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记录姑苏才俊之王紫稼

Posted by 斯园幽兰 on Mar 25, 2007 9:29 AM in 学术研究

2003年哥哥张国荣在愚人节由24楼"化蝶"而飞, 其"红颜知己"唐唐唐鹤德接到张国荣的死讯时,一点也没怀疑是愚人节的笑话,马上赶到医院去。真是心有灵灵犀犀啊!

哥哥是国内第一个公开自己性别取向的明星,并曾公开说《霸王别姬》中的程蝶衣是"最像自己"。生活如戏剧,"程蝶衣的宿命"。

同性恋并非舶来品,我们的老祖宗也会!

《四库全书》主编纪昀记录:"杂说称娈童始黄帝"!杂说且不论,"断袖"大家都知道,《汉书》曰:哀帝宠董贤,"出则参乘,入御左右,贵震朝廷,与上卧起",一日,"昼寝偏籍上袖,上欲起,贤未觉,不欲动贤,乃断袖而起,其恩爱至此。"

"男色由五代至宋,忽然兴盛。"晚明更甚,有"山雨欲来南风紧"之状,小品文专家张岱更在其《自为墓志铭》中明白地说他"好娈童"!

另一小品文专家冒辟疆的如皋水绘园是江南文士沙龙之所,也养有歌童杨枝、徐紫云、秦箫诸人,此中徐紫云名声最重,时人瞿有仲有诗赞道"汉宫若得徐郎人,不把河山禅董贤"。著名词人陈维菘(其年)与徐紫云最好,陈为徐写了《徐郎曲》,还为徐请名画家作像,并遍求题咏,其中《紫云出浴图》有名士七十四人共题诗一百五十三首、词一首、断句二,为一时盛事。后徐娶妻,陈很失落,继续情事。

红楼中58回所写,正是陈徐艳情记录:

芳官笑道:"你说他祭的是谁?祭的是死了的的官。"宝玉道:"这是友谊,也应当的。"芳官笑道:"那里是友谊?他竟是疯傻的想头,说他自己是小生,的官是小旦,常做夫妻,虽说是假的,每日那些曲文排场,皆是真正温存体贴之事,故此二人就疯了,虽不做戏,寻常饮食起坐, 两个人竟是你恩我爱。的官一死,他哭的死去活来,至今不忘,所以每节烧纸。后来补了蕊官,我们见他一般的温柔体贴,也曾问他得新弃旧的。他说:'这又有个大道理。比如男子丧了妻,或有必当续弦者,也必要续弦为是。便只是不把死的丢过不提,便是情深意重了。若一味因死的不续,孤守一世,妨了大节,也不是理,死者反不安了。'你说可是又疯又呆?说来可是可笑?"宝玉听说了这篇呆话,独合了他的呆性,不觉又是欢喜,又是悲叹,又称奇道绝!

宝玉为何有同感呢,因为他和秦钟"有一腿"啊,并且在其死前"捉奸",还要"算帐"!

看第9回标题:恋风流情友入家塾,真是可乐,读书的诱因却是为"揩油"!

一号"香怜",一号"玉爱"。虽都有窃慕之意,将不利于孺子之心,只是都惧薛蟠的威势,不敢来沾惹。如今宝,秦二人一来,见了他两个,也不免绻缱羡慕,亦因知系薛蟠相知,故未敢轻举妄动。香,玉二人心中,也一般的留情与宝,秦。因此四人心中虽有情意,只未发迹。("香怜玉爱",香菱也,陈圆圆也,此处代指北京,薛蟠是吴三桂,守山海关)

偏那薛蟠本是浮萍心性,今日爱东,明日爱西,近来又有了新朋友,把香,玉二人又丢开一边。就连金荣亦是当日的好朋友,自有了香,玉二人,便弃了金荣。近日连香,玉亦已见弃。(后来薛蟠被柳湘莲(香菱也)暴打,是作者在书中对"得垄望蜀"的平西王吴三桂笔刺也,文人被粗人打后,总有幻想降龙18掌来还击,总归是梦,而书,就是写梦,所以柳湘莲,是罹难香菱的幻梦也,一部红楼,就是梅村幻梦,顺治出家是春秋笔法,元春凤姐之死却是庄妃之死预写!)

