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其庸先生的《曹雪芹家事新考》到底证实了什么
1980年冯先生出版了他的重要专著《曹雪芹家世新考》。在《序》中他将自己的研究成果归纳为下列七点:
- 证实了五庆堂的始祖曹良臣和第二代曹泰、曹义都不是真正五庆堂的始祖,而是撰谱人强拉入谱或讹传窜入的。
- 证实了五庆堂的真正始祖是曹俊。
- 证实了曹雪芹的上祖与五庆堂的上祖是同一始祖即曹俊,曹雪芹的上祖是曹俊的第四房,五庆堂的上祖是曹俊的第三房。
- 证实了三房以下大批谱上的人物都是有史可查的,连五庆堂所载的从龙入关的墓葬地点都是真实可靠的。
- 证实了曹家在天命、天聪、崇德之间,原是明朝的军官,他们是在明与后金的战争中归附后金的。
- 证实了曹家在天命、天聪时期原是汉军旗,后来才归入满洲正白旗。
- 证实了曹家的籍贯确是辽阳,后迁沈阳,而不是河北丰润。
此说一出,立即被红学界许多人奉为圭臬,到处转说,似成定论。例如张庆善先生在他的《曹雪芹祖籍论争述评》中,就一字不漏地转录了冯先生的原话。
本人不是红学家,也无意与前贤或后生争胜,但看了冯先生的论证后却不能不说冯先生连一点也没有"证实",如我在文化部评奖意见中讲的那样:除了第一点中的一部分即曹良臣、曹义不是父子外,其它各点冯先生都没有证实,甚至相反(而且明显),最多冯先生只是提出了某种可能性而已。鉴于冯先生的权威地位及其在学界的广泛影响,且至今没有一点改变,为了不影响后人不能不予以驳论,请冯先生及其拥护者海涵。
除了祖籍不同外,曹良臣和曹义年龄不接,义是在良臣死后十八年才出生的,且义之父强、祖勇、曾祖花一都不是良臣,也非其另名,他们都是因曹义贵而被封赠"丰润伯",和宣宁候、安国公,曹良臣自然不会是同一个人。这是冯先生《新考》的主要贡献,是令人心服口服的。
但说曹良臣和曹俊也不是父子,曹良臣不是五庆堂的始祖,是"强拉入谱或讹传窜入",是"攀附",则是远远没有证实的事,也不能服人。
冯先生《新考》中的理由有三点:1.祖籍不同,2.年龄不接,3.曹良臣已绝后,不可能有子孙传下。现逐一驳之。
1. 祖籍不同,良臣是"安丰人",而俊是"仪真人"。如果确知其间没有籍地变迁的话,冯先生是完全正确的,但如果有变迁的话,就不能以此来断定其不是父子和祖孙。父子、祖孙署籍不同不但是可能的甚至是必然的。如该曹世居安丰,至良臣其先人迁居仪真已四代,但按习惯他仍属籍安丰人,但至其子孙已居仪真五六代他们对吏早的"世居" 或"袓籍" 已毫无印象,持别又由仪真迁居辽东后,其署籍仪真,自称"扬州仪真人",就是自然合理的事情了。冯先生以此来"证实"俊非良臣子,曹良臣不是五庆曹(即辽东曹)的始祖就是无理的臆断了。何况寿州安丰历史上曾长期归扬州管辖呢!
史传载"曹良臣安丰人",家谱载"安丰卫人",到底谁对呢?家谱为攀附妄改当然是可能的,但家族知其本是安丰卫仪真人,时史传作了校改也是有可能的嘛!何况史传只说他是安丰人,并没有说是寿州安丰县人,"安丰人"和"安丰县人"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安丰以前元时是路,明时是卫(三国魏、南朝宋、南朝梁为安丰郡)。是包括西至寿州、东至泰州,而以扬州为中心的一个宽阔的地段,在此路、此卫、此郡内各个县的人包括仪真人都可以称"安丰人"。史传不说他是"安丰县人"只说"安丰人",本来即是安丰路,安丰卫人的意思,明时只有安丰卫,没有安丰县。说人家撰谱人是强拉名人入谱是攀附,对吗?
《御祭太师安国公、忠壮公文》是皇上御制的,其中明说良臣是安丰卫仪真人,最后"赐葬安丰卫仪真五坝隅焉"——这皇帝的祭文是可以杜撰,可以是假的吗?连墓葬的地点都说的很明确是安丰卫仪真的五坝隅,怎么还能说人家是妄改,是攀附,是强拉入谱呢?不错,《寿州志》也有曹良臣墓,但为什么一定是那里而不可能是这里呢?只能是《宗谱》攀附,不可能是《寿州志》的攀附马?判断的依据是什么呢?
2.所谓年龄不接,这里冯先生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他把孙磐《圹记》中的辽阳曹俊和《宗谱》中的沈阳曹俊毫无根据地说成是一个人,以辽阳曹俊比良臣晚了两代,不可能是良臣之子,进而断言沈阳曹俊不是良臣之子,因而曹良臣不可能是沈阳曹族的始祖云云。正如王畅先生《考论》所言,沈阳曹无不句及辽,辽阳曹也无一句及沈,除了名字相同外没一点关系。正如李奉佐先生指出的仅燕卫即有好几个曹俊,怎能只见名姓相同就断言是一人,从而作出种种立论呢?周汝昌先生当年查到了《圹记》材料,而不置一词,正是由于无据,故不臆说,而冯先生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就断言是一人,进而说曹良臣和曹俊不是父子,良臣非五庆曹始祖云云,怎能说的过去呢?
