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云林论战赵子昂:妙玉的洁与不洁

Posted by 斯园幽兰 on Feb 5, 2009 7:39 PM in Article
关于元代文人,除了王实甫之外,提到的人不多,譬如我们妇孺皆知的东方莎士比亚关汉卿,红楼作者也是借了一此其妻的名字:万儿。

但关汉卿为《西厢记》做续,所以红楼作者念叨《西厢记》也算与王实甫并列了。

譬如赵孟頫,也是被鸳鸯骂了一句:"宋徽宗的鹰,赵子昂的马,都是好画"!

赵孟頫(1254-1322),字子昂,号松雪道人,又号水精宫道人、鸥波,吴兴(今浙江湖州)人士,故画史又称"赵吴兴"。元代著名画家,楷书四大家(欧阳询、颜真卿、柳公权、赵孟頫)之一。宋太祖十一世孙,秦王德芳之后也。南宋灭亡,出仕元朝,死后被元英宗追封为魏国公,谥文敏。

虽有大才,却背叛赵姓,所以被红楼作者所骂。

而倪云林则被列为"正邪秀三赋"里的才子篇里,这倪瓒(1301~1374)是元代著名画家与诗人,字泰宇,后字元镇,号云林,又署云林子,或云林散人,别号荆蛮民、净名居士、朱阳馆主、莆闲仙卿、幻霞子、东海农、无住庵主、绝听子、曲全叟、沧海漫士、懒瓒、东海瓒、奚元朗。世居无锡祗陀里,建堂名云林,因以云林自号。

他一生不做官,虽是吴中富户,也如吴敬梓与甄士隐一样不懂管理,自称"懒瓒",亦号"倪迂"。有一首散曲《折桂令》可见其志气:"天地间不见一个英雄,不见一个豪杰。"好似魏晋隐者阮籍之言:"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女道士妙玉爱洁成癖,而倪瓒是其师父,有人说古往今来,爱清洁爱到极致的人,首推元代大画家倪云林,并非虚言。

譬如一天朋友徐氏来访,适逢倪云林的仆人入山担清泉而来,倪云林用前桶煎茶,后桶洗脚,徐氏莫名其妙,问其因,答曰:后面那桶水被童子屁弄脏,所以用来洗脚!

譬如当今时尚品味最高雅是看一个人的高级厕所观念,而400年前的倪家厕所下面有木格,中间塞满鹅毛,臭大便落下,鹅毛来覆盖!

譬如倪云林一次看中一歌伎,约来一夜情,但又怕她不洁,叫她先洗,上床后经严格检验还不过关,要她再洗,洗来洗去,天也亮了,工钱照付,歌妓倒得了钱还有机会进行了"卫生大扫除"。

可是,"过洁世同嫌",野史传说倪云林最后被抓坐牢,绑在粪桶旁边,令他痛不欲生!一说倪云林临终前患痢疾,拉得满床都是,也无可奈何了。

参照倪瓒,这样我们就好理解《世难容》:"天生成孤僻人皆罕,却不知好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到头来依旧是风尘肮脏违心愿,好一似无暇白玉遭泥陷,又何须王孙公子叹无缘"。

说的妙玉结局不是被强徒侮辱,而是王孙公子可以爱,因为她打开了爱的窗户!惜春是身在凡尘,心向佛门,而妙玉是身在佛门,心向凡尘。

妙玉向佛,却喜欢读庄子"畸零之人"。佛家是讲"世法平等"的,但妙玉却将吃茶之人分为四等。可见"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可怜金玉质,终陷淖泥中",说的不是身体玷污,而是说佛心六根不净,好比作者写黛玉"风流态度",不同于写凤姐"体格风骚"!

宝玉过生日,妙玉送粉笺贺帖,是犯佛戒,因为她不是"居士"而是"尼姑"。妙玉下棋时候见了宝玉"突然把脸一红"而且"微微把眼一抬,看了宝玉一眼,复又低下头去,那脸上的颜色渐渐红晕起来。",这一传神描写,道尽了妙玉内心暗流涌动,被外情推动,才有零点的"走火入魔"!

但更有另一层含义在里头,那就是:忠孝节义

刘梦溪先生在《陈寅恪在男女情事上的现代意识》一文写道:不过当钱牧斋滞留燕都期间,河东君与一郑姓或陈姓男子有私情之事,已闹得常熟城里沸沸扬扬,致使钱牧斋的公子孙爱告到官府,杖杀相关之男性方才了事。第二年钱氏告病归南,不仅不责怪河东君,反而写诗为之辩护:"人以苍蝇汙白璧,天将市虎试朱颜。衣朱曳绮留都女,羞杀当年翟茀班。"又据一些野史笔记所载,钱牧斋还为此事把自己的儿子大骂了一顿,说:"国破君亡,士大夫尚不能全节,乃以不能守身责一女子也?"此语一出,据说"闻者莫不掩口而笑"。还有的笔记记载,钱牧斋尝写信给孙爱,云:"柳非郑不活,杀郑是杀柳也。父非柳不活,杀柳是杀父也。"可见钱牧斋倒真是一个情种。因此当日之江南曾流传"老王八"、"小王八"的说法,"老王八"指的就是钱牧斋。

此文已经触及红楼主题的明亡清兴文化大批判:"妙玉之洁"!

柳如是之大节不失,是尤三姐是晴雯是妙玉是黛玉,暗喻抗清派与隐士派,陈子龙与冒襄等。

"老王八"之"失洁",是尤二姐是袭人是赵姨娘是湘云是宝钗,暗喻降清派,钱谦益等。

吴梅村说柳湘莲不做"剩王八",是对密友钱谦益的一大调侃,并非讽刺,钱谦益也曾调侃吴梅村晚年得子,大意是:有志者,事竟成!十首诗中其一最幽默:九子将雏未白头,明珠老蚌正相求。兰闺自唱河中曲,十六生儿字阿侯。说的是吴梅村得了13位千金后,"16"岁的如夫人终于为50多岁的吴梅村生了个宝贝儿子!

陈圆圆就不曾抵抗红楼所谓"黄巾赤眉"刘宗敏的强暴,所以陈圆圆是任人欺凌的香菱,柳如是则是保守贞洁的黛玉。

网上美女作家陈岚名深海水妖者,曾发表引发网民大讨论的《面对强奸犯,冒死反抗是人类的耻辱》,如果看懂红楼,就知道什么教"商女也知亡国恨",再也不敢说照单全收地"享受性侵犯"了。

呜呼,我们今人,大多比不上钱谦益与柳如是了,更不必谈倪瓒与妙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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