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宝鉴》与《桃花扇》的关系

《红楼梦》大体上可认为由《石头记》与《风月宝鉴》两个部分组成（参阅拙文"从一条脂砚斋批语看《红楼梦》的主题思想"－－以下简称"《红楼梦》的主题思想"）。关于《石头记》，已于拙文"《石头记》与《姽婳词》的关系"中讨论过了；关于《风月宝鉴》，笔者认为应指书中有关《桃花扇》的一些内容，－－当然，这些内容都是经过改头换面处理的（参阅"《红楼梦》的主题思想"）。作者隐称这一部分内容为《风月宝鉴》。我们知道《红楼梦》开头有两个互不相涉的"楔子"：一个楔子是女娲炼石补天的神话，这当然就是《石头记》；另一楔子是神瑛侍者与绛珠仙草爱情故事，应就是《风月宝鉴》了。通过这两个楔子，就足以说明《红楼梦》是由这两个部分组合而成的。此外，怡红院内蕉、棠两植，一绿、一红；第一百八回李纨掷骰子，所得名目为"金陵十二钗"，只见红、绿对开等等，也都暗示《红楼梦》是由两个部分组合而成。

作者为什么隐称有关《桃花扇》的内容为《风月宝鉴》呢？

我们知道，《桃花扇》是以李香君与侯方域的爱情故事为主线，从侧面反映出南明福王政权在大敌当前危急情况下，君臣上下却征歌逐舞，纵情风月，不以国事为念，终于导致亡国悲剧，可作为后世的鉴戒，这应是《风月宝鉴》书名的隐意。可见"神瑛侍者"就是指侯方域；"绛珠仙草"就是指李香君。在《红楼梦》里，贾宝玉、林黛玉既是《石头记》（《姽婳词》）的主角（恒王、林四娘）；也是《风月宝鉴》（《桃花扇》）的主角（侯方域与李香君）。－－参阅拙文"薛宝钗史湘云不属于金陵十二钗"。

在《红楼梦》里，有关《桃花扇》的内容可以说是很多很多，我们只能举其荦荦大者。例如：薛宝琴的十首怀古诗谜中的八首，是用《桃花扇》的内容编成的；"龄官划蔷"一节文字，是为悼念史可法沉江自杀－－以上两则，见拙文"《红楼梦》的主题思想"。又根据拙文"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子是泥做的骨肉之真义"，我们知道"不了情撮土为香"是为史可法死后百日作祭奠的。还有一件与史可法有关的事，值得说一下：

第三十五回突然冒出一位只闻其名始终不见其面的女儿，她就是傅秋芳。有关这位女儿的书文如下：

忽有人来回话，说："傅二爷家的两个嬷嬷来请安，来见二爷。"宝玉听说，便知是通判傅试家的嬷嬷来了。┉那宝玉闻得傅试有个妹子，名唤傅秋芳，也是个琼闺秀玉，常听人说，才貌俱全，虽自未亲睹，然遐思遥爱之心，十分诚敬；不命他们进来，恐薄了傅秋芳，因此连忙命让进来。┉目今傅秋芳已二十三岁，尚未许人。┉那傅试与贾家亲密，也自有一段心事。

第九十四回有：

正说着，只见傅试家两个女人过来请贾母的安，鸳鸯要陪了上去，那两个女人因贾母正睡晌觉，就与鸳鸯说了一声儿，回去了。紫鹃问："这是谁家差来的？"鸳鸯道："好讨人嫌！家里有了一个女孩儿，长的好些儿，就献宝似的，常在老太太跟前夸他们姑娘怎么长的好，心眼儿怎么好，礼貌上又好，说话儿又简绝，做活计儿手儿又巧，会写会算，尊长上头最孝敬的，就是待下人也是极和平的，┉我们老太太偏爱听那些个话！┉前儿还来说：他们姑娘现有多少人家儿来求亲，他们老爷总不肯应，心里只要和咱们这样人家作亲才肯。夸奖一回，奉承一回，把老太太的心都说活了。"