其实沈阳曹俊的年龄谱中是有记载的:他"克复辽东调金州守御,继又调沈阳中卫指挥使,遂世家焉,"而克复辽东,有文介绍是洪武五年(另说四年),对元人的最后一战是洪武二十三年(另说二十年),那即是说洪武初至二十年前后,他已任金州守御继又调沈阳中卫指挥使(原职更早),年龄必在三四十岁上下,正是良臣子侄辈,断言其与良臣年龄不接,不可能是父子有何理由呢?冯先生不是实实在在的错了吗?
3. 曹良臣已绝后,不可能有后代子孙传下去。这里冯先生错的更甚。史志只说:"子泰袭侯,坐蓝玉党死,爵除。"几个字,冯先生就断言:泰既无子嗣,又无兄弟,曹良臣已经绝后。我当日看了冯先生的论述,当即批了"不细"二字。因为稍接触红学的人都知道有敦敏、敦诚两兄弟是雪芹的朋友,近人最早了解到的雪芹资料就是两敦提供的,而他们是英亲王阿济格的五世孙。当年阿济格也是犯事被赐死爵除,但两敦还不是照样存在?泰"坐蓝玉党死爵除",只标明泰被处死了,爵位也废除了。连泰是否有子孙,是否绝后都不能断定,更谈良臣何?"爵除"固然有无子嗣兄弟无人可继之意,也有虽有子孙兄弟但不许承袭之意,如英王爵位虽废而子孙仍在繁衍一样。冯先生只看见或只想到一种可能性,便断言不但曹泰连良臣也绝后了。如此就断言曹良臣不是五庆曹族始祖,是撰谱人的"强拉"或"攀附",不是对人家宗谱的大不敬吗?何况李奉佐先生已经找出了史料,良臣至少还有聪、温、恭三子,被封为镇抚,怎能说良臣已绝后,因而就证实了他不是五庆堂始祖呢?
一些人盲目跟随征引又是怎么回事呢?
当年周汝昌先生听了冯先生讲曹良臣不是五庆堂始祖的通报后,在其《曹雪芹小说》里称赞这是冯先生一大功绩,本人看了周先生书后也盲目认为是这样,别人也基本相同,直到过了一二十年,经过认真分析,现在才知道冯先生的这一论断是不能成立的,也根本没有证实。
至于说曹义也不是五庆堂始祖,也是"强拉入谱或讹传窜入"的,对不对呢?冯先生也是不对的。义不是良臣二子,义小于俊。但第一,他们都是"仪真人",祖籍、祖居、籍贯完全一样,是同族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世居一个县,虽不能说必是一族,但可能性总是有的,机率还比较大。第二,《辽谱》编者士琦、士珣兄弟称丰润伯匡治为"叔",称勋卫鼎盛为"兄",不但辈数清楚,连年龄大小也一点不错。不称伯而称叔,不称弟而称兄,他们与己父及自己的年龄差都极清楚,有可能是胡编吗?第三,士琦兄弟还以丰润伯处的"全谱"为自己的原谱,意欲抄录以补自己"失遗兵火中"的谱系,惜未及繕录,叔、兄皆殉难,而"家乘益无征焉"。冯说义不是五庆堂始祖之一,如王畅先生论是不正确的。俊长于义,俊虽非义弟,却很可能是义叔(亲叔或堂叔)。而撰谱人之所以搞错,实因原谱"失遗兵火",丰润伯处全谱未及繕录又迷失无征。故士琦兄弟及其父致中只好按官书推算:匡治是"叔",鼎盛是"兄",他们是清楚的,但义与谁同辈,他们却算错了。把丰润伯中的兄弟相袭,当成父子或叔侄相袭,因而把曹义抬高了一辈。不是曹礼之"二兄",而错为曹俊之"二兄",从而闹出了义是良臣二子之笑话,把下一辈的兄弟大排行:仁、义、礼、智、信也搞乱了,引起了研究者的怀疑和不信任。
我认为曹良臣(原名或即忠)和曹勇是堂兄弟,泰、胜、俊、聪、温、恭、简、让都是从堂兄弟(名字也像兄弟),他们都是随曹良臣起事的。仁、义、礼、智、信也是同门兄弟。五庆谱中种种错误都来源于一点:把曹义辈数排错了一辈。从《遵化通志》"丰润伯"一栏看,义是鼎盛的九世祖,从《宗谱》看,礼也是士琦的九世祖。鼎盛、士琦是兄弟,义、礼也自然是兄弟。冯先生五庆谱表中"名失莫记"一辈,本是没有的,《通志》文炳是直接允诚,再下就是匡治了。《通志》未提以忠,想亦系代职。
以上是第一点,冯先生除了"证实了"曹良臣、曹义不是父子外,什么都没有证实。
下面我们来论第二点:冯先生说他证实了五庆堂的真正始祖是曹俊。
正如王畅先生在他的《考论》中讲的,五庆堂的入辽始祖是曹俊,是谱中明文写着的,冯先生并没有举出任何史料进行论证,怎么就由冯先生证实了呢?不是贪天之功为己有吗?
或曰:"我证实了良臣、义都不是五庆堂始祖,不就等于证实了真的始祖是曹俊吗?"不要说曹良臣、曹义不是始祖根本都没有证实,就算证实了和证实了始祖是曹俊,也不是一回事。论证中是有"排除法",但那要有一个大前提:即A、B、C三者必有一是,今A不是,B也不是,所以C必是。然这一大前提不存在,A、B 不是,C也可能不是,即曹良臣、义、俊都不是五庆堂真正的始祖,都是"强拉入谱"或"讹传窜入"的。冯先生作了那些论证,又怎样证实的呢?根本没有证实。
冯先生可能又说,我证实了谱中三房一二十人都是"有史可查"的。不就是证实了此谱"完全可靠",因而谱记俊为始祖不就是证实了吗?这里冯先生也不对,谱中人有上千人,列举出的也有二三百人,其中一二十人"有史可查",不等于完全可靠,别人也都可征。以个别推断一般。以部分推断全体,以特殊推求普遍,是不合逻辑的,因而也是不可靠的。如果因这部分人有史可证,连墓地也真,就可以证实谱完全可靠,俊实为入辽始祖,那又为什么不能证实良臣、义也是始祖而是"强拉入谱或讹传窜入"的呢?既然良臣、义不能因而证实、因而确立、那俊为始祖又怎能因而确立,因而证实呢?
