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胡乱睡了床与炕兼批马未都不懂诗歌

斯园幽兰 在 Jan 21, 2009 9:11 AM 发表于 文章

红楼是荒诞派戏剧风格小说,人物年龄忽大忽小,地点风物忽南忽北,让你糊里糊涂。

红楼作者是精神错乱者吗?您会说:非也!

那您为何看不懂呢?

胡乱睡了

且看文本巧合:

第十三回:

凤姐儿自贾琏送黛玉往扬州去后,心中实在无趣,每到晚间,不过和平儿说笑一回,就胡乱睡了。

第四十四:

平儿就在李纨处歇了一夜,凤姐儿只跟着贾母。贾琏晚间归房,冷清清的,又不好去叫,只得胡乱睡了一夜。次日醒了,想昨日之事,大没意思,后悔不来。邢夫人记挂着昨日贾琏醉了,忙一早过来,叫了贾琏过贾母这边来。

第十四回:

那贾珍因见发引日近,亲自坐车,带了阴阳司吏,往铁槛寺来踏看寄灵所在。又一一嘱咐住持色空,好生领备新鲜陈设,多请名僧,以备接灵使用。色空忙看晚斋。贾珍也无心茶饭,因天晚不得进城,就在净室胡乱歇了一夜。次日早,便进城来料理。。。

第五十二回:

晴雯道:"你只管睡罢。再熬上半夜,明儿把眼睛抠搂了,怎么处"!宝玉见他着急, 只得胡乱睡下,仍睡不着。一时只听自鸣钟已敲了四下,刚刚补完,又用小牙刷慢慢的剔出绒毛来。

"胡乱睡了"是没有睡得香。是意淫还是手淫呢?

还是辗转反侧,是思人呢!

黛玉每晚都睡不着,妙玉走火入魔,咋不写胡乱睡呢?

上面那四位"这一晚"是"胡乱睡了",没有睡别人,但平常可是睡了别人的!

贾琏与凤姐的夫妻关系,多是金钱与淫荡,好比多尔衮与孝庄太后合宫,至于有没有婚姻,学术上没有定论,我对这也不感兴趣,我只是想给大家一个新问题:多尔衮睡了孝庄太后没有?

这显然是个傻瓜问题,但有这个简单的问题就可以了,又何必争论那一纸婚约的存在与否呢,好比满清入关前后,从皇太极到多尔衮到顺治,哪个顾及伦理的冲突,只要美貌就是他的了,而汉人的三妻四妾,有几个敢乱了辈份的!否则,岂不被邻居笑话死,而红楼作者,作为满清的隔着长城的邻居汉族文人,自然要笑骂满清之" 失礼"了!

可卿与宝玉有梦中幽会,可以看做是顺治帝与董鄂妃的偷情,可卿之死,让刘心武等流言家认为是和贾珍有一腿,更骇人的说法是和贾敬有一腿!

如此衍生红楼故事,真是离题万里,其实,把贾珍当作顺治帝的另一分身,迎刃而解!

红楼关键词解读,非常有趣:

"胡庸医乱用虎狼药",骂是胡庸医是虎狼;贾蓉续妻胡氏,没有可卿好,也是贬低胡氏;群美吃鹿肉,是"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野驴子",是骂辽也!

骂赵嬷嬷等赵姓,是骂赵大哥金也!"金钗雪里埋"就是诅咒,"金鸳鸯"上吊就是诅咒麻脸康熙如崇祯上吊自杀,"夏金桂"喜欢吃骨头,可见凶残!

"庆元宵",暗含庆贺元朝消灭,"元狐褪外褂",暗含大元象狐狸退归大漠! "小骚鞑子样",更是调侃至极!开篇就说贾家已近百年,正是大元百年统治中土的写照,预写满清入主中原也不过是百年而已,当然历史并没有如作者所料!

作者骂尽"辽宋夏金元",其实是骂清!

