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人物影射(3)香菱、迎春、妙玉
香菱的影射
根据拙文"薛宝钗史湘云不属于金陵十二钗"的论述,香菱应属于正十二钗。但她不具体影射任何历史人物,而是以她的名字"香菱"隐指"湘灵",--即代表已归灭亡的华夏或明朝。因此她的代表性是重要的。上述拙文中已加以阐述,此处不再重复。须补充的一点,是第四十八、四十九两回写香菱住进大观园,并跟黛玉学做诗。她做的唯一的一首诗为《月》。根据拙文"贾雨村与吴三桂"所述,我们知道《红楼梦》有两个纪年,即明崇祯纪年与清崇德纪年,这就是所谓的"双悬日月照乾坤"。我们曾指出:"日"属阳,是指现实的清朝;"月"属阴,是指已亡的明朝。香菱住进大观园(大观园代表已亡的明朝),写咏月诗,当然很合理了。
迎春的影射
迎春应影射南明的桂王朱由榔。当江南福王等政权相继被清军消灭后,地处中国西南的桂王遂称帝,建号永历。他初定都于肇庆,继续抗击清军。桂王拥有两广、云贵、赣、湘、川等地。其部下李国忠曾攻杀清朝平南王孔有德于桂林,一度声势很盛。加之,清朝下令汉人剃发易服,并走马圈地,以及推行种族歧视与压迫政策,激起汉人极大反感,爱本国的热情空前高涨。降清的明朝军队,也时降时叛。此时的桂王颇有重振明朝的希望。不料其部下孙可望因嫉妒李国忠的屡立战功,遂发动内战。但因其部下不肯用命,以致兵败势蹙。他转而投降清朝,将云、贵虚实尽行告知敌人,是造成桂王政权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桂王最后为吴三桂所杀。
迎春的判词与十二支曲《喜冤家》都是借孙绍祖而指孙可望。判词与《喜冤家》指称孙绍祖为"中山狼",从表面看这是讲不通的。中山狼这则寓言故事我们都很熟悉:东郭先生救了中山狼的命,中山狼反而恩将仇报要吃掉东郭先生。但《红楼梦》里说孙家祖先只是贾府祖先的门生,现在两家是世交(第七十九回),所以贾府对孙家并没有什么大的恩德可言,而孙绍祖却口口声声说贾府欠他家五千两银子,迎春嫁给他是用来抵债的。奇怪的是,贾府对欠孙家这笔银子不加否认(第一百六回),所以因迎春的事说孙绍祖是"中山狼"明显用词不当。我们知道过去贾府赫赫扬扬,是白玉为堂金作马的豪贵人家,而且是从来不亏欠人的,焉能欠这区区五千银子赖着不还?这显然是作者故意使人看出以"中山狼"称孙绍祖于事理不合,应是别有用意的。
如果以中山狼比喻孙可望之对桂王,那就合辙了。孙可望原为张献忠部将,张献忠死后,他与李定国等人率部退入云、贵,与桂王联合抗清。桂王封他为秦王。但后来他叛变桂王,使桂王抗清功业隳于一旦,并且被杀。称他为"中山狼"不是很恰当的么。
孙可望为陕西米脂人。第七十九回说孙绍祖"乃是大同府人氏",对此有脂批:
设云大概相同也,若必云真大同则呆。
大同与米脂都属于我国塞北地区,从我国幅员来看,两地相距不远。此批语当是暗示孙家的老家并非真在大同,而是在离大同不远的一个地方。以此点出米脂来。
