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解释“南直招祸”这条批语

Posted by 刘铄 on Jul 2, 2007 8:03 AM in 学术研究

《红楼梦》第一回写甄士隐于正月十五失其爱女;继而三月十五邻家葫芦庙失火,将其家烧成一片瓦砾场。对此有批语:

写出南直招祸之实病。

这条批语非常隐晦,也很难与甄家遭火一事联系起来。笔者今提出个人见解,希望红学家批评、指正。

关于"南直"一词,愚以为应是南直隶的简称。"直隶"为明代行政区划名称。明太祖朱元璋定都南京,称应天府。他将国都所在地的区域(相当于今江苏、上海、安徽一带地方),划归六部管辖,也就是说,直接隶属皇帝管辖,因而称为直隶。其他区域由地方官员管理。明成祖迁都顺天府(今北京),遂改其地的行政区域(今北京、天津、及河北一带地方)为直隶,而南京仍设六部,称南直隶。脂批"南直"一词,无疑是指南直隶,即指当时称应天府的南京。笔者认为,此批语所说的"南直",实际上却是隐指南明福王政权(建号弘光)的都城南京,并以之代指这个政权。这应是"南直"的真正意指;"招祸"二字,是指福王政权招来亡国之祸。所以"南直招祸"是隐指南明福王政权的灭亡。

那么三月十五葫芦庙失火殃及甄家,与福王政权的灭亡有什么关系?原来其关系却在于三月十五这个日子上。今说明如下:

我们知道《红楼梦》又名《风月宝鉴》,而《风月宝鉴》是指《桃花扇》(见拙文"《红楼梦》与《桃花扇》")。《桃花扇》是以侯方域与李香君的风月爱情故事为主线,从侧面反映出福王政权的建立,及其招致亡国之祸的前因后果。

福王朱由崧是一个没有头脑的、只知享乐的风月皇帝。他在北方国土沦陷,大敌当前,其政权岌岌可危的情况下,却征歌逐舞,纳妃选秀,一意纵情风月,极享乐之能事。他的人生信条是:"万事无如杯在手,百年几见月当头"(见《桃花扇 • 选优》)。曹雪芹也谥之为"散花菩萨"(即散布风月之神。见拙文"《红楼梦》人物影射"之凤姐的影射)。在他的带动之下,上行下效形成一时风气。侯方域与李香君的风月爱情故事,即是在这一社会背景下产生的。侯、李二人可作为当时男女风月情事的代表人物。侯、李二人风月高潮是《桃花扇》的第六出戏《眠香》。--二人开始同居。在第五出戏《访翠》的后面有一大段对白,该对白之末有杨文骢对侯、李定情日期所说的话:

"这三月十五日,花月良辰,便好成亲。"

可见二人定情于三月十五日。这一日子,便被作者用来代指男女风月情事。书文中的"三月十五",就是暗指这一点。批语"南直招祸之实病"中的"实病",也就暗指这一点。

在这种萎靡的国风下,福王政权只勉强支撑了一年,便惨遭亡国之祸。所以脂批:"写出南直招祸之实病。"揭开来就是说:君民上下沉溺风月之社会病,招致福王政权亡国之祸。这与《桃花扇》对福王政权之亡所作的结论:"桃花扇底送南朝"意思是相同的。

此批语写于甄家被大火烧成一片瓦砾场之处,可见甄家遭大火之灾,即代指南明福王政权为清朝所灭。试观这一回甄士隐为《好了歌》所作的注解,显然就是描写改朝换代的情景(这很难用一家或一个家族的败落或遭难来解释)。作者于《红楼梦》第一回,开章明义地借此批语隐示南明福王政权的灭亡,而福王政权可代表短暂的整个南明时代,可见《红楼梦》以写南明之亡为主。虽然当前史学界认为明朝亡于崇祯之死,但在曹雪芹那个时代,人们多认为南明之亡才算是明朝的真正灭亡。--《桃花扇》作者曾自白,他写此剧的目的,是要回答明代三百年基业隳于何人,败于何事,消于何年,歇于何地这一问题,可见孔尚任也认为南明之亡才是明朝的灭亡。但是崇祯之死为明亡一大关键,因此在书中也有大量关于崇祯皇帝的事。例如:崇祯之吊死煤山(见拙文"《红楼梦》人物影射"之秦氏的影射);有追荐、祭悼崇祯之处(见拙文"从一条脂砚斋批语看《红楼梦》的主题思想"--以下简称"《红楼梦》的主题思想");十二钗的元妃是影射崇祯;等等。

根据对这条批语的论述,可以使我们看出《红楼梦》文本及其批语的隐蔽性。谁能看出甄家被大火烧成一片瓦砾是隐指南明之亡?此批语虽然加以指点,然而其隐蔽程度并不亚于文本。这都因在残酷的文字狱恐怖之下,作者不得不采取的一种笔法。

笔者认为,《红楼梦》的主题是写明朝之亡,运用这一观点去认识、去研究《红楼梦》,书中许多类似"南直招祸"令人困惑的问题便可得到解决。今举几个例子:

第十七回有贾蔷奉令总管小戏子一事。对此有一长批,是采用庾信的《哀江南赋序》的一段:

孙策以天下为三分,众才一旅;项籍用江东之子弟,人惟八千。遂乃分裂山河,宰割天下。岂有百万 义 师,一朝卷甲,芟夷斩伐,如草木焉!江淮无涯岸之阻,亭壁无藩篱之固。头会箕敛者,合纵缔交,锄耰棘矜者,因利乘便。将非江表王气,终于三百年乎?是知并吞六合,不免轵道之灾,混一车书,无救平阳之祸。乌呼!山岳崩颓,既履危亡之运,春秋迭代,不免去故之悲。天意人事,可以凄怆伤心者矣!