红楼是文化批判为主题的写意小说,也对满清统治阶层做了某些肯定,"裙钗一二可齐家"说的就是孝庄太后扶持两个小宝宝成为皇帝;从塑造宝玉的博爱,可见作者对顺治并非要灭他,还有点怜香惜玉的意思在里头,所以让他出家,而不是病死;也对明朝灭亡做了批判,秦钟在姐姐大殡期间乱搞隐射南明弘光帝的糜烂!

探春(影射崇祯帝与隆武帝)一语定乾坤:从自家杀起,才能一败涂地!这也是明亡清兴的主要教训!

"满汉全席"的结局是现实的选择,但我们不要忘记"扬州十日"的教训!这就是红楼初创者吴梅村的国士情结!

可见东西问题,其实是南北问题,这从作者对小说人物炕与床的配备上看出端倪。

炕,是中国北方住宅里用砖或土坯砌成,上面铺席,下有洞洞或者有孔道与烟囱相通,可以烧火取暖的床。《诗·匏叶传》云:炕火曰炙。可见炕的久远起源,《新唐书·高丽传》载:"冬月皆作长炕,下燃温火"。可见,高句丽人(朝鲜半岛人)也会用炕,东北西北各民族更是通用。

红楼大部分提到起居地方用"炕",暗喻东北火炕,而非陕北窑洞,矛头直指满清。

黛玉进贾府,面对王夫人、邢夫人携上炕不习惯,可见南方人习惯了床,而王夫人与凤姐与刘姥姥与多姑娘是孝庄文皇后的影射,用炕暗示其东北籍贯,而邢夫人、薛姨妈、尤氏、周瑞家的与尤二姐等是投降派代表,用炕表示她们是"穿了旗袍",赵姨娘是多尔衮与投降派的合身,所以也用炕。

红楼以炕为主,并非证明作者是北方人,而是暗喻满清入主中原,汉人起居产生了巨大变化。

床与榻

《诗》云:"十月蟋蟀入我床下"(《豳风·七月》),"乃生男子,载寝之床"(《小雅·斯干》)等诗句。《广韵》释"床":箦也。箦也有床席的解释。

《汉书·西域传·赞》云:"兴造甲乙之帐,落以随珠和璧。"就好比可卿房间里"悬的是同昌公主制的联珠帐",暗喻皇宫贵族之家。曹寅家哪里有,就是曹佳也不过平凡的王妃而已。

南方人喜欢住床,是因为热湿,竹、木床上下悬空,既凉快又不易受潮。

贾母的有两个分身,一个是孝庄文皇后,一个是一代明君,因为贾母的才子佳人论等就不是孝庄所能言。

凤姐死在炕上,贾母却死在床上:王夫人便推宝玉走到床前.贾母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拉着宝玉道: "我的儿,你要争气才好!"

黛玉初见贾母:"正面榻上独坐,两边四张空椅,熙凤忙拉了黛玉在左边第一张椅上坐了,黛玉十分推让"。对照后文第75回:贾母歪在榻上,类似日本今天的"榻榻米"。

也可以对照晴雯睡的可移动"乘凉枕榻",可见"榻"是床,绝对不是炕。

《后汉书·徐稚传》有云:"蕃在郡不接宾客,唯稚来特设一榻,去则悬之。"
黛玉一来,就被安置在贾母房中与宝玉同住,"一个桌吃,一个床睡",可见贾母的卧室是床,暗示孝庄文皇后入主中原后,起居也产生了汉化的趋向。

宝玉梦游,看到可卿房间"上面设着寿昌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榻",用寿昌公主影射董鄂妃。

迎春、探春与惜春住的地方都用的是床,可见三人暗示南明的南京弘光帝福建隆武帝扬州石涛。

黛玉与妙玉居所,自然是床而非炕,因为一个是扬州人一个是苏州人,都是南方人,好比可卿是暗喻崇祯,总是提到床,点出南方人籍贯,但秦钟与智能儿在炕上偷情,最后死在炕上,显然是暗喻弘光帝偷袭满清。

