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雪芹》第九章（4）
Posted by 井水慕芹 on Jan 10, 2010 9:06 AM in 衍生红楼
张家湾"扬州菜馆"："玉楼春"包房。
曹顺坐在上座，李广坐在曹顺左边，曹霑坐在曹顺右边，曹霈坐在曹顺对面。
曹顺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工笔画——"红梅吟雪"。
桌子上有一盘"东坡肘子"，一盘酒酿清蒸鸭子，一盘香椿拌豆腐，一盘油盐炒枸杞芽，一盆火腿鲜笋汤。
李广面前的桌面上，放着一坛"扬州十里香"酒。他拿起酒坛，先给曹顺斟了一盅酒，接着给自己倒了一盅。"大表哥，你我多年未见，我敬你一盅，如何？"
曹顺摆了摆手，"我不胜酒力，你是知道的。自家兄弟，还是随意为好。"
"我听大表哥的。大表哥你吃菜，霑儿、霈儿你俩也吃菜。"李广先给曹顺夹了一块鸭肉，接着给曹霑、曹霈各夹了一块。
"你别忙活了，还是自己来，想吃啥夹啥。"曹顺夹了一点香椿拌豆腐，放进嘴里。
李广与曹顺碰了下酒盅，"这第一盅，咱俩都喝干，如何？"
曹顺端着酒盅说："你的盛情我领了。这第一盅酒，我喝干。"
李广斟着酒说："大表哥，作文、写诗，你造诣颇深，我请教个问题，如何？"
曹顺笑吟吟地说："不敢当，不敢当，表弟过誉了。你说出来，咱俩共同探讨。"
李广："有人说，王荆公（王安石）作文，落笔便古；王荆公论诗，开口常错。这话，说得对否？"
"对否，不好说。不过，这后两句话，也不是空穴来风。"曹顺不紧不慢地接着说："文忌平衍，而王荆公天性拗执，喜欢琢句选词；诗贵温柔，而王荆公却着意凿险缒幽。'青山扪虱坐，黄鸟挟书眠'，是王荆公平生最得意的两句诗，然而却有人觉得前句是乞儿晒阳，次句是村童逃学，毫无诗意。以我之见，王荆公有些诗还是颇有新意的，譬如：'近无船舶犹闻笛，远有楼台只见灯'，堪称佳句杰作。"
李广面带笑容："大表哥此番评论，甚为公道。"
曹顺："最善的人，也难免没有小恶；再美的诗文，也不可能没有瑕疵。论人评文，不失偏颇，方是正道。"
"来，大表哥请吃菜！"李广扭转脸，笑着说："霑儿、霈儿，你俩得放开肚子吃。"
曹霑："谢谢表叔！您尽管同我大伯父说话喝酒，我和霈儿边吃边听。"
曹霈接过曹霑的话说："表叔，我和霑哥哥不用您操心。"
"好的。我同你大伯父说话喝酒，你俩边吃边听。"李广夹了一片肘子肉，嚼了一会儿。"可叹今之世人，以一人之言为言，以一人之文为文，以一人之好恶为好恶，正如韩愈《送李愿归盘谷序》所说的那样：伺候于公卿之门，奔走于形势之途，足将进而趑趄，口将言而嗫嚅，处秽污而不羞，触形辟而诛戳，侥幸于万一、老死而后止，其于为人贤不肖何如也？"
曹顺笑了笑，"蝉羽为重，千钧为轻；黄钟毁弃，瓦釜雷鸣；谗人高张，贤士无名。吁嗟默默兮，谁知吾之廉贞！"
曹霑的眼睛猛地一亮，心想："大伯父刚才说的话，出自于屈原的《卜居》。记得叔父跟我说过，相传《卜居》为屈原所作，实际是屈原死后楚国人为悼念他而记载的有关传说。《卜居》说的是当时楚国的黑暗腐败，是屈原的愤怒、不满，和不与奸佞同流合污的高洁。大伯父此时说这段话，究竟有何用意呢？"
"大表哥，"李广端起酒盅说："咱俩把这一盅干了，如何？"
"好吧。"曹顺喝完酒，放下酒盅，舀了一勺汤喝。"表弟，我说一个拆字对子，请你对，如何？"
李广："好的。不过，如果我对不出来，你不能以此罚我喝酒。"
"我绝对没这个意思，你尽管放心。"曹顺笑着说。"尸至为屋，一森三木；木，木，木，盖遍天下屋。"
李广想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地拍着头说："表哥出的拆字对子，还真的不容易对，我得再想一会儿。"
这时，从隔壁包房里传来了喧哗声。
曹顺奴了奴嘴，对李广说："隔壁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发生了口角？"
"也许是遇到吃白食的了。"李广满不在乎地说："不理他！"
曹顺："表弟，你看这样行不行？现在上饭，你的对子，等吃完饭再慢慢对，慢功自然出精活。"
李广犹豫了一下，笑着说了声"好"，接着对着门外喊道："小二，给'玉楼春'上饭！"
店小二接着大声答道："好嘞，给'玉楼春'上饭！"
"表弟，"曹顺端着酒盅说："咱俩把这盅里的酒喝了，喝了吃饭。"
"大表哥，请稍等一下。"李广放着酒盅说："你刚才说的话，把我的对子给引出来啦！"
曹顺："说来听听。"
"三酉为酒，一品三口；口，口，口，喝遍天下酒。"李广端起酒盅，高兴地看着曹顺说："大表哥，此对，对得如何？"