根据第二十二回迎春的"算盘"谜来看,作者似将桂王之败归咎于天意,即运数、气数的缘故。谜语的"天运人功理不穷,有功无运也难逢"。其中的"天运",当即指人力所不能左右的上天命定的运数、气数;"人功"是指人的主观努力。"有功无运也难逢"应是说:人虽尽了最大努力,但是没有运气,也是难以成功的。
根据旧时代阴阳家的说法,国家、民族的兴衰,以至一个人的事业成败,冥冥中皆由上天所前定,非人力所可改变,即所谓数皆前定。曹雪芹以为桂王的失败、被杀,乃是由于天数,是因明王朝气数已尽的缘故,所以才发生孙可望叛变事件。--第五回作者假借宁荣二公之灵指出:贾府"运终数尽,不可挽回。"就是指明朝气数已尽的意思。
明朝可认为亡于崇祯。但延续近二十年的南明时代是明朝的余续,属于明朝的地方政权,至桂王之死,才可认为明朝的彻底结束、彻底灭亡。由于明朝亡于异族,因此就造成有数千年文明历史的华夏的灭亡。由于这个缘故,桂王也可称为"湘灵"了--因为他既代表明朝之亡,也代表华夏之亡。所以桂王与香菱(湘灵)有着相同的政治含义。迎春既然影射桂王,所以迎春也就是"湘灵"了。书中有多处地方表明迎春与香菱有密切关系,当是这个缘故。
从表面上看,迎春与香菱并未有特殊关系,甚至连一般的关系都没有。但是迎春的住处名"紫菱洲",她的诗号为"菱洲",这就点出香菱的"菱"字来。"湘灵"死于水,这应是迎春住处用"洲"字的用意;第七十九回迎春出嫁(这是暗指她的死亡),宝玉在紫菱洲吟《紫菱洲》歌,其中有:"吹散芰荷红玉影",可见作者是以"荷"代指迎春。而香菱的判词"根并荷花一茎香",其图谶说明为"下面有一池沼,其中水涸泥干,莲枯藕败",其中都指出荷来,也说明香菱与迎春有着紧密关系。"荷"既然指迎春,也即指湘灵,可见在《红楼梦》里,"荷"、"玉"、"秦"、"桂"(见拙文"薛宝钗史湘云不属于金陵十二钗")等,都可指华夏或指明朝。
宝玉吟罢《紫菱洲》歌,香菱飘然而至,这可作为迎春与香菱有密切关系的一个好证明。迎春出嫁,等于她的死亡(其实是指桂王的死亡);紧接着香菱被金桂改名为秋菱,表明华夏灭亡,这绝非偶然,而是表明桂王死,华夏也就灭亡了。
知道了香菱与迎春有紧密关系,我们就能解开红学上一个人人绕着走、谁也不敢碰的难题,那就是第一回脂砚斋对香菱的"有命无运,累及爹娘"八个字所加的四条批语:
- 八个字屈死多少英雄,屈死多少忠臣孝子,屈死多少仁人志士,屈死多少词客骚人。今又被作者将此一把眼泪洒于闺阁之中,见得裙钗尚遭逢此数,况天下之男子乎。
- 看他写开卷第一个女子便用此二语以定终身,则知托言寓意之旨谁谓独寄兴于一"情"字也。
- 武侯之三分,武穆之二帝,二贤之恨及今不尽,况今之草芥乎。
- 家国君父,事有大小之殊,其理其运其数则略无差异,知运知数者则必谅而后叹也。
对香菱这个丫鬟般的弱女子作如此震撼人心的政治性的批语,竟使她与岳飞、诸葛亮相提并论,能不令人惊诧!现在我们明白了,原来这是借香菱而指迎春。--由于迎春影射桂王,所以这实际上是指桂王!岳飞、诸葛亮力图收复中原,结果因无"运"、无"数"而失败,而牺牲了自己的生命,这与我们上面所说桂王的失败与失去生命相同,也是由于无"运"、无"数"的缘故。武穆之败于金,是由于内奸秦桧造成的;桂王之败于金(清是金国的后裔,初称后金,后改称清),是由于内贼孙可望造成的。两者何其相似!