"满汉合流":直把胡炕当汉席

第67回里,袭人去看凤姐时,"凤姐装着在床上歪着",这是红楼里唯一对凤姐用床的地方,其他都用炕,凤姐死在炕上,也说是"停床"!只能说明满清的汉化。

第7回周瑞家的送宫花,"穿夹道,彼时从李纨后窗下过,隔着玻璃窗户,见李纨在炕上歪着睡觉呢。"暗喻顺治的佟妃也就是康熙(贾兰)的娘。后来,李纨搬进大观园,就用床了。

薛姨妈一家初进梨香院,暗喻关外,住的也是炕,后来进大观园,暗喻北京,也用床了。

晴雯死在炕上,暗喻东北袁崇焕被满清设计害死,而洪承畴贾瑞死在床上,一是暗示贾瑞的南方人身份,也对洪承畴曾是大明一帅并没有完全抹杀其功劳,所以作者"赏"其死在床上。

贾宝玉的怡红院,那是有炕又有床啦。譬如第63 回"寿怡红群芳开夜宴":袭人睁眼一看,只见天色晶明,忙说:"可迟了。"向对面 床上瞧了一瞧,只见芳官头枕着炕沿上,睡犹未醒。

并非是说"炕沿"即"床沿",而是暗喻顺治热爱学习汉文化。

第75五回"开夜宴异兆发悲音 ":李纨近日也略觉精爽了些,拥衾倚枕,坐在床上,正欲一二人来说些闲话。......尤氏笑道:"这又何妨。自来我凡过来,谁的没使过,今日忽然又嫌脏了?"一面说,一面盘膝坐在炕沿上。

可见李纨(佟妃)的房间也是如宝玉一样有炕又有床,但自己坐床,让投降派尤氏坐炕沿,显然是身份有天壤之别。

第25回里风姐宝玉中邪后,躺的是床,暗喻孝庄母子进了北京,也暗喻多尔衮与孝庄终于完成了灵与肉的统一。

而林红玉大做白日梦,是在床上,可见其汉人身份,主要影射的是吴三桂,后来红玉攀了凤姐孝庄,就再也没有享受到床了。

但在投降派的眼里:西湖歌舞几时"羞",直把杭州作汴州,真是胡乱睡了:直把胡炕当汉席。

一部红楼,看似秦淮生活,却在炕上进行,真是荒诞派昆曲也!

乱曰:作者用炕与床,暗示出了人物的身份与本性,所以我们且不要被其"胡乱睡了"所眼花缭乱,分不清东西南北,即使晴雯等胡乱睡了,如果心灵不玷污,也算不得失节,这才是"胡乱睡了"的本意,而非引申意。当然,这样的人是少数,试问,面对多姑娘,君能持否?

马未都先生不谙诗意

马未都先生对床等收藏品自然是大家,但对文艺里出现的床道具等研究就未必专业了。

他从李白的"床前明月光"认定是"床是马扎"就是对诗歌的误解,好似历史学者解读小说,圈定是非而误解主题。

其实,胡床譬如马扎流入中原远在唐朝之前,但胡床并非就是马扎的单指,譬如《汉乐府》的《孔雀东南飞》就有"槌床便大怒" "小姑始扶床" "媒人下床去" ,显然不是马扎,而是类似炕或者卧床。

东汉刘熙《释名》释"床":"人所坐卧曰床"。

东汉许慎《说文解字》释"床":"安身之坐者"。也并非说床是马扎,而是可卧,可坐。

马未都先生认定错误:是胡床否定了睡床,好似红楼作者认定是曹家雪芹,就否定了曹雪芹是笔名,他讲对了床是胡床,却举错了例子,如果举其他诗歌里的床即马扎,也就没有异议了。

艺术错误:真是不懂诗歌也,李白可以走出去也可以望窗外,躺在床上也可以抬头,并非坐着才可以抬头,也可以坐在屋内,有月亮省蜡烛哦,也许是没有钱买,呵呵!

逻辑错误:按照马先生观点,既然是户外,月光与霜合而为一,月光还能疑成霜?难道是李白喝醉了不成,呵呵!

解读诗歌,意会就可,拘泥细节搞认定,就容易误导主题,既然偏离主题,那诗歌还读他何用?

