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雪芹》第九章（2）
井水慕芹 在 Nov 19, 2009 4:50 PM 发表于 衍生红楼
"清明节"前三天的上午。
一艘带篷的小船驶离码头，缓缓前行。
站在船尾的艄公，不停地重复着抽篙、插篙和划篙的动作。
船仓里，曹顺坐在小木椅上，曹霑和曹霈坐在曹顺对面，中间有一个旧竹子茶几。茶几上面有一张纸，纸上面有一小堆五香葵花子。
太阳，在天空中笑吟吟地舒展着身姿。
银波，在河面上羞嗒嗒地眨动着眼睛。
一群白鹭，贴着水面飞翔。
几片白云，浮在空中飘荡。
" 《诗经》里的诗，从多方面描写了当时的生活，表现了不同的人对当时生活的真实感受。《诗经》里的诗，大多运用了比、兴的写法。'比'，是譬喻和比拟；'兴 '，是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辞，作为一首诗的发端。'兴'，有时与正意有关，有时无关，有时有情调上的联系，有时只是从韵脚上引出下文。《诗经》里的歌谣，在结构形式上的明显特点，是重章叠句。"曹顺看了曹霑、曹霈一眼，接着说：
"《诗经》，不仅为后人提供了写诗的经验，而且还影响了后来文章体裁的变化。比如，班固曾有'赋是古诗之流'的高论，刘勰有'赋是受命于诗人，拓宇于《楚辞》'的精解。另外，颂、赞、碑、诔、箴、铭等韵文，之所以用四言句较多，也是因为受了《诗经》的影响。总之，你俩要想写出好诗，得记住两个人的话，一是白乐天说的话：大凡人之感于事，则必动于情，然后兴于嗟叹，而形于诗歌矣；二是陆放翁在暮年写的《示子谲》中的后两句话： 汝果欲学诗，功夫在诗外。"
曹顺伸手捏了几粒瓜子，"你俩听明白了吗？"
曹霑、曹霈异口同声："听明白了。"
曹顺："现在该我考你俩了。你俩知道'诗囊'的典故吗？"
曹霑、曹霈一先一后答了句"知道"。
曹顺："'诗瓢'的典故呢？"
曹霑、曹霈同时回答："知道。"
曹顺："霈儿，你把这两个典故说给我听听。"
"唐朝诗人李贺，七岁能诗，二十七岁即卒。他每旦日出，身骑弱马，背背锦囊，诗有所得，即书于纸笺，投入锦囊中，其非大醉或吊丧日，皆照行不更。他的这个锦囊，被后人称之为诗囊。唐代诗人唐求，有诗名。他每成一诗，都将诗稿揉成纸丸，投入一个木瓢里，至晚年，诗丸已满若干木瓢。临终前，他将所有木瓢投入江中，说：此瓢倘若不碎毁不沉没，得到它的人则能晓吾作诗之良苦也。"曹霈喘了口气，接着说：
"后来，有一木瓢飘到新渠江一带，有认识木瓢的人说，这是诗人唐求的诗瓢，遂急忙将瓢捞取上来，见里边的诗丸已不及十之一二了。他随便拈出一丸，打开一看，是《题郑处士隐居》，诗云：不信最清旷，及来愁已空。数点石泉雨，一溪霜叶风。业在有山处，道成无事中。酌尽一杯酒，老夫颜也红。此诗传出，遂成了千古绝唱。"
曹霑表面上在听曹霈讲典故，心里却在思索白乐天话里的含意，心想："诗，是'事'在人心中的感慨与升华。感人心的诗，莫先乎事与情，莫始乎言与声，莫深乎义与理。"
曹顺笑着说："由此看来，你俩确实知道这两个典故的来龙去脉。"
曹霑心想："过年时，我问奶奶什么是'老君眉'，她顾不上对我说。大伯父是宫中上茶房的老茶役，今天，我正好可以向他请教。"于是，微笑着说："大伯父，'老君眉'，是不是茶叶之上品？"
"是上品。老君眉系岳州洞庭君山所产，其外形似眉毛，满身白毫，又因产于君山，故名'老君眉'。老君眉，汤色橙黄明净，香气清纯，滋味甘醇，叶底嫩黄匀亮，属于轻微发酵茶中的黄茶类的品种。"曹顺压低音接着说："当年，老皇上常喝老君眉。"
曹霑："龙井茶呢？"
曹顺："龙井茶，产于杭州西湖龙井村。自宋代以后被列为贡品名茶，属于细嫩绿茶。它有四绝：色翠、香郁、味醇、形美。外形扁平挺秀，光滑匀齐，芽毫依稀可见，色泽翠绿悦目，香馥若兰，滋味甘鲜，颊齿留芳，沁人心脾，汤色明亮。当年，皇太子允礽喜欢喝龙井茶。"
此时，小船突然往左边歪了一下，接着不停地晃动起来。
七艘大蓬船一条接着一条出现在小船前面，船尾架着双橹，船腰两侧的汉子撑着青篙，喊着号子。
小船恢复了正常，一条小船出现在后面，船中传来女子的歌声：
河水东流吆
静无声耶
世间善恶吆
最分明耶
人若日日吆
行方便耶
哎呵嗨
无难无灾吆
福自迎耶
吆呵嗨
曹顺微闭着眼睛，一面听歌一面用手指敲腿。
曹霈捏了一粒瓜子，放进嘴里。
曹霑看着后面的小船，脑海里浮现着画面——
曹家昔日的富贵；
被抄家时的凄惨；
离开江宁时的悲苦；
......