或曰:"良臣、义不是始祖,我有证据!"可是您又怎知俊没有证据呢?只是您未发现而已。没有发现正面或反面证据。仅仅据那十几个人可靠,就说自己证实了真的始祖是曹俊,叫人怎么信服,又怎能成立呢?
三、说自己"证实了曹雪芹上租与五庆堂的上祖是同一始祖即曹俊,曹雪芹的上祖是曹俊的第四房,五庆堂的上祖是曹俊的第三房。"这和第二点有相似之处,这也是五庆谱中明文写着的,冯先生也说是他的功劳、成绩,是他"证实了"云云。可疑之点是谱记入辽始祖是曹俊,三房礼以下诸人都是纸笔墨一致的宗谱正文,而四房锡远一支却是另纸、另笔、另墨撰写的,明显是另人另时用另样笔墨抄写的——因而其可信度低,令人不能不疑。后来抄清时才用了同一的纸笔,即通谓之的"清抄本",也就是后来出版的那个宗谱。它是就笔墨不一的原本抄来的,它并不是"正本",而原本底本更不是"录副本"。例如最早目睹过这两谱(原谱及清抄谱)的周汝昌先生就指出了五庆谱的《十点问题》。除笔迹、墨色、纸张存在明显的问题外,锡远一支空白五世接到曹智之下,其中十一人较之《八旗满洲氏族通谱》一个不多,一个也不少,无官衔者一个不载,既无配偶也无子女及所嫁姓氏门第,并存在许多明显错误,如寅"生二子"寅"字楝亭"等等,特殊荣宠与康熙的特殊亲密关系种种都一概不知。王畅先生也作了深入分析,指出了错误及可疑之点,连丰润曹邦也被拉入谱内,怎能认定疑窦重重明显是后人另纸另墨据《通谱》及《雅颂集》抄入的曹锡远一支就是曹俊的四房,和士琦等三房诸人一样也真实可信,进而那《五庆谱》即是曹雪芹的"家谱"云云,怎么能说得过去呢?冯先生有意无意地隐瞒或回避这种种问题,是"实事求是"。"无隐瞒地公布史料"是"历史唯物主义"的作法吗?
至于"姻亲纽带",曹寅称甘国基为"鸿舒表兄",指五庆三房全忠女嫁甘体垣一事,原也是周先生发现的。周先生在查阅了种种材料后,只说"如果承认表字的正义是姑表而非姨表,这应该就是曹寅称甘国基为表兄的缘故了。""这个沈阳指挥使曹全忠可能是和雪芹家同宗的,该和曹振彦是同辈。"用的是"可能"是"如果",这是治学严谨的学者应有的态度,只要有一点可疑之处,即不妄下结论。而到了冯先生那里这些就都成了"确凿无疑""" "足征""""决非他谱窜入"等等了。可见态度之不同。其实"表兄"" 就是"外兄"的意思,如果"表字"正义只是"姑表",那就不会有"姨表"之称,既有"姨表"之称,可见这个"正义"仅仅是"假设",是"如果",而非真实。姨母之子不称表兄弟称什么呢?贾宝玉不称薛蟠为"表兄",能称什么兄呢?不但亲姑、亲姨、亲舅之子是"表兄",表姑、表舅、表姨之子也要称"表兄",祖母、堂祖母、同门同族祖母、表祖母之内孙也要称"表兄",妻、嫂、弟妇之表兄也要称"表兄",联宗或结义兄弟的表兄,甚至同村、同门、同事之表兄也要称"表兄",它实是一个非常宽泛的称呼,勿怪江西人通称之为"老表"了。而寅正是江西人,经丰润迁辽东。
当年辽谱的编者曹士珣及其父致中就住在江宁(白下),谱也是在江宁"胪列成帙"的,而曹玺、曹寅就在江宁作官,和辽谱修者士琦、士珣兄弟及其后代却未见一点文献联系,这应作何解释呢?相反和丰润的曹鋡、曹鈖等却那般的亲密:讲"吾宗"称"骨肉"说"连枝"用"雁行",对安徽池州曹氏也称"侄",说"阿咸",都有亲密来往,唯独对这个同为辽东的五庆曹氏没一点往来,未见一点资料。这能不令人生疑吗?
置这一切问题于不顾,仅仅只据一个转录的"四房"及"表兄"二字就敢作出雪芹上祖与五庆上祖是同一始祖即曹俊,曹雪芹的上祖即是曹俊的四房,甚至《五庆谱》即是曹雪芹的"家谱"的结论。这能是"证实"了吗?