任何人都看得出：书中所说傅家想与贾府作亲是很不符合情理的。因为傅秋芳已是二十三岁的在旧社会早已超过结婚年龄的姑娘，而宝玉当时只有十四五岁，傅家怎能对宝玉产生这种荒唐不切实际的想法呢？宝玉怎能对一个比自己大了近十岁的姑娘产生"遐思遥爱"之心呢？贾母对这个年龄上与宝玉相差如此悬殊、两家门第相差如此之远的姑娘，怎能被人说得"心都活了"呢？显然，这件事是虚假的、不可能有的事。只有神经有毛病的人才会相信这是真事！事实上，作者是借这件明显虚假与荒唐的事来暗示：傅秋芳这个女儿是不存在的，而应别有所指。指的谁？根据作者为读者提供的线索，我们不难看出这个女儿指的是谁。我们注意第三十五回傅家两个嬷嬷告辞宝玉出来，她们在路上说的话：

我前一回来，还听见他家里许多人说，千真万真有些呆气：大雨淋的水鸡儿似的，他反告诉别人："下雨了，快避雨去罢。"你说可笑不可笑？

嬷嬷这话显然是指"龄官划蔷"一事（第三十回）。作者提出这件事，显然是为点出一个"蔷"字。－－不然的话，宝玉的呆事很多，为什么单单提出"龄官划蔷"一事来？根据拙文"《红楼梦》的主题思想"，我们已知"蔷"字可隐指史可法，于是傅家嬷嬷这些话，就使傅秋芳与史可法有了联系；另外一个线索是"秋芳"二字。"秋"字之声为QI；"芳"字之韵为ANG。"秋芳"二字，前者之声与后者之韵拼合，便是"蔷（QIANG）"的音了。这也说明傅秋芳与史可法有关。至于"傅"字，笔者认为，它应是"伏"的谐音。那么"傅秋芳"便是"伏蔷"的意思，也就是伏史可法的意思了。这样一来，宝玉对傅秋芳"遐思遥爱""十分诚敬"之谜，就解开了。

作者为什么使傅秋芳为二十三岁的大龄姑娘呢？我们试想：她如果年龄与宝玉相当，而且既美貌又知礼、又百巧百能、性格又好，那么谁还能看出关于傅秋芳的事有什么隐寓？曹雪芹就是惯于用这种不合情理的事，使人看出有问题，以暗示其中有所隐，希望人们能加以思维，从而发现其中的奥秘。此处傅秋芳的年龄问题即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另外一点，史可法殉国时虽只有四十四岁（1601－－1645），但在《桃花扇》里，他的形象却是一位老者。例如：第十二出第二段对白中形容史可法为"白须"；又如第十八出的《北点绛唇》中，史可法自称"不顾残躯，双鬓苍白"；第四十出的《秣陵秋》，其中有"龙钟阁部啼梅岭"等。作者使傅秋芳为二十三岁的旧社会所谓的老姑娘，也当暗示她所代表的人物为一老者。

《红楼梦》里有关史可法的事仅举以上几例，其它就不列举了。

《红楼梦》里隐示《桃花扇 • 赚将》一出戏的地方也很多。今举数例：

根据拙文"《红楼梦》的主题思想"，我们已知第二十八回薛蟠所说的四个"女儿"，是辱骂《赚将》一出戏叛国投敌的许定国与其夫人侯氏；第二十二回贾环的春灯谜，也与《赚将》有关。该谜为：

大哥有角只八个，二哥有角只两根。
大哥只在床上坐，二哥爱在房上蹲。
－－谜底为枕头与兽头

根据《赚将》一出戏，许定国用其夫人侯氏所定的计谋，设宴将高杰赚骗到许的驻地睢州。宴席设于察院公署。席间，许的兵丁突出，欲杀高杰。高杰急忙跳上屋梁，然后顶破椽瓦钻了出去，躲到房上兽头旁边。但被许营的人发现，要用箭射死他。高见无可脱逃，只得跳下房来受死。