此篇战斗,作者点明:一龙生九种,种种有别!为了"香怜玉爱"大闹学堂,正是1644年战争写照:宝玉还有三个小厮:一名锄药,一名扫红,一名墨雨。这三个岂有不淘气的,一齐乱嚷:"小妇养的!动了兵器了!"墨雨遂掇起一根门闩,扫红锄药手中都是马鞭子,蜂拥而上。

三个小厮是明清大顺三国也,"掇起一根门闩",点明山海关之破也!

第18回:宝钗"他(元妃)因不喜` 红香绿玉'四字,改了`怡红快绿',你这会子偏用`绿玉'二字,岂不是有意和他争驰了?况且蕉叶之说也颇多,再想一个字改了罢。"宝玉见宝钗如此说,便拭汗道:" 我这会子总想不起什么典故出处来。"宝钗笑道:"你只把`绿玉'的`玉'字改作`蜡'字就是了。 "宝玉道:"`绿蜡'可有出处?"宝钗见问,悄悄的咂嘴点头笑道:"亏你今夜不过如此,将来金殿对策,你大约连`赵钱孙李'(汉姓非满性,是背叛也)都忘了呢!"

元妃不喜" 红香绿玉",是喜欢红香,不希望"绿玉"合为一词,此元妃又反成南明元春一分身了!可是在后面紧接着的第19回:宝玉"小耗现形笑道:`我说你们没见世面,只认得这果子是香芋,却不知盐课林老爷的小姐才是真正的香玉呢。'"

而此处反驳的元妃,又成为庄妃了,红楼分身法,真是小耗之仿孙悟空之72变!例如宝玉爱红也有两解,从仁君的角度看是爱人,而从反清的角度看则是满主吃朱红,是块绿的"哙绿"为""哙清"的对仗!

三国之争,刚才讲的是美女之争,还有玉玺之争,这个载体就是蒋玉菡,将玉含也!宝玉就是雨村言"衔玉之儿"!

第28回写三曹对案,正是三国演义的又一荒诞派戏剧:说毕撩衣,将系小衣儿一条大红汗巾子解了下来, 递与宝玉,道:"这汗巾子是茜香国女国王所贡之物,夏天系着,肌肤生香,不生汗渍。昨日北静王给我的,今日才上身。若是别人,我断不肯相赠。二爷请把自己系的解下来,给我系着。"宝玉听说,喜不自禁,连忙接了,将自己一条松花汗巾解了下来, 递与琪官。

大红汗巾与松花汗巾可见二人是明清代表,正是可卿之死封龙禁尉,是龙巾围也!

这是前文,后来二人在第93回再见,真有"十年"之叹,宝玉感觉贾家将败落,心境也不同了:又看了一回,贾赦便欲起身。临安伯过来留道:"天色尚早,听见说蒋玉菡还有一出《占花魁》,他们顶好的首戏。"宝玉听了,巴不得贾赦不走。 于是贾赦又坐了一会。果然蒋玉菡扮着秦小官伏侍花魁醉后神情,把这一种怜香惜玉的意思,做得极情尽致。以后对饮对唱,缠绵缱绻。宝玉这时不看花魁,只把两只眼睛独射在秦小官身上。更加蒋玉菡声音响亮,口齿清楚,按腔落板,宝玉的神魂都唱了进去了。直等这出戏进场后,更知蒋玉菡极是情种,非寻常戏子可比。因想着《乐记》上说的是"情动于中,故形于声。声成文谓之音。"所以知声,知音,知乐,有许多讲究。声音之原,不可不察。诗词一道,但能传情,不能入骨,自后想要讲究讲究音律。

"怜香惜玉",正是前文"香怜玉爱"的对照!宝玉动情思想写声,正好比吴梅村《听玉京道人弹琴歌》.

这里的琪官也有生活原型,他就是名伶王紫稼。据尤侗《艮斋杂说》记载:"妖艳绝世,举国趋之若狂"!