那么为什么不将这四条批语直接加到迎春身上呢?很明显,迎春是正十二钗之一,是地位相当高的小姐,如将这四条批语加到她身上,必然引起人们的关注,对《红楼梦》这部反清与悼明之亡的犯大禁的政治小说,当然是极危险的。将其加之于不属于正十二钗,而且是处于丫鬟地位的香菱,自然不会被人多加注意了。
至此,鄙人通过几篇拙文,对红学上的几个难题都作出解释。例如:对贾蔷的一条长批:"孙策以天下为三分,众才一旅;项籍用江东之子弟,人惟八千;遂乃分裂山河,宰割天下。岂有百万义师,一朝卷甲,芟夷斩伐,如草木焉!江淮无涯岸之阻,亭壁无藩篱之固,头会箕敛者,合从缔交,锄耰棘矜者,因利乘便,将非江表王气,终于三百年乎?是知并吞六合,不免轵道之灾,混一车书,无救平阳之祸。呜呼!山岳崩颓,既履危亡之运;春秋迭代,不免去故之悲。天意人事,可以凄怆伤心者矣!"以及薛蟠于五月初二日宴请宝玉,可是第二日却成为四月二十六日(以上两条见拙文"《红楼梦》的主题思想");黛玉起程赴贾府为五六岁光景,可是到了贾府却变成十三岁的姑娘(见拙文"贾雨村与吴三桂");在此处,本文又对有关香菱的四条批语作出解释。还有其它一些难题或红学上的论争死结,例如《芙蓉女儿诔》是诔谁的?钗、黛二人的判词与十二支曲为什么要合在一起?宝玉为什么是"诸艳之冠"?他为什么是"情榜"人物?《红楼梦》为什么有两个"楔子"?《石头记》、《红楼梦》、《情僧录》、《风月宝鉴》、《金陵十二钗》这些书名的真意是什么?等等,等等,根据个人管窥蠡测之见,都作出解释,散见于上述拙文,以及"薛宝钗史湘云不属于金陵十二钗"、"《红楼梦》人物影射"等拙文中。
我们对《红楼梦》主题所建立的学说,必须能基本上解释《红楼梦》的各种问题才可以,如果将不能解释的问题以及对自己学说不利的反证据搁置起来,或绕过去,或视而不见,那便是掩耳盗铃之举了,那就不可能得到普遍的承认。
妙玉的影射
妙玉应是影射董小宛的。小宛本为妓女,后来从良,嫁给名士冒襄。据传说,清军下江南,小宛为其帅多铎所得,献之于清世祖,大受宠幸。不久小宛病死,世祖伤悼不已,竟入五台山出家为僧。这当然是民间传说,其事的真伪姑且勿论。在雪芹那个年代,这一传说可能已流行。我们知道《红楼梦》是小说而不是信史,作者将这一传说隐入《红楼梦》,如同《三国演义》、《水浒》将大量民间传说纳入书中一样,是无可非议的。但如果在曹雪芹那个时代尚无此传说,而是其后才出现的,那么说《红楼梦》隐有董小宛的事就是"猜笨谜"了。
笔者认为,《红楼梦》里确实存在董小宛的事。例如薛宝琴十首怀古诗谜的《钟山怀古》,应与董小宛有关。该诗谜首两句"名利何曾伴汝身,无端被诏出凡尘":当是指董小宛被清军劫持并被献于清世祖,结果竟成为世祖的宠妃一事;后两句"牵连大抵难休绝,莫怨他人嘲笑频":应是说清世祖因伤悼小宛之死,竟舍弃天下而为僧,受到世人的嘲笑。
妙玉在大观园修行的地方名"拢翠庵",这一庵名毫无佛、道宗教意味。我们知道人们常称"董"为千里草,因为"董"字可认为由这三个字所合成。例如清初吴伟业《清凉山赞佛》诗句:"可怜千里草,萎落无颜色。"此处"千里草"谓仙女董双成(有人说,吴的意思是隐指董小宛)。因此"董"字便与草有了联系。人们常称草为青草、翠草,拢翠庵的"翠"当是翠草的意思,因此这一庵名就与"董"有了联系,也就与董小宛有了联系。这说明妙玉与董小宛有关。
据有关记载,董小宛爱梅,而拢翠庵的红梅在书中曾突出地数次提出。这也可看出妙玉与董小宛有关。