这首谜中的"大哥"是暗指侯氏夫人；"二哥"是暗指高杰。"角"是谐"脚"的音。"大哥有角（脚）只八个"，是以蜘蛛比喻侯氏夫人（蜘蛛八只脚），暗喻她布下罗网，要扑捉高杰。侯氏夫人为女流，所以说"只在床上坐"。"二哥有角（脚）只两根"，是暗指高杰。"爱在房上蹲"，是说高杰为了逃命而躲到房上兽头旁边。这首用《桃花扇》内容编成的政治性谜语，其立意与用笔之隐、之妙，宁不令人惊叹！

第六十二回史湘云与薛宝琴划拳输了，被罚说酒面酒底。她说的酒底为：

这鸭头不是那丫头，头上那有桂花油？

这件平凡小事其实却大有文章，它也是辱骂侯氏夫人的。原来酒底的"丫头"，是暗指薛宝琴诗谜《蒲东寺怀古》首句"小红骨贱一身轻"的丫头"小红"！作者以丫头小红隐指侯氏。既贬称她为"丫头"，又骂她为"鸭头"、"骨贱"。史湘云夹起半个鸭头吃脑子（半个鸭头当指侯氏、那半个当然就是许定国了），这表明作者对汉奸卖国贼的极端痛恨！由于丫头小红所起的作用，使崔莺莺与张生发生私通，这与侯氏夫人所起的作用，使许定国叛国投敌是相似的。这是作者用丫头小红隐指侯氏的原因。这件事牵涉薛宝琴（她与史湘云划拳），而《蒲东寺怀古》正是薛宝琴编的，可以说明史湘云的酒令词与《蒲东寺怀古》有关。

《桃花扇》是孔尚任以南明福王政权为背景编写的戏剧。其目的，是通过李香君与侯方域两个情侣的悲欢离合，反映南明一代的兴亡，进而回答明朝三百年基业隳于何人、败于何事这一问题。我们知道在《红楼梦》里，凤姐影射福王，因此在拙文"《红楼梦》人物影射"关于凤姐的影射中，有多处地方涉及《桃花扇》。为减少篇幅，此处不予复述，请参阅该文。

林黛玉影射《石头记》（《姽婳词》）的林四娘；也影射《桃花扇》的李香君。所以在拙文有关林黛玉的影射中，也有多处提到《桃花扇》内容。特别是：林黛玉著名诗篇《葬花吟》，其实却是写李香君在福王大搞风月之情，及其政权垮台之际所遭受的苦难，可直接说明林黛玉与李香君二人之间的影射关系。

