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论秦可卿（1）秦可卿死于1662年

摘要

本文根据中国民间风俗，贾母赏给秦可卿年糕的日子应该是冬至节，从而解读出秦可卿得重病的那年的冬至节是十一月一日；证明书中写的"这年正是十一月三十日冬至"是"假语"，其中隐含了"十一月一日冬至"。根据"属相说明"论证了秦可卿得重病的年代是1661年（牛年），死亡年代是1662年（虎年），这年正是南明灭亡之年。

一、前言

秦可卿之谜一直是红楼梦研究的重点课题。拙作《秦可卿又名秦克清、秦赢、秦英》论述了秦可卿是抗清事业的化身，她的死象征了抗清事业的失败，象征了南明的灭亡〔1〕。这个问题还有进一步讨论的必要，以便全面揭示秦可卿之谜。书中明确交待秦可卿得重病的年代有一个重要的特征，即"这年正是十一月三十日冬至"，这个特征到底是指那一个年代？

二、秦可卿得重病的那年冬至节的日期

书中第十一回讲秦可卿生了重病，贾母派风姐前去探望：

且说贾瑞到荣府来了几次，偏都遇见凤姐儿往宁府那边去了。这年正是十一月三十日冬至。到交节的那几日，贾母、王夫人、凤姐儿天天着人去看秦氏，回来的人都说："这几日也没见添病，也不见甚好。"王夫人向贾母说："这个症候，遇着这样大节不添病，就有好大的指望了。"贾母说："可是呢，好个孩子，要是有些原故，可不叫人疼死！"说着，一阵心酸，叫凤姐儿说道："你们娘儿两个也好了一场，明日大初一，过了明日，你後日再去看一看他去。你细细的瞧瞧他那光景，倘或好些儿，你回来告诉我，我也喜欢喜欢。那孩子素日爱吃的，你也常叫人做些给他送过去。"凤姐儿一一的答应了。

到了初二日，吃了早饭，来到宁府，看见秦氏的光景，虽未甚添病，但是那脸上身上的肉都全瘦干了。于是和秦氏坐了半日，说了些闲话儿，又将这病无妨的话开导了一遍。秦氏说道："好不好，春天就知道了。如今现过了冬至，又没怎么样，或者好的了也未可知。婶子回老太太、太太，放心罢。昨日老太太赏的那枣泥馅的山药糕，我倒吃了两块，倒象克化的动似的。"凤姐儿说道："明日再给你送来。我到你婆婆那里瞧瞧，就要赶着回去回老太太话去。"秦氏道："婶子替我请老太太、太太安罢。"　

不止一位学者对十一月三十日冬至节的年份进行过详细的研究，从嘉庆十八年（1813年）上溯至崇祯十五年（1642年），结果其间没有任何一年的冬至节是在十一月三十日。虽然1642年和1813年的冬至节是在十一月三十日，可是这两个年代又与小说的写作背景年代不相符合。笔者也用万年历进行了检索，结果是相同的。这个结果否定了有人认为的《红楼梦》中的年代和日期都是历史真实的年代和日期的看法。

《红楼梦》是一部小说，作者可以虚拟一个十一月三十日是冬至节的年代，这在小说的创作中是完全允许的。对于一般的小说这样解释当然是说得通的。但是，《红楼梦》是一本特殊的小说，它的特殊性表现在书中隐写了许多内容。对于一个写作背景年代不存在的年份，作者为什么郑重其事地使用"这年正是"来强调呢？看来作者是想告诉读者这个日子，可是欲言又止。既然作者强调了冬至节，我们就应当重视冬至节的日期。

书中把风姐奉贾母之命探望可卿的日期交待的清清楚楚。风姐是在初二看望可卿的。探望时可卿说："昨日老太太赏的那枣泥馅的山药糕，我倒吃了两块，倒象克化的动似的。"这个"昨日"显然是指初一，初一这一天老太太赏给可卿枣泥馅的山药糕。按照"这年正是十一月三十日冬至"，初一这一天肯定不是冬至节，初一应当是冬至节过后的第二天。贾母怎么会在冬至节的第二天赏给可卿山药糕呢？

我国自古以来民间很重视冬至节，这是仅次于元旦（现在叫作春节）的第二大节日。中国民间有在冬至节这一天吃饺子、混沌、年糕、汤圆等食品的风俗。北方吃饺子、混沌，过去老北京有"冬至馄饨夏至面"的说法；南方吃年糕，取"冬至吃年糕，来年节节高"之意。中国人在冬至这一天吃冬至食品的风俗保持至今。去年（2006年12月下旬）的一天笔者去北京的一家饺子馆用餐，那天顾客特别多，排起了长队。一问才知道那天是冬至节。平民百姓尚且重视冬至节，何况贾府这样的贵族之家？贾府是有资格使用龙作为建筑装饰，有资格使用宫灯和大量使用上用丝绸的贵族之家，这样的贵族之家是有着严格的规矩的。根据中国民间风俗，贾母应当在冬至节这一天赏给秦可卿年糕，也就是说初一应当是冬至节。潮汕民间有"冬至不离十一月"的谚语。笔者查阅了1642年至1813年的冬至节，都是在十一月。初一是冬至节，当然是指十一月一日是冬至节。这样就揭示了书中隐写了"这年正是十一月一日冬至"。