时至今日冯先生仍是没一点改变。依旧大胆武断,其学风和学识,治学态度和思辨能力实在令人生疑,无法恭维。
四、" 证实了三房以下大批谱上的人物都是有史可查的,连五庆堂所载的从龙入关的墓葬地点都是真实可靠的。"应该说和上两个问题冯先生仅据谱之记载,未举任何材料也未作任何分析论证,便宣布自己"证实"了不同,有关此点冯先生是作了文献考证和实地调查的,虽然不是"大批",仅仅只是一二十个人而已。比已记录在案的二三百人和未记入的千余人,实在只是个少数或极少数。至于墓地仅仅只是那几个人。据查访那儿是"曹墓地",而被访者称其祖上是"看坟的"。这也就是冯先生多次说到的"正确方法"。但把少数或极少数说成"大批"并以此来证实"大批"可靠,至少也反映了冯先生的夸张和言过其实的文风,和实事求是、历史唯物主义还是有距离的。一般说来,对一个宗谱或族谱,其中的人物名字、职务、配偶及子女均有,不作调查分析也应该说是可信的,本不必一一核对或寻访;反过来,对少数人作了核对查访,依然不能证实其整个谱的完全可靠,没查到也不能证实其不可靠,这都是显然的事情。但冯先生作了工作总是好的,虽然只是少数人,但比空口宣布无疑好多了。
但是,想以此来证实始祖是曹俊,雪芹属俊之第四房,是不能成立的 。前已说及,此不赘述。虽然冯先生的本意原是如此。
五." 证实了曹家在天命,天聪,崇德之间原是明朝的军官,他们是在当时的明与后金的战争中归附后金的"。对这一问题,我实在不知冯先生是怎样证实的。因为没有人知道当时"曹家"有多少人,这些人在当时全都是明朝的军官,没一个文官或农商百姓,这恐怕对任一家族都是无法证实的事。何况是一个有多少人也不知道的家族!不说升、仁、礼、智、信、只说礼之后人,除士琦、德先两支外,仅前边的四代单传就不知略掉了多少人,他们在此时都是明之军官后来归附后金云云,从何说起呢?曹绍中确是原明之军官后归附后金,其子德先、仁先、义先等归附后金是确实的,但是否当过明之军官就无任何根据了。致中官通判,士珣为贡生,其不是军官是显然的。更弄不清楚是明朝还是清朝!那个沈阳指挥使曹权中及其子振先(官指挥)是明朝"军官"是确定的,但后来是否归附后金,就没有任何文字记载了。"原为明朝军官""后归附后金"怎么说呢?没有不是军官,军官中没有战死、自杀或被杀的吗?
如果"曹家"仅仅是指锡远(文意不是如此)那还是有点根据,也就是那两篇《曹玺传》:"王父宝宦沈阳遂家焉"及"大父世选令沈阳有声",但因语焉不详,又没有旁证,解释起来比较困难。从"宦沈阳遂家焉",结合《氏族通谱》"世居沈阳地方",他应该是在明朝为官。"令沈阳"应是为沈阳县令,但明时无沈阳县,沈阳是卫,因而也就无沈阳县令,只有沈阳中卫指挥使,不是"七品芝麻官"而是"三品大员",但却找不到一点史料记载,尤其《五庆谱》,锡远被列为是谱中的一支,他就在沈阳为指挥使,作为"千有馀人的""沈阳巨族",三房后人怎么竟没有一人知道,全是从官书《八旗满洲氏族通谱》中摘录的呢?这不可疑吗?第二,曹俊长房后人何时离职被降千户,怎样到了三房权中(全忠)任指挥使一职?还有振先,也是"指挥",他们是何时离职的,怎会到世选手中,他是继宗侄或侄孙的"世职"吗?从甘氏宗谱看,全忠女曹氏生于万历庚戍八月初五(1610年)至努尔哈赤陷沈阳时,她才十一岁。其父全忠曹公也不过四五十岁,正壮时,就已去世了?而且他还有子也是"指挥"(应即指挥使),该时也不过二十几岁,能轮到曹锡远(世选)为指挥使吗?那是哪年月呢?而且还是"令沈阳有声"呢!第三,《曹玺传》自然是写于清朝,在清朝说某人令前朝(敌国)某官"有声"声誉极好,这可以吗?要知道那是令敌国的官吏呀!明朝说他干的极好,清朝要说他干的极坏呀,也可以说其"有声"吗?如今中国可以说前朝将领傅作义令北平有声,杜聿明"令沈阳有声"吗?何况世选即便当了指挥使也接近沈阳失守了,他还能怎样"令沈阳有声"呢?或许《江宁府志》这段记述有问题,故仅为抄本,并未正式出版,而《上元县志》无论康熙、乾隆、道光版都一律全同,仅仅是一个"宦"字——和必是前朝军官不是一回事!