《红楼梦》里也有许多故事情节是改头换面地来自《桃花扇》。例如：《牡丹亭艳曲警芳心》应来自《桃花扇》的《传歌》一出戏。《红楼梦》小戏子所唱的《牡丹亭》戏文，与《桃花扇 • 传歌》李香君所唱的戏文基本相同（见《皂罗袍》和《好姐姐》）。两者都有悼明之亡的用意。黛玉倾听戏文时，香菱神秘出现，这是点睛之笔！因为香菱是"湘灵"，她代表明朝之亡、也代表华夏之亡（见拙文"《红楼梦》人物影射"关于香菱的影射），香菱在此时出现，便不是偶然的了；《鸳鸯女誓绝鸳鸯偶》应来自《拒媒》，我们从邢夫人的一句话可以看出来。邢夫人说："（如果鸳鸯嫁给贾赦作妾，就可）堵一堵那些嫌你的人的嘴。"为什么鸳鸯嫁给贾赦作妾就可堵一堵那些嫌鸳鸯人的嘴？鸳鸯虽是贾母最宠信的一个丫头，但她做事四平八稳，对上下各方面的人，关系都很好，书中从未透露过有人对她有什么不满。因此说有人嫌鸳鸯是不符合事实的。如果这话用在李香君身上，那就恰合其份了。李香君作为妓女而为侯方域守节，自然要受到其鸨母李贞丽的不满和厌嫌，也要受到那些嫖客们的讥诮。如果她嫁给田仰做妾，当然就可堵一堵那些人的嘴了。另外，邢夫人对鸳鸯说："金子还是金子换。"当是指田仰愿用三百金换取李香君作妾一事；《死缠绵潇湘闻鬼哭》应出自《题画》，两者情境、意境相似。《红楼梦》这节文字与红楼人物掷骰子有关。作者借骰子名目，点出宝玉在潇湘馆"闻鬼哭"是来自《题画》的侯方域对景怀念李香君。例如：鸳鸯说的骰子名目为"刘阮入天台"、李纹说的"二士入桃源"，明显来自《题画》的戏文"重来浑是阮刘仙"及"旧桃花刘郎又拈"。李纨的"寻得桃源好避秦"，应来自《题画》的"留取桃源自避秦"等，可看出两者之间的关系；宝玉与黛玉最后都出家（黛玉出家，见拙文"薛宝钗史湘云不属于金陵十二钗"），显然出自《桃花扇 • 入道》李香君与侯方域双双出家；如果细按起来，《红楼梦》文本中还有许许多多变相来自《桃花扇》的内容，不能一一列举。第二十一回有一段很长的批书人转抄他人的文字，是慨叹兖州某郡守毁杜甫祠为己祠这么一件事。批书人称：该文字非批《石头记》也。既然不是批《石头记》，将它写到何处不可，为什么写到《石头记》手稿上？笔者认为：所谓毁人祠为己祠，不过说将孔尚任的《桃花扇》改头换面成为自己的《红楼梦》罢了。孔尚任的故乡为曲阜，清代归兖州府管辖，对我们也是一个很好的启示。－－《石头记》也是作者利用蒲松龄的《聊斋志异》或王渔洋的《池北偶谈》等书中的一个故事，加以脱胎换骨的改写，使之成为《姽婳词》（即《石头记》），也可说是毁人祠为己祠的。第一回提到"葫芦庙"时，有脂批："画的虽不依样，却是葫芦。"也暗示《红楼梦》是比着葫芦画瓢，不过为避文祸，却故意画得不很象罢了。－－当今红学上有关于《红楼梦》有无原始作者的争论，根据以上论述，从广义上说，称孔尚任、蒲松龄、王渔洋等人为《红楼梦》原始作者，是未尝不可的。

《红楼梦》虽可认为由《石头记》与《风月宝鉴》两部分内容组合而成，但实际上，《红楼梦》真正全部内容远非上述两内容所能涵盖。例如其中有崇祯皇帝的事（元妃影射崇祯），他既不属于《石头记》（《姽婳词》）人物；亦不属于《风月宝鉴》（《桃花扇》）人物。其他如探春、迎春、李纨、惜春、李雯、薛宝琴等人，她们所影射的人物，也不属于上述两部分内容的人物。但根据书中所述，《姽婳词》象是发生于崇祯时代，所以有关崇祯的事，可归入《石头记》；其余的人，皆可归入《风月宝鉴》，因为她们都是南明时代人物。这就是作者一再暗示《红楼梦》是由两个部分组成的原因。

甲戌本"凡例"有："《红楼梦》是总其全部之名也。"应就是指《红楼梦》是《石头记》与《风月宝鉴》两部书总的名称。那么《金陵十二钗》也应是《石头记》与《风月宝鉴》的总名，因为"金陵十二钗"包括正十二钗、副十二钗、又副十二钗等等。她们有的属于《石头记》；有的属于《风月宝鉴》。至于《情僧录》，它只是《石头记》的一个别名而已（见拙文"《石头记》与《姽婳词》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