好似大观园,也不必搞认定研究,即是周汝昌先生那样的学者,拘泥大观园在北京,最后还是读不懂《红楼梦》!

"切记!切记!"(脂砚斋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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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Re: 从胡乱睡了床与炕兼批马未都不懂诗歌

由 斯园幽兰 评论于 Jan 25, 2009 8:55 AM
马先生,久仰久仰!
由 孔生 评论于 2009-1-24 下午2:39
你的《曹雪芹的哥哥是谁?》一文可圈可点,痛快淋漓,无懈可击,就便适之再生,亦词穷莫辩。楔入点到位,击中要害。我意你这篇佳作不妨径寄张庆善的专刊,让红学会大佬们汗颜一回。他们肯定不敢登,登了等于自打嘴巴。
本人涉红仅三年,前几天才注册,登了三篇文章。先生慧眼,直言重复,我即告站方,迄今未见删除,一叹。或许索隐派名声不好,与网友交流之中,但见迷津水响如雷,一一按帖回复,反添和寡之怅,味如嚼蜡。先生高人,有以教我。
难得与先生观点相同之处,是成书年代。而不同之处,你持同声骂金之见,我反以福临为石兄。你身居皇城根下,王气浩荡,见多识广。我居广州西关一隅,人谓文化沙漠,却独存宽容与务实。我的亲朋师友之中,读过红楼原著的竟然没有一个!羡煞京津,连社区都有红学研究会。而我们广东,还天天喊什么文化大省,说白了,官员们的事罢了。很欣赏你以国人迄今未能破解红楼为耻辱的心情,我亦感同身受!知耻近乎勇,迷津也不妨闯闯了。我甚至准备让他们骂汉奸,因为我说北静王叫吴三桂。
我居广州西关一隅,人谓文化沙漠,却独存宽容与务实。
由 斯园幽兰 评论于 2009-1-24 下午4:09
我居深圳,君怎不见红龙呀,叹叹
斯园幽兰 ,你好!
由 孔生 评论于 2009-1-24 下午11:19
你是中原人士,现居深圳,同饮一水,半个老乡。胡乱睡了一文,我已拜读。只是新来甫到,未敢冒昧拜访。今蒙红龙光临,篷筚生辉,有失远迎,敬请恕过不提。
昨晚兴华兄来访,遂夜读其文集,不期偶见君帖,邀约集会,共同切磋,如此甚妙,未知是否成行?迄今索隐派力孤无援,荆榛遍地,黑溪阻路,无桥可通,实为红坛憾事。然考证派胡乱考证,百年而无尺寸之功。故我以为,马兄一文,足令汝昌汗颜,庆善含羞也。嗟夫,彼坦荡荡如平伯者几稀。
马先生:仅供参考
由 孔生 评论于 2009-1-24 下午11:53
Re: 竞渡蒲樽览一回——《红楼梦》中的端阳节
由 孔生 评论于 2009-1-21 下午12:43
胡老师好!
虎符是兵符,是大将出征讨伐时由皇帝发的。这次端午,虎符系臂与你所引五彩系臂,恐怕大有出入。
作者之笔甚是狡黠,昔者刘阿斗面缚舆榇,出城降艾。红楼中第九回贾瑞声言要挑唆薛蟠报仇,故大热天兴隆大爷来访,此雨村即贾瑞,他以宗侄名帖投于贾政帐下,取名贾瑞。此时当了长史官,兵临城下,贾政一方,无奈虎符系臂,权作缓兵之计,继则笞挞宝玉,继则坐上春凳,宝玉御驾亲征,打回南京。是故,端午这日,众人皆懒懒、淡淡、无意思。
空投一帖,恐怕老会长无暇回复。不过马先生有顺治死于厦门海战之考,似有参详价值。宝玉既为福临,春凳者,龙椅无二,成功奉永历,厦门莫非南明临都?
携手共进,直捣黑溪
由 斯园幽兰 评论于 2009-1-25 上午8:52
马老师是一位很客观的老师,是诤友!
大家观点大都不同,但直捣黑溪这一目的是一致的,所以大家要求同存异,共同抗曹!
艺苑还有朱光东,逗红轩,王梦蝶等朋友,文章也是很好的。