相反,如是清朝官吏,世选作为沈阳县令"令沈阳有声"还是合理的,后金攻下沈、辽后,沈阳一度为县,但世选凭什么被任,还是说不清的,他后来归附后金是确实的,但是否为明朝军官还是不能做出肯定的论断,说他"原为明朝军官,他们是在明与后金的战争中归附后金的"还是不能证实的事情。
至于振彦,他是当过明之军官后归后金,还是生年较晚,儿童时代或读书时期就已归附了,后来才当了后金的军官,恐怕也还是要深入调查分析才行。周汝昌先生早已查得孙氏生于天聪六年(1632年),曹玺年龄必与之相近,误差不过两三年,取中值二人同岁计算,假如振彦二十五岁生玺,振彦当生于1607年;三十岁生玺,振彦应生于1602年。振彦生于1602或生于1607年至1621年清太祖陷沈阳时,他只有十四岁或十九岁,不大可能为明之军官,或许还是生員或贡士吧?断言他是明之军官,后来归附后金是根据不足的。
更无法证实,至少在目前的条件下。
六"证实了曹家在天命、天聪时期原是汉军旗,后来才归入满洲正白旗。"当清太祖努尔哈赤以"七大恨"向明宣战后,抚顺守军李永芳部率先投降,满洲军中最早有了汉兵或汉军,后来投降或起义的汉军日多,才成立了汉军八旗,与满洲、蒙古八旗同,旗色同一。前已说及"曹家"如果是指《辽东曹氏宗谱》即《五庆谱》中的曹家(冯先生思路原应如此)那么曹绍中归降后确属汉军旗(由天佑兵归旗)其子也是汉军旗,但从未改隶满洲旗;权中及其子是否归附后金,始终未有记载,是否汉军也说不上,更不要说由汉军旗归满洲旗了。至于锡远、振彦父子是否如冯先生言"原是汉军旗后来才归入满洲正白旗"呢?冯先生始终也未拿出证据来,见到的材料都是"满洲正白旗包衣人","内务府正白旗人"或"内府包衣人",包括冯先生发现的"多尔滚属下",没一处先为汉军旗的文献(道听途说例外)。时至今日冯先生在有关文章中仍是这样说:努尔哈赤"天命六年攻取辽阳时,原驻辽阳的明军下级军官曹振彦归附后金,由附马总镇佟养性管辖。"前已说及天命六年曹振彦不过一二十岁,不大可能是明之军官;至于是否归佟养性管辖,因而原属汉军旗,冯先生仍然是没有证据。唯一当成理由的,仍然是辽阳的那块碑,冯说它"说明了问题""碑上曹振彦已属佟养性。"但《大金喇嘛法师宝记》碑哪里说了曹振彦为佟养性的属下呢?没有一个字。碑的正面记述了喇嘛生平及太祖皇帝礼敬情况:"倍常供给"至"示寂归西",又有敕修建宝塔敛藏舍利,后由法弟白喇嘛奉请皇上敕旨及八王旨令乃建宝塔,事竣谨识,天聪四年,负责人:钦差督理工程附马总镇佟养性,委官备御蔡永年,游击大海、杨于渭撰。碑阴则是有关人名。第一栏喇嘛门徒,第二栏,侍奉香火看莲僧,第三栏西会广佑大慈航寺僧,第四栏总镇副参游备等官,后有曹振彦之名,第五栏,匠人。前四栏顶格书军,人名上均空四格,唯匠人一栏记于左下角。这就是原来式样。后来皇上侍臣库滴、义马哈、龙十、偏姑等重要满洲官员加入,便刻于众官上的空处,竖名横排。千总房可成等加入便刻在侍臣下,匠人上的空隙,后来佟一朋等加入,便将副将佟一朋二人参将杨旗鼓三人插入千总后之空处,而将游备郎位等三人插入众官右侧,西会诸僧名后的空处,孔有德等归降后,便将三总名字刻入碑阳空处(奉旨下,佟养性前),终成了现在碑的样子。哪里说了振彦是佟养性属下初隶汉军旗呢?根本没有一字。
冯先生说碑阴暑有曹振彦的名字,佟养性是钦差督理,所以他就是佟养性属下,就是初隶汉军,那是不是也认为碑右的喇嘛僧众,碑左的各种匠人,碑上的皇上侍臣,也都是佟养性属下,都是汉军旗人呢?既然他们都不是,怎么曹振彦就是呢,这道理何在呢?当时佟养性不过是"三等副将世职",因归顺汉兵日多才"充总兵官",马登云、黑云龙等总兵官怎能是他的属下呢?当时,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等尚未归顺,更不能是佟之属下了。
佟当时(天聪四年)只是个"督理工程"的"工程头儿",哪里管得了皇上侍臣等满洲人和满洲包衣人曹振彦嘛!总镇副参游备等只是信官损助人(有关人员之一),怎么能扯到佟养性属下去了呢?就算他提前一年就已被任命为汉人"总理",也管不到满洲旗人头上,何况那毕竟是下一年的事!而且不到一年佟就死了,最多也只是个名义,除了"乌真超哈"是直属他的部队外,其他汉兵也还是分属于别的总兵之下的。
振彦后来属于满洲正白旗当然是对的,但说他原属汉军旗,后来才归入满洲正白旗,完全是个臆断,并没有根据。冯先生也不想想汉军旗如何能转入满洲上三旗,连满洲"下五旗"都无法转,除非特殊情况,如皇上后妃等,才能"抬旗",其他军功等都无抬旗的例子,一个汉军旗怎可能转成满洲正白旗呢?除了犯了大罪被发放为满洲家奴,才会成为满洲籍,但却不可能迅速摆脱奴仆地位,成了"牛录章京"!
这里想特别谈谈所谓"教官"的问题,辽阳方面最早将碑之"照片"寄给冯先生,冯又亲自去辽阳查看,而且他又是书法家深有古文根底,照理应该清楚宝记碑上振彦一行上方凸出的二字本是"敖官"而不是他公布的"教官"。我辈限于条件,不能亲睹,一直都相信冯先生的话,以为真的是"教官",直到前几年铁岭李奉佐先生亲自去辽阳验证,并拍了照片附在《真祖地》一书中。任何人看了照片都可看出该字是"敖"而非"教"。"教" 是"孝"字旁,上"土"下"子",斜撇从右上至左下,"土"一横短,二横长,竖不出底横,"子"是横勾,弯勾,提;而"敖"字偏旁是,上面三横一竖撇,下面横折勾。一横稍长,二横特短,三横最长,竖撇相连,下面"横折勾"与"子"实在区别明显,不可能混淆,民国方志已记清是"敖",日伪方志才写成" 教"——大概是不明"敖官"何意且当时军校教官很多,才记为"教"字。大约冯先生也是不明"敖"字何意并为了与佟养性的炮兵部队接上关系,从而断言振彦是佟之部下,先汉军旗后归满洲旗,才说成是"教官"的吧?