三、对冬至节两个日期的分析

再看十一月初一冬至的年份是否存在。笔者查了万年历，从1643年查到1812年，十一月初一是冬至节的年份有1661年等七个年份。可见十一月初一冬至的年份在历史上是存在的。如果书中不是写"这年正是十一月三十日冬至"，而是写"这年正是十一月一日冬至"，上述有关冬至节的矛盾就不存在了。贾母是在初一前一天命风姐后日看望可卿的，可卿讲的昨日是初一。这样贾母在初一冬至节这一天赏给可卿山药糕，这是完全符合中国的民间风俗。从以上分析可以肯定可卿得重病的那一年有一个重要特征："这年正是十一月一日冬至"。

在此回前面，作者有意把日期写得混乱，先说冬天，又说到秋天。在上面引文的第十一回中提到 "凝曦轩"，"凝曦轩"是什么意思呢？由拆字法，"凝曦轩"就是"疑日轩"。作者提醒读者对日期产生疑问，对"十一月三十日冬至"产生疑问。作者为了避免清廷的检查，不会把三十日写成一日；也不可能直接告诉读者这里的三十隐含了一。但是他对于隐写的内容还是给出了提示。在本文第一段引文中，作者有意写了很多个"一"字，如："一阵心酸"、"好了一场"，"明日大初一"，"看一看他去"，"凤姐儿一一的答应了"等等，一共连着写了六个"一"字，其中特别强调了"初一"。只要细心，是能够看出作者的提示的。

考虑到有些读者对拆字法很生疏，本文把《揭开"这年正是十一月三十日冬至"之谜》放到第五部分，供有兴趣的读者阅读。

四、秦可卿死于1662年

在1643年至1812年的年代区间中符合十一月初一是冬至节的七个年份是：1661年（辛丑），1680年（庚申），1699年（已卯），1718年（戊戌），1756年（丙子），1775年（乙未）和1786年（丙午）。可卿得重病的年代必在其中。但是仅仅根据"十一月初一是冬至节"还不能确定可卿重病究竟是在哪一年，还需要找到一个约束条件。第十一回写可卿得了重病，宝玉"听得秦氏说了这些话，如万箭攒心，那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下来了。" 此回也写贾敬的寿辰，给贾敬送寿礼的有：

"方才南安郡王、东平郡王、西宁郡王、北静郡王四家王爷，并镇国公牛府等六家，忠靖侯史府等八家，都差人持名帖送寿礼来，俱回了我父亲，先收在账房里了，礼单都上上档子了。"

这里提到镇国公牛府等六家送了寿礼，这是牛府首次访问贾府。镇国公的牛姓除了表示姓以外，还表示属相。关于这一点，书中专门作了说明。在《红楼梦》第十四回写了给秦可卿送葬的"六公"的后代（庚辰本、程乙本基本相同）：

"那时官客送殡的，有镇国公牛清之孙现袭一等伯牛继宗，理国公柳彪之孙现袭一等子柳芳，齐国公陈翼之孙世袭三品威镇将军陈瑞文，治国公马魁之孙世袭三品威远将军马尚，修国公侯晓明之孙世袭一等子侯孝康，缮国公诰命亡故，其孙石光珠守孝不曾来得。"

根据庚辰本影印本，此回有一段朱笔眉批：

"牛，丑也。清，属水，子也。柳拆卯字，彪拆虎字，寅字寓焉。陈即辰，翼火为蛇，巳字寓焉。马，午也。魁拆鬼，鬼金，羊，未字寓焉。侯、猴同音，申也。晓鸣，鸡也，酉字寓焉。石即豕，亥字寓焉。其祖曰守业，即守镇也，犬字寓焉。此所谓十二支寓焉。"

难道作者写镇国公等六公给秦可卿送葬是写"牛鬼蛇神"为她送葬吗？不是的。书中这段"属相说明"告诉我们给秦可卿送葬的六公的姓都表示属相，其目的是说明秦可卿重病和死亡年代的属相特征。在六公中排在第一位的镇国公的牛姓表示牛年，这个属相特征就是我们要找的约束条件。镇国公牛府首次访问贾府是在秦可卿得重病的那一年，牛府带来了牛年的信息。所以，可卿得重病的那一年应当是牛年。在1643年至1812年的年代区间中符合十一月初一是冬至节的七个年份中只有1661年是丑年，这样就确定了秦可卿得重病的那一年是1661年。

表示属相的六公第二次出现在给可卿送葬的行列中，六公中"理国公柳彪之孙现袭一等子柳芳"排在第二位。按照地支顺序，丑后面是寅，所以秦可卿的死亡年代是寅年。根据上述眉批"柳拆卯字，彪拆虎字，寅字寓焉"，从柳彪的姓名中得到兔和虎，即卯和寅。在1643年至1812年之间，秦可卿可能的死亡年代有：1662年（壬寅），1681年（辛酉），1700年（庚辰），1719年（已亥），1757年（丁丑），1776年（丙申），1787年（丁未），其中只有1662年是寅年。至此本文证明了秦可卿死于1662年（壬寅）。兹将本文的主要观点总结如下：