Re: 从胡乱睡了床与炕兼批马未都不懂诗歌

由 斯园幽兰 评论于 Jan 25, 2009 9:57 AM
怎么说
由 ttt 评论于 2009-1-21 下午9:49
邱先生也是做了一些切切实实的工作。其他论者,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脂批在“未时”问题上确实无多大作为,目前看来。
难道文学作品不弄出点史学依据来,就不成其为文学作品了吗?
“小说”字样,《红楼梦》脂批里使用的频率最高,而且,脂砚斋认为只有《红楼梦》文章才算是真正的小说,认为《红楼梦》一出,其他小说可以尽毁。


第三回甲戌眉批:二词更妙。最可厌野史“貌如潘安”“才如子建”等语。
第十二回庚辰双行夹批:凡野史俱可毁,独此书不可毁。
庚辰眉批:所谓层峦叠翠之法也。野史中从无此法。即观者到此,第十三回亦为写秦氏未必全到,岂料更又写一尤氏哉!
第二十回庚辰双行夹批:可笑近之野史中,满纸羞花闭月、莺啼燕语。殊不知真正美人方有一陋处,如太真之肥、飞燕之瘦、西子之病,若施于别个,不美矣。今见“咬舌”二字加之湘云,是何大法手眼敢用此二字哉?不独不见其陋,且更觉轻巧娇媚,俨然一娇憨湘云立于纸上,掩卷合目思之,其“爱”“厄”娇音如入耳内。然后将满纸莺啼燕语之字样填粪窖可也。
第二十一回庚辰双行夹批:二字奇绝!多少娇态包括一尽。今古野史中无有此文也。
第四十三回庚辰双行夹批:尤氏亦可谓有才矣。论有德比阿凤高十倍,惜乎不能谏夫治家,所谓“人各有当”也。此方是至理至情,最恨近之野史中,恶则无往不恶,美则无一不美,何不近情理之如是耶?
第四十八回庚辰双行夹批:“呆头呆脑的”有趣之至!最恨野史有一百个女子皆曰“聪敏伶俐”,究竟看来,他行为也只平平。今以“呆”字为香菱定评,何等妩媚之至也。
第四十九回庚辰双行夹批:我批此书竟得一秘诀以告诸公几:野史中所云“才貌双全佳人”者,细细通审之,只得一个粗知笔墨之女子耳。此书凡云“知书识字”者便是上等才女,不信时只看他通部行为及诗词、诙谐皆可知。妙在此书从不肯自下评注云此人系何等人,只借书中人闲评一二语,故不得有未密之缝被看书者指出,真狡猾之笔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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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上电子光速穷竭检索可见,〈红楼梦〉中所谓“野史”,非史而是文,即非廊庙是闺阁。徒有史名耳。闺阁(才子佳人)经历,就算是“野史”了。
“小说”字样
由 ttt 评论于 2009-1-21 下午9:51
第一回甲戌眉批:开卷一篇立意,真打破历来小说巢臼 !阅其笔则是《庄子》《离骚》之亚——甲戌眉批:斯亦太过。甲戌侧批:观者至此请掩卷思想,历来小说中可曾有此句?千古未闻之奇文。甲戌眉批:更好!这便是真正情理之文!可笑近之小说中满纸“羞花闭月”等字——这是雨村目中,又不与后之人相似。甲戌眉批:最可笑世之小说中,凡写奸人则用“鼠耳鹰腮”等语。甲戌眉批:这方是女儿心中意中正文!又最恨近之小说中满纸红拂紫烟。