"对得好！好极啦！"曹顺笑着端起酒盅说："来，为你对的好对子干盅！"
此时，店小二端着一个装有"豆腐皮包子"的大瓷盘走到桌旁，他一边把瓷盘放在桌子中间，一边笑呵呵地说："请各位客官慢用！"
曹顺："小二，你等一下。"
店小二赶紧转过身子，笑嘻嘻地说："老爷有何吩咐？"
曹顺："刚才隔壁包房，为何大声喧哗？"
店小二往前走了两步，把手放在嘴上说："一位客官，从去年到现在连吃带拿，欠了店里一百多两银子。掌柜的问他啥时候能结点账，那客官便大发雷霆，把掌柜的臭骂了一顿。"
曹顺："吃饭给钱，天经地义。难道他是无赖不成？"
店小二又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说："他是知府三姨太的哥哥，在衙门当差。别看他啥官也不是，但是他上面有人，想吃谁就吃谁，被吃的人还得陪着笑脸。"
曹顺打断店小二的话说："他干这事，知府知道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也许他知道，也许他不知道。"店小二弓着腰笑嘻嘻地说："老爷，您如果没啥事的话，我得去忙别的事了。"
曹顺："你去忙你的吧。"
店小二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转过身子，一边说了句"我这臭嘴真不主贵"，一边往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接着愁眉苦脸地央求着说："各位客官，就当我啥都没说，让小的还能有口饭吃，我给你们作揖了！"
"去吧，去吧！"李广挥着手说："你啥也没说，我们啥都不知道。"
店小二作着揖说了两句"谢谢"，拱着手说："请各位客官用饭，小的失礼之处，请多多包涵。"
"来，来，吃包子。" 李广指着盘子说："这'豆腐皮包子'，是正宗的扬州风味！"
曹顺夹了一个"豆腐皮包子"，咬了一口，品了品味。"味道不错，是正宗的扬州风味！"
李广："大表哥，你听了店小二的那番话，有何感慨？"
"感慨很多，一言难尽。"曹顺咧嘴笑了笑，"民以食为天，咱们还是先吃这'豆腐皮包子'吧。"
"对，对，先吃这'豆腐皮包子'。"李广说完话，咬了一口包子。
曹霈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品着味道。
曹霑一边吃着包子，一边低着头沉思。
曹顺坐在上座，李广坐在曹顺左边，曹霑坐在曹顺右边，曹霈坐在曹顺对面。
曹顺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工笔画——"红梅吟雪"。
桌子上有一盘"东坡肘子"，一盘酒酿清蒸鸭子，一盘香椿拌豆腐，一盘油盐炒枸杞芽，一盆火腿鲜笋汤。
李广面前的桌面上，放着一坛"扬州十里香"酒。他拿起酒坛，先给曹顺斟了一盅酒，接着给自己倒了一盅。"大表哥，你我多年未见，我敬你一盅，如何？"
曹顺摆了摆手，"我不胜酒力，你是知道的。自家兄弟，还是随意为好。"
"我听大表哥的。大表哥你吃菜，霑儿、霈儿你俩也吃菜。"李广先给曹顺夹了一块鸭肉，接着给曹霑、曹霈各夹了一块。
"你别忙活了，还是自己来，想吃啥夹啥。"曹顺夹了一点香椿拌豆腐，放进嘴里。
李广与曹顺碰了下酒盅，"这第一盅，咱俩都喝干，如何？"
曹顺端着酒盅说："你的盛情我领了。这第一盅酒，我喝干。"
李广斟着酒说："大表哥，作文、写诗，你造诣颇深，我请教个问题，如何？"
曹顺笑吟吟地说："不敢当，不敢当，表弟过誉了。你说出来，咱俩共同探讨。"
李广："有人说，王荆公（王安石）作文，落笔便古；王荆公论诗，开口常错。这话，说得对否？"
"对否，不好说。不过，这后两句话，也不是空穴来风。"曹顺不紧不慢地接着说："文忌平衍，而王荆公天性拗执，喜欢琢句选词；诗贵温柔，而王荆公却着意凿险缒幽。'青山扪虱坐，黄鸟挟书眠'，是王荆公平生最得意的两句诗，然而却有人觉得前句是乞儿晒阳，次句是村童逃学，毫无诗意。以我之见，王荆公有些诗还是颇有新意的，譬如：'近无船舶犹闻笛，远有楼台只见灯'，堪称佳句杰作。"
李广面带笑容："大表哥此番评论，甚为公道。"
曹顺："最善的人，也难免没有小恶；再美的诗文，也不可能没有瑕疵。论人评文，不失偏颇，方是正道。"
"来，大表哥请吃菜！"李广扭转脸，笑着说："霑儿、霈儿，你俩得放开肚子吃。"
曹霑："谢谢表叔！您尽管同我大伯父说话喝酒，我和霈儿边吃边听。"
曹霈接过曹霑的话说："表叔，我和霑哥哥不用您操心。"