书中说妙玉曾在玄墓蟠香寺修炼(第四十一回、第六十三回)。我们知道"寺"通常是和尚修炼的地方,一个尼姑怎能在和尚寺里修炼呢?作者当是诡谲地借此不合理的事,点出董小宛的妓女身份来。俄藏本"蟠香寺"作"幡香寺"。"幡"可作幌子讲,"幡香"二字更贴合妓院的意思。又十二支曲有关妙玉的《世难容》,其中有"辜负了,红粉朱楼春色阑",也应暗示这一点。
妙玉判词中的"欲洁何曾洁",应是从董小宛名董白来的。如前所述,小宛本为妓女,后来从良,最后成为清宫妃子,当然谈不上什么"白"了。这应是"欲洁何曾洁"的隐意。小宛字青莲,又应是"可怜金玉质,终陷淖泥中"和《世难容》的"无瑕白玉遭泥陷"之所本。当是反用周敦颐《爱莲说》中的"出污泥而不染"这句话。
第四十一回刘老老曾到拢翠庵。刘老老走后,宝玉对妙玉说:叫几个小幺儿来河里打几桶水来洗地如何?妙玉欣然答应。打河水洗地,这件事未免有些古怪。笔者认为,这应与有关董小宛的记载有关。清·余怀《板桥杂记》有:
董白字小宛,一字青莲。天姿巧慧,容貌娟妍。七八岁时,阿母教以书翰,辄了了。少长顾影自怜,针神、曲圣、食谱、茶经莫不精晓。性爱闲适,遇幽林远涧,片石孤云,则恋恋不忍舍去,至男女杂坐,歌吹喧阗,心厌色沮,意弗屑也。慕吴门山水,徙居半塘,小筑河滨,竹篱茅舍,经其户者,则时闻咏诗声,或鼓琴声,皆曰此中有人。
上述宝玉派小厮到河里打水为栊翠庵洗地,应提示董小宛之"小筑河滨"这件事。此外,我们也可看出妙玉的一些性情、行为和才能,也都与这段有关董小宛的记载有关。例如"凹晶馆联诗",妙玉也大展诗才;第八十七回她与宝玉偷聆黛玉抚琴,表明她深谙琴理;"品茶栊翠庵"一节,表明她精于茶道;以及她的性格孤僻寡合等等,都与董小宛这段记载相合。
"品茶栊翠庵"妙玉不收刘姥姥使用过的成窑茶杯一事,靖藏本有批语:
妙玉偏僻处,此所谓"过洁世同嫌"也。他日瓜州渡口劝惩不哀哉屈从红颜固不能不枯骨×××。(末三字不清楚)。
这条批语后半部分颠倒错乱特甚,令人莫知其所云。但有一点倒是很清楚的,那就是妙玉与瓜州渡口有过关涉,--也就是说,她曾到过瓜州渡口。但是后四十回根本未有这么一回事,这应如何解释?现在我们已知妙玉影射董小宛,那么妙玉曾到过瓜州渡口就容易解释了。
明与南明交替之际,江北军阀为争夺地盘互相残杀,后竟演变成纵兵抢掠,甚至屠杀老百姓。其时冒襄家在江北扬州,扬州素称富庶,为军阀争夺的焦点。高杰抢先占领扬州,大肆抢掠杀戮。冒襄一家仓皇出逃,过长江到江南避乱。从地理位置上看,由扬州过长江非经过瓜州古渡不可。吴伟业有吊董小宛绝句十首,其中之一即为此事而作,可以证明上述情况。其诗曰:
乱梳云鬏下妆楼,尽室仓皇过渡头。
钿盒金钗浑抛却,高家兵马在扬州。
诗中的"渡头",毫无疑问就是瓜州渡口了。
这条颠倒错乱的批语(笔者认为这是批书人故意为之,而非抄手之过),明确指点出妙玉曾到过瓜州渡口,其用意,是借这条批语使妙玉与董小宛曾到过瓜州渡口一事相联系,使读者看出妙玉是影射董小宛的。批书人对红楼人物影射的指点,一贯十分谨慎,因而十分隐晦,这应是批书人故意使此批语发生颠倒错乱,并混入一些假成分在内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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