第二回:甲戌侧批:侥幸也。——托言当日丫头回顾,故有今日,亦不过偶然侥幸耳,非真实得尘中英杰也——非近日小说中满纸红拂紫烟之可比。甲戌眉批:可笑近时小说中,无故极力称扬浪子淫女,临收结时,还必致感动朝廷,使君父同入其情欲之界,明遂其意,何无人心之至!不知彼作者有何好处,有何谢!报到朝廷高庙之上,直将半生淫朽秽资睿德,又苦拉君父作一干证护身符,强媒硬保,得遂其淫欲哉!甲戌侧批:看他写黛玉只用此四字,可笑近来小说中,满纸“天下无二”“古今无双”等字。甲戌眉批:如此叙法,方是至情至理之妙文!最可笑者,近小说中满纸班昭蔡琰、文君道韫。甲戌眉批:未出宁、荣繁华盛处,却先写一荒凉小景;未写通部入世迷人,却先写一出世醒人——回风舞雪,倒峡逆波,别小说中所无之法。
第三回:甲戌眉批:浑写一笔更妙,必个个写去则板矣!可笑近之小说中有一百个女子,皆是如花似玉一副脸面。甲戌眉批:试问诸公——从来小说中可有写形追像至此者?!甲戌侧批:三字有神。此处则一色旧的,可知前正室中亦非家常之用度也。可笑近之小说中,不论何处,则曰商彝周鼎、绣幕珠帘、孔雀屏、芙蓉褥等样字眼。甲戌眉批:近闻一俗笑语云——一庄农人进京回家,众人问曰:“你进京去可见些个世面否?”庄人曰:“连皇帝老爷都见了。”众罕然问曰:“皇帝如何景况?”庄人曰:“皇帝左手拿一金元宝,右手拿一银元宝,马上稍着一口袋人参,行动人参不离口。一时要屙屎了,连擦屁股都用的是鹅黄缎子,所以京中掏茅厕的人都富贵无比。”试思凡稗官写富贵字眼者,悉皆庄农进京之一流也,盖此时彼实未身经目睹,所言皆在情理之外焉,又如人嘲作诗者亦往往爱说富丽语,故有“胫骨变成金玳瑁,眼睛嵌作碧璃琉”之诮——余自是评《石头记》,非鄙弃前人也。甲戌眉批:妙极!此等名号方是贾母之文章!最厌近之小说中,不论何处,满纸皆是红娘、小玉、娇红、香翠等俗字。甲戌侧批:只如此写又好极!最厌近之小说中,满纸“千伶百俐”“这妮子亦通文墨”等语。
第四回:甲戌侧批:一洗小说窠臼俱尽,且命名字,亦不见红香翠玉恶俗。甲戌侧批:一段称功颂德,千古小说中所无。
第五回:甲戌侧批:此等处实又非别部小说之熟套起法。甲戌侧批:将两个行止摄总一写,实是难写,亦实系千部小说中未敢说写者。甲戌侧批:四新出,尤妙!看此四婢之名,则知历来小说难与并肩。
第七回:[靖]:他小说中一笔作两三笔者、一事启两事者均曾见之;岂有似“送花”一回间三带四攒花簇锦之文哉?!甲戌侧批:妙文!今古小说中可有如此口吻者?甲戌眉批:余阅送花一回,薛姨妈云“宝丫头不喜这些花儿粉儿的”,则谓是宝钗正传;又出阿凤、惜春一段,则又知是阿凤正传;今又到颦儿一段,却又将阿颦之天性,从骨中一写,方知亦系颦儿正传;小说中一笔作两三笔者有之,一事启两事者有之,未有如此恒河沙数之笔也。
第八回甲戌双行夹批:知命知身,识理识性,博学不杂,庶可称为佳人——可笑别小说中一首歪诗,几句淫曲,便自佳人相许,岂不丑杀!?
第十六回甲戌双行夹批:如闻其声,试问谁曾见都判来,观此则又见一都判跳出来。调侃世情固深,然游戏笔墨一至于此,真可压倒古今小说。这才算是小说。
第十七回:庚辰双行夹批:阅至此,又笑别部小说中,一方个花园中,皆是牡丹亭、芍药圃、雕栏画拣、琼榭朱楼,略不差别。庚辰双行夹批:花样周全之极!然必用下文者,正是作者无聊,撰出新异笔墨,使观者眼目一新——所谓集小说之大成,游戏笔墨,雕虫之技,无所不备,可谓善戏者矣,又供诸人同学一戏,洵为妙极。