"敖官"或者和前面的"才官"一样,都是人名,周先生指出中国早就有敖姓,因原碑刻写不齐,下方只馀一字之空,故转记下行之上的空白处。这是有可能的,但对照"三碑"我认为"敖官"也可能是职称,与"致政"、"府吏"、"生员"等同。《康熙字典》:"敖,游也。""棣作敖"。综合看,大约即是游散狱吏、文士等官,和总镇副参游备等官是不同的。《玉皇庙》碑,振彦上也高二格写着"致政" 二字,同人有冯志祥也两碑均见,且"致政"与"总镇副参游备等官",中间隔了"侍奉香火道士"一栏,故我以为是闲散官员亦即其他官员——其他捐助官员之义。作"教官"不对,哪来这么多教官而无一其他官吏信士呢?当作人名似亦不合三碑通体,还是解作其他游散官员为是。
不管怎样,搞了几十年的"教官"公案。应该结束了,什么红衣大炮教官、属佟养性管,先汉军旗后为满洲旗等等,我希望冯先生就不要再坚持了,实在没有证实,也无法证实。
七、最后来说祖籍问题。有关这个问题,王畅、李奉佐等已经讲的很多了,这里不准备多说。冯先生讲他的《新考》证实了曹家的祖籍确是辽阳后迁沈阳而不是丰润。像冯先生这样把"丰润说"和"辽阳说"当作"非此即彼"的对立的问题提出来,实是不符常情的。"丰润说"的本意是说辽阳或辽东曹氏是从河北丰润迁去的,是说曹氏原居丰润,后迁辽阳、沈阳。《辞源》,《辞海》等权威书籍也是这么写着的。没有人说他们后来不曾迁辽东或辽阳,举出"辽阳人"或"著藉襄平"有什么意思呢?是反驳谁和谁论争呢?我们都承认后迁辽东、辽阳或铁岭,何况"辽阳说"还是所谓"丰润说"者周汝昌先生提出的,"奉天辽阳人"的种种史料还是周先生查找出来的。冯先生及李华还有吴新雷等发现的《曹玺传》"著籍襄平""宦沈阳""令沈阳有声"只是进一步证实了周先生当年提出的"辽阳说"及胡先生提出的"沈阳说"而已,怎么能证实了迁辽前的祖籍"不是丰润"呢?这原是王畅指出的两个不同时代的两个不同的问题嘛!您要说不是由丰润迁去的,您就要提出并论证他们是从哪里出关,从哪儿入辽的?怎么能以入辽来反证不是从丰润迁去的呢?您就应该如您以前那样提出并论证他们是从定陶迁入的,或如你认为是"曹雪芹家谱"的《辽东曹氏宗谱》明记的由仪真迁辽的。现在"定陶说"破灭了,"仪真说"又被你否决了,那曹氏是从哪迁辽东、辽阳、沈阳或铁岭的呢?没有答案,不知哪里。那怎能否定是经丰润迁辽东呢?所以要否定丰润说不能举辽阳或沈阳的理由,那只表示后来迁哪里,和原先在哪里,从哪迁来,完全不是一回事。而是要否定"丰润说"的理由,就要否定《浭谱》的三篇序言(尤其鼎望序),《棟亭集》中的两称"吾宗",三称"骨肉",以及用"连枝"比"雁行"等诗文含义及友朋们多处指出的:"平阳苗裔"、""惠穆流徽"、"武惠王彬后"、"知为丰润人"种种史料,举那些"确凿无疑"的沈阳、辽阳、辽东的史料是毫无意义的,没一点用处。是无的放矢、文不对题,丝毫说明不了什么。我们原都是承认辽阳、沈阳说的,不同的是:我们还同时承认铁岭说。现今铁岭李奉佐先生的《曹家芹祖籍铁岭考》、《曹雪芹真祖地铁岭》和《曹雪芹家世新证》三书出来了,对"著籍襄平"、"辽阳人",有了新的解释。古襄平原在辽北一带而不是今辽阳,古辽阳和今辽阳也不是一地,仅看"辽阳说" 最早引用的《史记~匈奴列传》燕长城"自造阳至襄平"即可知古襄平不是今辽阳。因为至辽阳的不是公路、铁路,而是长城,作为边界防御工事,必在辽北边界,断不可能是在内地的今辽阳;襄平作为长城的东端,必在铁岭一带,还有《水经注校》"大辽水屈而西南流经襄平县故城西",亦可证襄平实在铁岭附近;还有方志中多处提到"汉襄平县故城""""襄平县地"等,故铁岭著名史家李锴在其史著《尚史》中自署"襄平后学李锴"。以为襄平就是今辽阳,"著籍襄平"就是祖籍辽阳市,起码论证不充分:置那么多"襄平故城","襄平县地"于不顾,只讲襄平就是辽阳,怎能服人呢?又何谈"证实"?
至于"辽阳人"或" 奉天辽阳人",本是"辽阳省人"的意思,也即"辽东人"的意思,和今之辽阳市县完全不是一回事。奉佐举出数十名"辽阳人"或"奉天辽阳人"都不是辽阳市或辽阳县人,有的还是道地的铁岭人,如指头画家高其佩,《方志》也说他是"奉天辽阳人"和曹振彦一字不差,但事实并非如此。
说"辽阳人"只是专指"辽阳市县人",而非泛指"辽阳省人",真合适吗?
