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雪芹》第七章（7）
Posted by 井水慕芹 on Apr 30, 2009 9:26 AM in 衍生红楼
"十七间半房"后院：东厢房。上午。
曹霑仰头闭眼，唱歌般地背诵着刚看的《诗经》中的诗："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曹霑低头睁开眼，对刚走进门里的曹霈说："你的病好了？"
曹霈边走边说："昨天就好了。我要来读书，我娘不让来。"
曹霑低下头，正准备接着看书，只见曹霈扭转身子，递了一张纸过来，"霑哥哥，你看看这首诗写得好不好？"
曹霑看着纸上的字，小声读道：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
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
忘不了新愁与旧愁，
咽不下玉粒金莼曀满喉；
照不见菱花镜里形容瘦，
展不开的眉头，
捱不明的更漏，
呀！
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
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霑哥哥，"曹霈歪着头问："写得好吗？"
"写得好。不过这是词而不是诗。看这笔迹，好像是我叔父写的。"曹霑看着曹霈说："我猜的对不对？"
"对。"
"你从哪儿弄的？"
"大前天，我和娘去看我爹，我爹给我娘的。今天早晨，我趁着我娘没在意，偷偷地拿来给你看看。"曹霈伸了伸舌头，"我看了好几遍，仍然看不懂第一句话的意思。你能看懂吗？"
"我也不太懂。"曹霑轻轻地拍了拍头，"不过，我觉得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你爹想你娘，而且想得非常厉害。"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我娘回到家里，看一次这词，掉一次泪。"曹霈咳嗽了一声，"我昨天去看我爹，发现跟我爹隔壁的那个老头比我第一次去时更怪了。从我和我娘去到我和我娘离开，他一直坐在那儿晒太阳，而且闭着眼睛不停地自言自语。"
曹霑："是不是那个姓吴的老头？"
"是。"
"你听没听见他说的话？"
"只听见几句。"
"哪几句？"
"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曹霈咳嗽了一声，抬手擦了擦嘴。"回来的路上，我问我娘，那老头津津有味地说个不停，说的是什么。我娘说，他说的是佛教中的一件事——当年，南宗六祖惠能，初寻师至韶州，闻五祖弘忍在黄梅，他便充役火头僧。五祖欲求法理， 令徒弟诸僧各出一偈。上座神秀说：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此时，惠能在厨房碓米，听了这偈，接着说道：美则美矣，了则未了。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五祖听了惠能念的偈后，便将衣钵传给了惠能。"
"以前，奶奶也经常给我讲佛，讲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故事。不过，我总是半信半疑，老是觉得好多善人并没有得到善报，好多恶人也没有得到恶报。"曹霑拿起书说："该看书了，咱们现在的正事是抓紧看书。"
"对。抓紧看书才是正事。"曹霈转过身子，拿起书看了起来。
曹霑拿着书，却看不进去，脑海里浮现出一幅幅图像：
叔父眼里含着泪，把写着词的纸递给婶娘；
婶娘，流着泪看词；
姓吴的老头微闭着眼睛，津津有味地念着佛偈；
......
曹霑仰头闭眼，唱歌般地背诵着刚看的《诗经》中的诗："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曹霑低头睁开眼，对刚走进门里的曹霈说："你的病好了？"
曹霈边走边说："昨天就好了。我要来读书，我娘不让来。"
曹霑低下头，正准备接着看书，只见曹霈扭转身子，递了一张纸过来，"霑哥哥，你看看这首诗写得好不好？"
曹霑看着纸上的字，小声读道：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
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
忘不了新愁与旧愁，
咽不下玉粒金莼曀满喉；
照不见菱花镜里形容瘦，
展不开的眉头，
捱不明的更漏，
呀！
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
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霑哥哥，"曹霈歪着头问："写得好吗？"
"写得好。不过这是词而不是诗。看这笔迹，好像是我叔父写的。"曹霑看着曹霈说："我猜的对不对？"
"对。"
"你从哪儿弄的？"
"大前天，我和娘去看我爹，我爹给我娘的。今天早晨，我趁着我娘没在意，偷偷地拿来给你看看。"曹霈伸了伸舌头，"我看了好几遍，仍然看不懂第一句话的意思。你能看懂吗？"
"我也不太懂。"曹霑轻轻地拍了拍头，"不过，我觉得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你爹想你娘，而且想得非常厉害。"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我娘回到家里，看一次这词，掉一次泪。"曹霈咳嗽了一声，"我昨天去看我爹，发现跟我爹隔壁的那个老头比我第一次去时更怪了。从我和我娘去到我和我娘离开，他一直坐在那儿晒太阳，而且闭着眼睛不停地自言自语。"
曹霑："是不是那个姓吴的老头？"
"是。"
"你听没听见他说的话？"
"只听见几句。"
"哪几句？"
"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曹霈咳嗽了一声，抬手擦了擦嘴。"回来的路上，我问我娘，那老头津津有味地说个不停，说的是什么。我娘说，他说的是佛教中的一件事——当年，南宗六祖惠能，初寻师至韶州，闻五祖弘忍在黄梅，他便充役火头僧。五祖欲求法理， 令徒弟诸僧各出一偈。上座神秀说：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此时，惠能在厨房碓米，听了这偈，接着说道：美则美矣，了则未了。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五祖听了惠能念的偈后，便将衣钵传给了惠能。"
"以前，奶奶也经常给我讲佛，讲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故事。不过，我总是半信半疑，老是觉得好多善人并没有得到善报，好多恶人也没有得到恶报。"曹霑拿起书说："该看书了，咱们现在的正事是抓紧看书。"
"对。抓紧看书才是正事。"曹霈转过身子，拿起书看了起来。
曹霑拿着书，却看不进去，脑海里浮现出一幅幅图像：
叔父眼里含着泪，把写着词的纸递给婶娘；
婶娘，流着泪看词；
姓吴的老头微闭着眼睛，津津有味地念着佛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