增删"?事实是曹雪芹"披阅增删"前的"石头"原稿,就是今天我们看到的脂本《石头记》,原来也有目录章回,不过是曹雪芹改编后需要重新编撰而以。
那么,曹雪芹"披阅增删"后的《红楼梦》(又名《金陵十二钗》)书中那段"后因曹雪芹在悼红轩中披阅十载"的话,以及后面的回前诗"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又是怎样跑到《石头记》原稿上来的呢?正如本文前面分析的那样,曹雪芹在披阅增删过程中,把《石头记》原书的《自序》、《楔子》和三个题名,打包改写为他改编的《红楼梦》"开卷第一回",并注上了"作者自云"字样。在以后的反复抄录过程中,这个"开卷第一回"又被反抄回《石头记》稿中,而原稿的《自序》、《楔子》等的全部真面目,又因此而失传了。
2007-8-12 长春雨窗

复杂
Re: 二谈《石头记》不是《红楼梦》
雪芹旧有《风月宝鉴》之书,乃其弟棠村序也。
斩首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