别的不说,曹雪芹《红楼梦》中即有佳列,他称"金陵"为省而不是市。第五回,宝玉问"何谓金陵十二钗正册?"警幻答"即贵省中十二冠首女子之册。"又说:" 贵省女子固多,不过择其紧要者录之。"这里"金陵"即指"金陵省"而非"金陵市"即南京市,查《辞源》也是不对的。第二回说甄家职务"金陵省体院总哉甄家"。其"金陵省"三字相连,毫无别解,可知雪芹所说金陵原是指的省。所以"金陵十二钗"正册之冠林黛玉、副十二钗之冠甄英莲,虽是苏州人,但都是"金陵省人",都称《金陵十二钗》。曹雪芹深知当时文士以省城或首县来称全省的惯例,而李奉佐的研究和曹雪芹的命义一致,不是偶然的。
遇事只看个表面,一见襄平、辽阳就是今辽阳市县,不可能是襄平郡、辽阳省,是无理的,也不能服人。
周汝昌先生看了李奉佐先生的《考》等著作后,已经放弃了"辽阳说"——辽阳市县说,转认为它根据不实。我们也是如此。
李先生的论著虽然还不能证明辽阳定非祖籍之一——曹家从未迁过辽阳市县,不能说一定不可能,但亦足以证明"祖籍定辽阳"是不能成立的。如要说祖籍辽阳,还需要寻找新的证据。
冯先生的《新考》实在没有"证实"这一切。
冯先生爱说:"历史是由史实组成的,而不是谎言组成的,谎言是永远变不成历史的。""历史也不是可以用诡辨术加以纽曲的,也不是化装术可以改扮的。"《史记》燕长城的材料。《水经注》的记述,及《辽史》、《金史》、《盛京通志》种种真都是"谎言"而不是"史实"吗?冯先生能考证一下,证实一下吗?不作实证只靠宣布是无法服人的,也无法成为历史。
其他就不说了,说冯先生提出了一种可能性是可以的,但说自己"证实了"七点,则是远远不够的。每一点都有问题,都有疏漏——离真的证实还相距尚远。
以上种种辨驳并非是和冯先生为难,论争实在不是和谁过不去,攻击谁、反对谁、要把谁怎样,只是为澄清事实、辨明真相,而不遗误后人,才不得不一一细辨之。实是为学术真理、为科学是非,而不是出于个人恩怨。区区此心,望予朗照。
由于本人地位卑微、知误浅薄、表达能力低下,所论难免种种错误及不当之处,欢迎冯先生及各位学人方家指正。
史直生 阎肃林
2003年7月
馀论
冯其庸先生2007年6月,又一次去辽阳查看《宝记》碑, 结论依旧是" 教官",并写了《教官考论》,刊于《学刊》07年5集。
他说:" 经仔细反复多人观察,一致认为是"教" 字。"他找到了附近康熙时代的一块碑上有三个"教" 字,一个"孝" 字,下面子字的第一笔横"比上面土字头的第二横还长"。实际公布的只有兩个"教" 字,一个"孝" 字。只有一个"教" 字如冯先生言;子字一横略长于土字二横外,另一"教" 字和"孝"都是土字二横长于子字一横,甚至长出一倍,冯先生就只字不提了。《宝记》碑上那个字明白是"敖" 不是"教", 他偏说是"教",还是"土字头" 底下"子" 字,中间一"斜撇", 只是写法与一般写法不同,勿怪《奉天通志》会误认为是"敖" 字了。这样冯先生就完成了他的指"敖" 为"教" 的 论证工作。
冯先生找来康熙碑上的那个字{见28页}榜文上的那个字{29页}谁看了都承认是"教" 字,因为它真的是"土字头" 一横短,二横长,竖不出二横; 中间是"一斜撇" 从一横右外起,穿过二横右侧向左边;下面子字是横勾,弯勾,提{作偏旁时最后一笔写作提,不写横}。而《宝记》碑上那个字,是三横一竖撇,一横略长,二横特短,三横最长;竖撇从中间直穿向左;底下也不是子,非横勾,弯勾,提。怎么会是"一模一样"," 完全一样" 呢?
实际《宝记》碑上就有一个"孝"( 金孝容),一个"子"(俞子伟),还有七个李字(李思中等),都是标准的汉字:土字怎么写,一横多长,二横多长,竖到哪止;斜撇怎么写,从哪起,从哪穿过;子字怎么写,一笔横勾多长,二笔弯勾,从哪起,多弯,哪里有冯先生想象的、撰写的那种特殊的写法吗?
从冯先生这次的照片或拓片看,下边竖勾中间明显有一横(以前的不清),这大约即是下部是子字的原因了。但"孝" 字作偏旁时,最后一笔应写为"提",不写"横",参看冯先生论文中举出的几个"教" 字,无一例外,都是同一写法:最后一笔为"提", 而《宝记》碑上那个字下边却明显是一"横"。这是怎么回事呢?细看原来是"横折勾" 的"横" 下紧接"折勾", 实实是"敖" 旁下边的最后一笔;"横折勾",只是不知被谁、什么人硬加了一笔直竖而已。这一"竖" 是怎么来的呢?是不是也"有人作伪"呢?我因限于水平和条件,就不好再说了。

看吧,冯其庸终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书中写的曹雪芹是作者的笔名,真正的作者不姓曹,也不是旗人
冯先生的研究,大方向错了。这样的“成果”还要向文化部请奖,实在可笑,欺中国无人乎?不知文化部颁奖了吗?这样说来,我们的红楼梦研究成果也可以向文化部请奖啦。
我写了一篇驳冯先生《“芦雪广”辨正》的文章,近日可发表。
Re: 冯其庸先生的《曹雪芹家事新考》到底证实了什么
阎肃林先生竟然还能在“文化部评奖”发表“意见”?
又说有什么“襄平郡”云云…………………………………………
混乱到如此地步,竟然还能在“文化部评奖”发表“意见”?使人不得不怀疑那个“文化部”的什么“评奖”的“水平”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了。
回复
1、《考》、《考论》、《考证》是明辨是非,探求真理的必由之路,“入木时再看”
是不是晚了些。
2、批评的目的是为了辨明是非,与人为善,不是“反对淮、攻击谁要把谁怎样”。
假如本文是对豹,只表明冯先生在这些问题上错了“人非圣贤,熟能无过?”
改了就好。谈不上要把谁“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太过份了,太苛薄了!