这条批语怎能与贾蔷联系起来?为减少篇幅,请参阅拙文"《红楼梦》的主题思想");第一回,一僧一道称香菱(当时名英莲)为"有命无运,累及爹娘"。对此有四条批语:

  1. 八个字屈死多少英雄,屈死多少忠臣孝子,屈死多少仁人志士,屈死多少词客骚人。今又被作者将此一把眼泪洒于闺阁之中,见得裙钗尚遭逢此数,况天下之男子乎。
  2. 看他写开卷第一个女子便用此二语以定终身,则知托言寓意之旨谁谓独寄兴于一"情"字也。
  3. 武侯之三分,武穆之二帝,二贤之恨及今不尽,况今之草芥乎。
  4. 家国君父,事有大小之殊,其理其运其数则略无差异,知运知数者则必谅而后叹也。

将这四条批语加到香菱身上,特别是使她与诸葛武侯、岳武穆相提并论,这是从何说起?(其解说见拙文"《红楼梦》人物影射之"关于迎春的影射);第三回黛玉起身赴贾府,当时年龄约为五六岁光景,可是到了贾府却变成十三岁的姑娘。(其解释见拙文"贾雨村与吴三桂");第二十六回薛蟠于五月初二宴请宝玉。可是第二天却成为四月二十六日。(其原因见拙文"《红楼梦》的主题思想");其他类似例子,如元妃省亲为何在深更半夜?她为什么在大观园独自乘一乘船?她点戏为什么点脂批所言:"伏元妃之死。"、"伏贾家之败。"等凶丧的戏呢?秦氏出殡如此隆重,贾敬出殡却如此冷落,这是为什么?贾赦、贾政、贾珍都在为秦氏送殡行列,这岂非笑话!第二十一回,黛玉与湘云同床而眠,黛玉裹着一幅杏子红绫被,其脂批为:"写黛玉身份。"这应如何解释?贾赦身为荣府之长,却居荣府别院,贾政却居正室,能说得通吗?第十三回有脂批:"'秦可卿淫丧天楼',作者用史笔也。"一个普普通通的妇女自缢,怎能成为历史事件并写入历史?黛玉为未出嫁的姑娘,怎能取诗号为"潇湘妃子"?这种例子举不胜举,它们都与批语"南直招祸"相类似,都是有所包藏、有一定隐义的。我们只要能够解开以上种种难题,那么《红楼梦》是写什么的,也就是说曹雪芹写作这部书的动机与目的是什么,就会浮出水面了。俞平伯先生曾言:"《红楼梦》越研究越糊涂";"此处通了,另一处又会碰壁"。这都因我们未能正确掌握这部书的根本义旨所造成的。第十二回脂砚斋告诫我们:不要看这书正面,要看书的背面;要深入此书腠理,方是会看。批书人对我们如此苦心指点,我们能无动于衷吗?。

当前人们对《红楼梦》主题所建立的学说,统计起来不下有数十种之多,新的学说又不断出现,谁也说服不了谁。但是对《红楼梦》主题所建立的学说,必须能够通顺地解释书中的一切问题,特别是能够解释上面所提出的那些疑难问题,才能站得住脚、才能经得起时间考验。否则,只讲对自己学说有利的方面,不讲对自己学说不利的方面,甚至对自己学说极为不利的事故作不见,那就是自欺欺人了。这样的学说怎能成为真理呢?

根据对批语"南直招祸"的讨论,再次使我们认识到《红楼梦》与《桃花扇》的密切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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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东拉西扯”不是研究,尤其不是学术研究

Commented by 邱华东 on Jul 6, 2007 5:42 AM
按:《甲戌本》“写出南直召祸之实病”之批语,不是针对正文“三月十五日”,而是针对正文“此方人家多用竹篱木璧(壁)者多。大抵也因劫数,于是接二连三、牵五挂四,将一条街烧得如火焰山一般”。你将《桃花扇》中所谓“侯、李定情之日”的“三月十五日”,和你所解释的所谓的“南直召祸”联系起来,非常可笑。请问,福王的南京政权的覆灭,和“三月十五日”有什么关系呢?又如何解释《甲戌本》在这之前关于这场“大火(大祸)”的另一处批语:针对正文“好防佳节元宵后,便是烟消火灭时”之旁批“前后一样,不直云前而云后者,是讳知者”??
东拉西扯不是研究,尤其不是学术研究——仅仅是“东拉西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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