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良缘”“木石前盟”与“怀金悼玉”的真义

《红楼梦》第五回写宝玉梦游幻境，听仙女为他唱《红楼梦》十二支曲。曲中有"金玉良缘""木石前盟""怀金悼玉"三个词。我们已知第五回宝玉梦游幻境是《红楼梦》的总纲，因而这三个词的含义非同寻常。从《红楼梦引子》中的"怀金悼玉的《红楼梦》"这句话可知，《红楼梦》是写"怀金悼玉"的！人们对这三个词见解不一，主流见解认为应与宝玉和钗、黛的爱情和婚姻有关。但这样理解却有说不通的地方。例如："金玉良缘"的"金"当然指宝钗，因为她身上有金锁；"玉"是指宝玉，因为他身上有通灵玉。但是"怀尽悼玉"的"玉"应指谁？当然不应再指宝玉，如果仍指宝玉，那么"怀金悼玉"就讲不通了。因此一般都认为是指黛玉。然而黛玉在此处应是"木石前盟"中的"木"，怎能又使她成为玉呢？另一问题，我们知道"草"与"木"是有区别的："木"一般是指树。我们不能称树为草；也不能称草为树。黛玉明明是"绛珠仙草"，书中也说它是"一棵青草"（第一百六回），怎能称它为"木"呢？另外，"金玉良缘"一词，当然是指宝钗与宝玉的美满婚姻。然而宝玉与宝钗在人生观上却是水火不容，婚姻并不美满。从以下几件事可以看出来：

第三十二回，宝玉听说贾雨村要会见他，就"心中好不自在"。在旁的湘云笑道："还是这个情性不改。如今大了，你就不愿读书去考举人进士的，也该常常的会会这些为官做宰的人们，谈谈讲讲些仕途经济的学问，也好将来应酬世务，日后也有个朋友。"宝玉听了道："姑娘请别的姊妹屋里坐坐，我这里仔细污了你知经济学问的。"袭人道："云姑娘快别说这话。上回也是宝姑娘也说过一回，他也不管人脸上过的去过不去，他就咳了一声，拿起脚来走了。这里宝姑娘的话也没说完，见他走了，登时羞的脸通红，说又不是，不说又不是。"

第一百十八回宝玉与宝钗发生一次争论，是关于宝玉人生道路问题。争论表现在"人品根柢"与"不失赤子之心"这两个重点上。所谓"赤子之心"，书中明言是忠、孝。那么"忠"的对象为谁？按宝钗的意思是指"圣世"。——当然是指清朝。所以她希望宝玉走仕宦之路，在清朝统治下飞黄腾达，富贵荣华。这也是宝玉的父亲贾政所期望的。但宝玉是忠于谁呢？从宝钗指责他"你自比夷齐，更不成话"，可以看出宝玉所忠的对象是已亡的华夏、是明朝。这与宝钗的人生观就形成对立。特别是，与贾政对他的期望相悖。那么应怎么办呢？我们看宝玉说的话："尧舜不强巢许，武周不强夷齐。"这是说：为父母的，不能强制自己儿子走哪条路，人生道路是由自己选择的！另一争论重点是"人品根柢"。"人品根柢"一词其包括面很广，宝玉在这里所说的"人品根柢"，应指不忘自己的民族，不忘自己祖国（虽然祖国已亡）。那些卖国求荣的人、变节的人、垂涎功名利禄丧失民族气节的人，当然就谈不上什么人品根柢了。但是为了孝，他不得不一赴清朝考场，以求博得一第，以慰父母之望，报答养育之恩。我们看他赴考场时对母亲王夫人说的话：

"母亲生我一世，我也无可答报。只有这一入场，用心作了文章，好好的中个举人出来，那时太太喜欢喜欢，便是儿子一辈子的事也完了，一辈子的不好，也都遮过去了。"

话是多么样的沉痛！心情是多么样的沉重！这时宝钗也意识到宝玉和她彻底决裂了。她的眼泪直流下来。

为了孝，宝玉不得不一赴清朝考场，蒙受应试之辱。然而中举后，他却早已扬长而去，遁入空门了（所谓入空门，就是说不受清朝统治的意思）。宝玉实现了自己的忠；也部分地做到了自己的孝。

由以上两件事可以看出，宝玉与宝钗二人的人生观是对立的、是水火不相容的。外表上宝玉对宝钗是保持着一种貌合神离的关系。我们看以下文字：

第七回周瑞家的为十二钗送宫花，有如下一段叙述：当周瑞家的为黛玉送宫花时，宝玉正在黛玉房中与黛玉解九连环作戏。宝玉问周瑞家的道："宝姐姐在家作什么呢?怎么这几日也不过来？"周瑞家的道："身上不大好呢！"宝玉听了，便和丫头们说："谁去瞧瞧，就说我和林姑娘打发来问姨娘姐姐安，问姐姐是什么病，吃什么药。论理，我该亲自来的，就说才从学里回来，也着了些凉，改日再亲自来看。"由这段叙述可以看出宝玉对宝钗的态度是冷淡的，他俩之间有着鸿沟界限。如果有人说黛玉或迎、探、惜生了病，宝玉能有如此表现、不惜说慌话不去看望吗？