清初从苏州入京的优伶王紫稼,擅演红娘,名冠一时,如红楼第2回雨村提到的:"纵再偶生于薄祚寒门,断不能为走卒健仆,甘遭庸人驱制驾驭,必为奇优名倡。再如李龟年,黄幡绰,敬新磨,卓文君,红拂,薛涛,崔莺,朝云之流,此皆易地则同之人也。"

几年后,王紫稼又回苏州,龚鼎孳和钱谦益一唱一和,为他共写了28首《赠歌者王郎南归》,钱虽称"戏题","折柳赠别之外,杂有寄托",像"休将天宝凄凉曲,唱与长安筵上人",有规劝之意!此处长安,乃北京也!

孟森心史先生作《奏销案》、《科场案》、《金圣叹考》,在《王紫稼考》中说:"易代之际,倡优之风,往往极盛。其自命风雅者,又借沧桑之感,黍麦之悲,为之点染其间,以自文其荡靡之习。数人倡之,同时几遍和之,遂成为薄俗焉。"

吴梅村也《王郎曲》送归,但以其如宝玉"自后想要讲究讲究音律",秉承孔子《乐记》,所以冲破"薄俗焉":

王郎十五吴趋坊,覆额青丝白皙长。孝穆园庭尝置酒,风流前辈醉人狂。同伴李生柘枝鼓,结束新翻善才舞。锁骨观音变现身,反腰贴地莲花吐。莲花婀娜不经风,一斛珠倾婉啭中。此际可怜明月夜,此时脆管出帘笼。王郎水调歌缓缓,新莺嘹呖花枝暖。惯抛斜袖卸长肩,眼看欲化愁应懒。摧藏掩抑未分明,拍数移来发曼声。最是转喉偷入破,滞人肠断脸波横。十年芳草常州绿,主人池馆唯乔木。王郎三十长安城,老大伤心故园曲。谁知颜色更美好,瞳神剪水清如玉。五陵侠少豪华子,甘心欲为王郎死。宁失尚书期,恐见王郎迟。宁犯金吾夜,难得王郎暇。座中莫禁狂呼客,王郎一声声顿息。移床欹坐看王郎,都似与郎不相识。往昔京师推小宋,外戚田家旧供奉。只今重听王郎歌,不需再把昭文痛。时事工弹白翎雀,婆罗门舞龟兹乐。梨园子弟爱缠头,请示王郎教弦索。耻向王门做伎儿,博徒酒伴贪欢谑。君不见,康昆仑,黄幡绰,承恩白首华清阁。古来绝艺尝通都,盛名肯放悠闲多,王郎王郎可奈何!

"王郎十五吴趋坊,覆额青丝白皙长。"正如梅村跋里回忆:"于勿斋徐先生二株园中见之,髫而晰,明慧善歌。今秋遇于京师,相去已十六七载,风流儇巧,犹承平时故习,酒酣一出其伎,坐上为之倾靡。"勿斋徐先生明亡殉国,投虎邱新塘桥而死。吴梅村提起二株园,提起王紫稼的"承平时故习",故国之思可见。

"莲花婀娜不经风,一斛珠倾婉啭中",表面写歌舞,其实是写明朝倾倒,莲花者,香菱名字也,婀娜不经风,是黛玉"行走处如弱柳拂风",一斛珠倾,乃王室败亡也!

"君不见,康昆仑,黄幡绰,承恩白首华清阁。"在此与红楼第二回里一句呼应:"必为奇优名倡。再如李龟年,黄幡绰,敬新磨".也曲写崇祯的贴身太监王承恩进入唐朝历史!

"耻向王门做伎儿......盛名肯放悠闲多",是对王紫稼南归的赞歌!

但王紫稼和他的好朋友们没有想到的是,回到苏州之后竟然大祸临头,被江南巡按李森先打入死牢.无名氏《研堂见闻杂记》载:杖数十,肉溃烂,乃押赴阊门立枷,顷刻死.

王郎死,龚鼎孳立即作《王郎挽歌》,其中一句"只愁卫应看杀,那得焚琴汝辈人。"真是为好友怒发冲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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