1. 根据中国民间风俗，贾母应当在冬至节这一天赏给秦可卿年糕，也就是说可卿得重病的那一年的十一月初一应当是冬至节。"这年正是十一月三十日冬至"是"假语"，红楼梦背景年代中不存在这个年代，贾母不可能在冬至节的第二天赏给秦可卿年糕。

2. 可卿得重病的那一年镇国公牛府首次访问贾府，这一年应当是丑年。在"这年正是十一月一日冬至"的七个年代中，只有1661年是丑年。

3. 按照地支顺序，丑后面是寅，在秦可卿可能的死亡年代中只有1662年是寅年，理国公柳彪的名字中暗含了虎。

1662年在中国历史上是一个重要的年份，这一年永历帝被杀，南明灭亡，也就是明朝彻底灭亡。笔者已经分析了秦可卿的死象征着抗清事业的失败，象征着南明的灭亡〔1〕，下文将进一步分析秦可卿死亡年代的意义。

五、揭开"这年正是十一月三十日冬至"之谜

虽然"三十日冬至"的年份在《红楼梦》写作的背景年代中是不存在的，但是其中是否隐藏着"一日冬至"？但是，要想从"三十日冬至"中解读出"一日冬至"需要把"三十"读成"一"，这是一个很困难的问题。"三十"是两个字，而"一"是一个字，两个字怎么能够读成一个字呢？即使使用拆字法，也无法把两个字拆成或组合成一个字，何况这个字是最简单的"一"字。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笔者查阅了十个红楼梦手抄本或印刷本的影印本，其中包括己卯本、庚辰本、蒙府本、舒序本、列藏本、梦稿本、甲辰本、戚蓼生本、程甲本和程乙本等，查看第十一回"这年正是十一月三十日冬至"中的"三十"的写法，发现只有己卯本把"三十日冬至"写成"卅日冬至"，其它版本都写成"三十日冬至"。

"卅"是一个数字，表示三十。凡是高中毕业学过历史的人都知道"五卅运动"，应当会读"卅"字。"五卅"运动是在五月三十日发生的历史事件，"卅"表示三十日。根据拆字法，从"卅"字很容易拆出"一"字， "这年正是十一月卅日冬至"就可解读成"这年正是十一月一日冬至"。书中表面上写了"这年正是十一月卅日冬至"，其中隐藏的日子是"这年正是十一月一日冬至"，"一"字是隐藏在"卅"字中的。这样就解决了从"三十日"得到"一日"的难题。

"这年正是十一月卅日冬至"是己卯本的母本中原有的呢，还是己卯本的抄写者在抄写时把"三十"误写成"卅"字呢？为此笔者查阅了己卯本中全部的"三十"，结果是只有"这年正是十一月三十日冬至"中的"三十"写成"卅"字，其余的三十仍然写成三十。可见这个"卅"字不是随便写的。笔者除了查阅己卯本的"三十"以外，还查阅了"二十"的写法，发现在第二回中有将 "二十"写成"廿"的例子：

若问那赦公，也有二子，长名贾琏，今已廿来往了，亲上作亲，娶的就是政老爹夫人王氏之内侄女，今已娶了二年。

在己卯本中不仅把"今已二十来往了"中的"二十"写作"廿"，而且在"廿"的旁边还注明"二十"。"二十"的两种写法同时存在，说明己卯本的抄写者是很慎重的，不轻易改动文字。所以"廿"是母本中原来的写法，己卯本保留了这种写法。同样，"这年正是十一月卅日冬至"中的"卅"也应当是母本中原有的写法。

笔者还查阅了庚辰本的手抄本影印本，虽然在文本中没有发现把三十写成"卅"，但是有两处脂批把三十写成卅。第十三回眉批：

"树倒猢狲散"之语，今犹在耳，屈指卅五年矣。哀哉，伤哉，宁不痛杀！

第二十四回眉批：

读阅"醉金刚"一回，务吃刘铉丹家山楂丸一付，一笑。余卅年来得遇金刚之样人不少，不及金刚者亦不少，惜书上不便历历注上芳讳，是余不是心事也。壬午孟夏。

引文中第二个眉批把三十年写作卅年，可见卅可以单独表示三十。其实，即使没有己卯本写的卅，没有庚辰本的眉批写的卅，我们也可以直接把三十写成卅，卅是三十的一种写法，这应该属于语文常识了。卅和廿并不是古文字，今人仍然使用着。在2007年的挂历上仍然使用"廿"表示农历的日期。不过在挂历上"廿"仅用于表示十位数，如廿五，对于二十日仍然使用二十。现在秦可卿得重病的两个冬至日期得到了统一，"这年正是十一月卅日冬至"中隐含着"这年正是十一月一日冬至"。

参考文献

〔1〕马兴华，秦可卿又名秦克清、秦赢、秦英，于 2005-09-28 发表在 红楼艺苑－品读红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