第九回写宝玉开始入家塾读书，特来辞别黛玉。其中有："（宝玉）唠叨了半日，方抽身去了。黛玉忙又叫住问道：'你怎么不去辞你宝姐姐来呢？'宝玉笑而不答，一径同秦钟上学去了。"由宝玉的"笑而不答"，表露出宝玉与宝钗情感上的疏远与隔阂。

类似以上情况我们还能举出很多，可看出宝玉与宝钗在人生观上是南辕北辙，其思想自然格格不入。那么二人的婚姻怎能称得上良缘呢？更有甚者，根据脂批对金玉姻缘不幸结局的提示，以及后四十回宝玉弃宝钗而为僧。那么"金玉良缘"简直就是金玉恶缘了。

由于上述三个词的一般解释法存在种种矛盾，我们应如何做出不矛盾的解释呢？笔者认为，《红楼梦》一书是写明亡的，必须根据这一线索去解释这三个词，才能给出合情合理的解答。

我们先研究"木石前盟"一词。

笔者认为，"木""石"二字应指"桂"字。因为"桂"是由"木"与"圭"两个字合成。圭是一块被制成一定形状的玉，古代作为国家礼器使用，所以它就是一块玉。我们知道在《红楼梦》里，玉与石的意义相通，这是因为通灵玉是由石头幻化而成的。在《红楼梦》里，玉就是石；石也就是玉。因此"桂"字可认为是由"木"与"石"合成。所以"木石前盟"中的"木""石"二字，在此处就是暗指"桂"字。"桂"字在《红楼梦》里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字，它的特殊意义作者已将其埋藏于第七十九回之中了，那就是"桂花夏家"四个字。我们知道古时"花"也常写做"华"，所以"桂花夏家"可写做"桂华夏家"，那么"桂"就可指华夏了！"木石前盟"就是"华夏前盟"。这是说：亡于满清的华夏，才是作者（或者说汉人）以前的国家。

下面我们研究"金玉良缘"一词：

"金"应指后金。——清朝以前称后金。满族过去称女真族，该族完颜氏于公元1115～1234年曾建立金国，颇强大。公元1616年，女真族努尔哈赤建国，遂定国号为后金。由于在明代，《精忠传》《宣和遗事》等小说在汉人中大为流传并深入人心，汉人对完颜氏的金国怀有很深的恶感。后来清太宗锐意进略中原，为避免汉人对金国的恶感及于后金，遂于崇德元年（1636年）改国号为清（1635年改称女真为满洲）。这就是曹雪芹在这里以"金"暗指清朝的依据；关于"玉"字，在《红楼梦》里应指通灵玉，而贾宝玉是通灵玉的化身。根据本书第一章的论述，我们已知通灵玉是指《姽婳词》。不过在《红楼梦》里，事物不是固定不变的，红楼人物影射的变化无常即是例子。根据拙文"宝玉衔玉而生的政治含义"一文，我们知道宝玉衔玉而生是为表出一个"国"字，这个"国"当然就是指华夏。此处"金玉良缘"中的"玉"应就是指华夏。清灭明，并非因其实力大于明朝，而是由于明朝的腐朽。清朝入主中原后，以不足百万的满族，统治近亿的汉人，当然是困难的。为此，在入关初期，清统治者提出满汉一体的口号，并对汉人采取种种怀柔拢络政策，这就是满汉良缘，也就是"金玉良缘"了。

最后我们研究"怀金悼玉"的真义：

"怀金悼玉"的"怀"，在此处可释为归向、归顺（见《辞海》"怀"字）；"金"是指后金，即指清朝；"悼"作追悼、哀悼讲；"玉"是指华夏。"怀金悼玉"一词的意义就不解自明了。

第三十六回写宝玉午睡。袭人在旁做针线，并为宝玉驱赶蚊子。这时宝钗来了。袭人因做活累了，要出去走走，请宝钗略坐一坐。袭人走后，宝钗独坐宝玉身旁，只听宝玉在睡梦中喊骂，说："和尚道士的话如何信得？什么'金玉姻缘'？我偏说'木石姻缘'！"宝钗听了，不觉怔了。这是一幕活生生的政治独幕剧！作者用宝玉说呓语作掩护，使"玉"说这话给"金"听。我们已知薛宝钗常担当清朝的角色。作者立意与用笔极其巧妙，其用心亦云良苦！

清代汉人读《红楼梦》，有浑身发痒者，有潸然泪下者，这要看他们是正照"风月宝镜"，还是反照"风月宝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