学界应引以为戒,不这样行文用词为好。
3、冯先生虽有错(假定是错),但比起“作者不是曹雪芹”、“ 雪芹不是曹霑”、
“脂评是后人的伪作”、“ 红楼梦不是写的乾隆时故事” 等,马兴华先生、欧阳健先生、土默热先生等人的观点来,还是正确得多,有起码的水平。难怪 文化部评《新考》为二等奖。其中关于《红楼》一书著作权的论述,还是完全 正确的。虽然冯先生在总结时自己没有提,我的文章也没有提,但不等于全是错的。在这些根本向题上,我还是拥护胡先生、周先生、冯先生、李先生等“正统派” 的观点的,因为它是客观真理,是颠扑不破的。
4、我说“安丰元时是路,明时是卫”, 明时“只有安丰卫,没有安丰县”, 又有“襄平郡” 有什么又怎么是“混乱到如此地步”? 兩派都是这么说的嘛!
请看冯先生的《新考》和王畅先生的《考论》不都是这样写着的吗?怎么邱
华东先生不知道?没看过?真不可思议。至于“在文化部评奖” 中“发表”
意见,邱先生恐怕误会了,小人不是红学家,没资格参加评奖会,更不是评委主管。只是当年文化部下达了邀請任何研究红学的人只要不是人身攻击,都可以提意见,“都会认真考虑”的文件,周先生了解到此事,让王畅通知我要我写一意见(信中附有文件),虽然我本不以为然,但还是遵命写了“意见”( 略同本文,编幅稍短),寄给王先生,请转周先生交文化部的。这个“文化部”, 自然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结果,周先生的《红楼梦新证》获一等奖,冯先生的《曹雪芹家世新考》获二等奖,还有谁的专著论文获几等奖,我记不清了。这结果好像不是周先生或王先生转告我的,好像是发表在《红楼梦学刊》上,邱先生没见到过?不可能吧?
5、我接受刽影琴风的批评,只是我拿不出別的“令人信服的例子”。 小说有虚构,不一定真实,但也不会全是虚构,没一点真实。只恨我的历史知识太少了!真抱歉。
敢跟我辩论吗?
孔生发了一帖:
评论明义、二敦的诗,我以为应从余英时先生之说入手,方能读出诗的意境。余先生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缘何这些宗室子弟,会有一种强烈的拥明情结?
明义可以算是迄今为止红楼第一位有记载的读者。《石头记》早期以手抄本流行于宗室及上流社会,难道是书中动人的爱情故事,令致他们的心灵深处受到震颤吗?非也!二敦的先祖阿济格,便是书中的焦大。而贾政、周瑞家的便是二敦先叔祖,宝玉、珍、琏是他们的先皇,阿凤,是先皇太后耶!请看:
青塚独抛沙漠外,芳魂难傍故乡边。
生平如许关情处,未敢题诗浪与传。
情场谁是蔺相如?璧碎秦庭罪在余。
牺象岂宜陈野外,虎狼难信结欢初。
《无题和韵》全首咏的是孝庄。康熙没有奉葬孝庄,成为清史一谜,为什么?就是与虎狼结欢于初呀?难以相信吗?牺象陈野外应与诔文巾帼惨于羽野对看。宝玉舜也,其生父叫象。象虽恶,毕竟是生父,断无青塚独抛沙漠外,陈尸野外之理的。这些都因有如许关情,我不便点明浪与传啊!你只要想想:那有用儿子的皇位作嫁妆的政治婚姻?你以为你偷嫁的人,是忠义贯天的蔺相如吗?玉玺与大清国玉石俱焚,你罪责难逃!
阎肃林先生没有作答。这次隔了十几天回帖,架子不小。
贾府是“国公府”。清朝二十七等爵位,洪承畴号称洪相国,其爵位尚且倒数第三,叫三等轻车都尉,太宗第四子叶布舒,崇德时封镇国将军,康熙八年晋辅国公。六子高塞,顺治九年封辅国公,康熙八年封镇国公。十子韬塞,康熙八年封辅国公。曹玺虽从龙入关,不过是内务府包衣,怎么会是国公爷呢?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这样的形容词怎能用到曹玺后代上去呢?天下第一淫人之谓,只能是后妃三千的皇帝。他如宝皇帝、宝天王、活龙、“凤凰来了”......,无一可以用来形容曹玺后代。
自传说由胡适首倡,而由周汝昌集大成。中国四大名著中,红楼梦是顶峰的,但其普及乃至走向世界却远不及其余三部,尤其三国,日韩人比国人还要热。考证派主宰红坛近百年,连红楼本事都搞不清,关键一条,是走进了曹家巷这条死胡同,出不来。
千秋功罪,谁人曾与评说?平伯老一生研红,高风亮节,临终写下:俞平伯胡适有罪,高颚有功。有罪是什么概念?我评价周汝昌,无尺寸之功而已,相较有罪,平缓得多。偏平伯此言一出,不特无损其红学泰斗之光辉地位,反成一代学人之楷模。
冯其庸与平伯老、周汝昌不同,红学领军人物,浪费公帑,曹雪芹家事考证到底对红楼有什么关系?欧阳健、刘心武、霍国玲先生被围殴,------太过份了,太苛薄了!这种人,终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学界应引以为戒,不这样行文用词为好。“当初围殴他人之时,他们晓得”辨明是非,与人为善“吗?
阎肃林先生也无聊,还是拥护胡先生、周先生、冯先生、李先生等“正统派” 的观点的,因为它是客观真理,是颠扑不破的。
敢跟我辩论吗?
Re: 冯其庸先生的《曹雪芹家事新考》到底证实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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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馮廣思這幾句話,是他隨時提醒自己的座右銘吧?居然也拿出來獻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