"好的。我同你大伯父说话喝酒，你俩边吃边听。"李广夹了一片肘子肉，嚼了一会儿。"可叹今之世人，以一人之言为言，以一人之文为文，以一人之好恶为好恶，正如韩愈《送李愿归盘谷序》所说的那样：伺候于公卿之门，奔走于形势之途，足将进而趑趄，口将言而嗫嚅，处秽污而不羞，触形辟而诛戳，侥幸于万一、老死而后止，其于为人贤不肖何如也？"
曹顺笑了笑，"蝉羽为重，千钧为轻；黄钟毁弃，瓦釜雷鸣；谗人高张，贤士无名。吁嗟默默兮，谁知吾之廉贞！"
曹霑的眼睛猛地一亮，心想："大伯父刚才说的话，出自于屈原的《卜居》。记得叔父跟我说过，相传《卜居》为屈原所作，实际是屈原死后楚国人为悼念他而记载的有关传说。《卜居》说的是当时楚国的黑暗腐败，是屈原的愤怒、不满，和不与奸佞同流合污的高洁。大伯父此时说这段话，究竟有何用意呢？"
"大表哥，"李广端起酒盅说："咱俩把这一盅干了，如何？"
"好吧。"曹顺喝完酒，放下酒盅，舀了一勺汤喝。"表弟，我说一个拆字对子，请你对，如何？"
李广："好的。不过，如果我对不出来，你不能以此罚我喝酒。"
"我绝对没这个意思，你尽管放心。"曹顺笑着说。"尸至为屋，一森三木；木，木，木，盖遍天下屋。"
李广想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地拍着头说："表哥出的拆字对子，还真的不容易对，我得再想一会儿。"
这时，从隔壁包房里传来了喧哗声。
曹顺奴了奴嘴，对李广说："隔壁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发生了口角？"
"也许是遇到吃白食的了。"李广满不在乎地说："不理他！"
曹顺："表弟，你看这样行不行？现在上饭，你的对子，等吃完饭再慢慢对，慢功自然出精活。"
李广犹豫了一下，笑着说了声"好"，接着对着门外喊道："小二，给'玉楼春'上饭！"
店小二接着大声答道："好嘞，给'玉楼春'上饭！"
"表弟，"曹顺端着酒盅说："咱俩把这盅里的酒喝了，喝了吃饭。"
"大表哥，请稍等一下。"李广放着酒盅说："你刚才说的话，把我的对子给引出来啦！"
曹顺："说来听听。"
"三酉为酒，一品三口；口，口，口，喝遍天下酒。"李广端起酒盅，高兴地看着曹顺说："大表哥，此对，对得如何？"
"对得好！好极啦！"曹顺笑着端起酒盅说："来，为你对的好对子干盅！"
此时，店小二端着一个装有"豆腐皮包子"的大瓷盘走到桌旁，他一边把瓷盘放在桌子中间，一边笑呵呵地说："请各位客官慢用！"
曹顺："小二，你等一下。"
店小二赶紧转过身子，笑嘻嘻地说："老爷有何吩咐？"
曹顺："刚才隔壁包房，为何大声喧哗？"
店小二往前走了两步，把手放在嘴上说："一位客官，从去年到现在连吃带拿，欠了店里一百多两银子。掌柜的问他啥时候能结点账，那客官便大发雷霆，把掌柜的臭骂了一顿。"
曹顺："吃饭给钱，天经地义。难道他是无赖不成？"
店小二又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说："他是知府三姨太的哥哥，在衙门当差。别看他啥官也不是，但是他上面有人，想吃谁就吃谁，被吃的人还得陪着笑脸。"
曹顺打断店小二的话说："他干这事，知府知道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也许他知道，也许他不知道。"店小二弓着腰笑嘻嘻地说："老爷，您如果没啥事的话，我得去忙别的事了。"
曹顺："你去忙你的吧。"
店小二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转过身子，一边说了句"我这臭嘴真不主贵"，一边往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接着愁眉苦脸地央求着说："各位客官，就当我啥都没说，让小的还能有口饭吃，我给你们作揖了！"
"去吧，去吧！"李广挥着手说："你啥也没说，我们啥都不知道。"
店小二作着揖说了两句"谢谢"，拱着手说："请各位客官用饭，小的失礼之处，请多多包涵。"
"来，来，吃包子。" 李广指着盘子说："这'豆腐皮包子'，是正宗的扬州风味！"
曹顺夹了一个"豆腐皮包子"，咬了一口，品了品味。"味道不错，是正宗的扬州风味！"
李广："大表哥，你听了店小二的那番话，有何感慨？"
"感慨很多，一言难尽。"曹顺咧嘴笑了笑，"民以食为天，咱们还是先吃这'豆腐皮包子'吧。"
"对，对，先吃这'豆腐皮包子'。"李广说完话，咬了一口包子。
曹霈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品着味道。
曹霑一边吃着包子，一边低着头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