曹霑扭转头，看着船篷在心里吟道：
豪华虽足羡，
离别却难堪。
博得虚名在，
谁人识苦甘？
一艘带篷的小船驶离码头，缓缓前行。
站在船尾的艄公，不停地重复着抽篙、插篙和划篙的动作。
船仓里，曹顺坐在小木椅上，曹霑和曹霈坐在曹顺对面，中间有一个旧竹子茶几。茶几上面有一张纸，纸上面有一小堆五香葵花子。
太阳，在天空中笑吟吟地舒展着身姿。
银波，在河面上羞嗒嗒地眨动着眼睛。
一群白鹭，贴着水面飞翔。
几片白云，浮在空中飘荡。
" 《诗经》里的诗，从多方面描写了当时的生活，表现了不同的人对当时生活的真实感受。《诗经》里的诗，大多运用了比、兴的写法。'比'，是譬喻和比拟；'兴 '，是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辞，作为一首诗的发端。'兴'，有时与正意有关，有时无关，有时有情调上的联系，有时只是从韵脚上引出下文。《诗经》里的歌谣，在结构形式上的明显特点，是重章叠句。"曹顺看了曹霑、曹霈一眼，接着说：
"《诗经》，不仅为后人提供了写诗的经验，而且还影响了后来文章体裁的变化。比如，班固曾有'赋是古诗之流'的高论，刘勰有'赋是受命于诗人，拓宇于《楚辞》'的精解。另外，颂、赞、碑、诔、箴、铭等韵文，之所以用四言句较多，也是因为受了《诗经》的影响。总之，你俩要想写出好诗，得记住两个人的话，一是白乐天说的话：大凡人之感于事，则必动于情，然后兴于嗟叹，而形于诗歌矣；二是陆放翁在暮年写的《示子谲》中的后两句话： 汝果欲学诗，功夫在诗外。"
曹顺伸手捏了几粒瓜子，"你俩听明白了吗？"
曹霑、曹霈异口同声："听明白了。"
曹顺："现在该我考你俩了。你俩知道'诗囊'的典故吗？"
曹霑、曹霈一先一后答了句"知道"。
曹顺："'诗瓢'的典故呢？"
曹霑、曹霈同时回答："知道。"
曹顺："霈儿，你把这两个典故说给我听听。"
"唐朝诗人李贺，七岁能诗，二十七岁即卒。他每旦日出，身骑弱马，背背锦囊，诗有所得，即书于纸笺，投入锦囊中，其非大醉或吊丧日，皆照行不更。他的这个锦囊，被后人称之为诗囊。唐代诗人唐求，有诗名。他每成一诗，都将诗稿揉成纸丸，投入一个木瓢里，至晚年，诗丸已满若干木瓢。临终前，他将所有木瓢投入江中，说：此瓢倘若不碎毁不沉没，得到它的人则能晓吾作诗之良苦也。"曹霈喘了口气，接着说：
"后来，有一木瓢飘到新渠江一带，有认识木瓢的人说，这是诗人唐求的诗瓢，遂急忙将瓢捞取上来，见里边的诗丸已不及十之一二了。他随便拈出一丸，打开一看，是《题郑处士隐居》，诗云：不信最清旷，及来愁已空。数点石泉雨，一溪霜叶风。业在有山处，道成无事中。酌尽一杯酒，老夫颜也红。此诗传出，遂成了千古绝唱。"
曹霑表面上在听曹霈讲典故，心里却在思索白乐天话里的含意，心想："诗，是'事'在人心中的感慨与升华。感人心的诗，莫先乎事与情，莫始乎言与声，莫深乎义与理。"
曹顺笑着说："由此看来，你俩确实知道这两个典故的来龙去脉。"
曹霑心想："过年时，我问奶奶什么是'老君眉'，她顾不上对我说。大伯父是宫中上茶房的老茶役，今天，我正好可以向他请教。"于是，微笑着说："大伯父，'老君眉'，是不是茶叶之上品？"
"是上品。老君眉系岳州洞庭君山所产，其外形似眉毛，满身白毫，又因产于君山，故名'老君眉'。老君眉，汤色橙黄明净，香气清纯，滋味甘醇，叶底嫩黄匀亮，属于轻微发酵茶中的黄茶类的品种。"曹顺压低音接着说："当年，老皇上常喝老君眉。"
曹霑："龙井茶呢？"
曹顺："龙井茶，产于杭州西湖龙井村。自宋代以后被列为贡品名茶，属于细嫩绿茶。它有四绝：色翠、香郁、味醇、形美。外形扁平挺秀，光滑匀齐，芽毫依稀可见，色泽翠绿悦目，香馥若兰，滋味甘鲜，颊齿留芳，沁人心脾，汤色明亮。当年，皇太子允礽喜欢喝龙井茶。"
此时，小船突然往左边歪了一下，接着不停地晃动起来。
七艘大蓬船一条接着一条出现在小船前面，船尾架着双橹，船腰两侧的汉子撑着青篙，喊着号子。
小船恢复了正常，一条小船出现在后面，船中传来女子的歌声：
河水东流吆
静无声耶
世间善恶吆
最分明耶
人若日日吆
行方便耶
哎呵嗨
无难无灾吆
福自迎耶
吆呵嗨
曹顺微闭着眼睛，一面听歌一面用手指敲腿。
曹霈捏了一粒瓜子，放进嘴里。
曹霑看着后面的小船，脑海里浮现着画面——
曹家昔日的富贵；
被抄家时的凄惨；
离开江宁时的悲苦；
......
曹霑扭转头，看着船篷在心里吟道：
豪华虽足羡，
离别却难堪。
博得虚名在，
谁人识苦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