第十八回:庚辰双行夹批:按理论之,则是“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若以儿女之情论之,则事必有之,事必有之,理又系今古小说中不能道得写得,谈情者不能说出讲出,情痴之至文也!庚辰眉批:如此繁华盛极花团锦簇之文忽用石兄自语截住,是何笔力!令人安得不拍案叫绝。试阅历来诸小说中有如此章法乎?庚辰双行夹批:想见其构思之苦方是至情。最厌近之小说中满纸“神童”“天分”等语。
第十九回:庚辰双行夹批:按此书中写一宝玉,其宝玉之为人是我辈于书中见而知有此人,实未目曾亲睹者,又写宝玉之发言每每令人不解,宝玉之生性件件令人可笑,不独不曾于世上亲见这样的人,即阅今古所有之小说奇传中亦未见这样的文字,于颦儿处更为甚,其囫囵不解之中实可解,可解之中又说不出理路,合目思之,却如真见一宝玉真闻此言者,移至第二人万不可,亦不成文字矣;余阅《石头记》中至奇至妙之文,全在宝玉颦儿至痴至呆囫囵不解之语中,其誓词雅迷酒令奇衣奇食奇玩等类固他书中未能,然在此书中评之,犹为二着。庚辰双行夹批:必有是问。阅此则又笑尽小说中无故家常穿红挂绿绮绣绫罗等语,自谓是富贵语,究竟反是寒酸话。
第二十二回蒙回末总评:作者倍菩提心,捉笔现身说法,每于言外警人再三再四,而读者但以小说古词目之,则大罪过;其先以庄子为引,己曲句作醒悟之语,以警觉世人,犹恐不入,再以灯谜试伸致意,自解自叹,以不成寐,为言其用心之切之诚,读者忍不留心而慢忽之耶?
第二十七回庚辰眉批:“开生面”、“立新场”是书不止“红楼梦”一回,惟是回更生更新,且读去非阿颦无是佳吟,非石兄断无是章法行文,愧杀古今小说家也。——畸笏。
第三十七回蒙双行夹批:宝钗诗全是自写身份,讽刺时事,只以品行为先,才技为末……最恨近日小说中一百美人诗词语气只得一个艳稿。
第五十二回庚辰双行夹批:此皆好笑之极,无味扯淡之极,回思则沥血滴髓之至情至神也,岂别部偷寒送暖私奔暗约一味淫情浪态之小说可比哉!?
第五十四回庚辰:首回楔子内云“古今小说千部共成一套”云云,犹未泄真,今借老太君一写,是劝后来胸中无机轴之诸君子不可动笔作书。
第七十七回庚辰双行夹批:一段神奇鬼讶之文不知从何想来,王夫人从来未理家务,岂不一木偶哉?且前文隐隐约约已有无限口舌,谩谰之谮原非一日矣!若无此一番更变,不独终无散场之局,且亦大不近乎情理,况此亦是余旧日目睹亲闻,作者身历之现成文字,非捏造而成者,故迥不与小说之离合悲欢窠臼相对,想遭冷落之大族子弟见此虽事有各殊,然其情理似亦有点契于心者焉。——此一段不独批此,直从抄检大观园及贾母对月兴尽生悲皆可附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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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就是小说,若大说,那可能就是正史了。
小说是否可能有意隐正史呢
由 ttt 评论于 2009-1-21 下午9:53
第三回甲戌眉批:“真有这样标致人物”出自凤口,黛玉丰姿可知——宜作“史”笔看。
第六回甲戌眉批:老妪有忍耻之心,故后有招大姐之事;作者并非泛写,且为“求亲靠友”下一棒喝。
第十三回甲戌回末总评:“秦可卿淫丧天香楼”,作者用‘史笔’也——老朽因有魂托凤姐贾家后事二件,的是安富尊荣坐享人不能想得到处,其事虽未行,其言其意则令人悲切感服,姑赦之,因命芹溪删去。

第四回甲戌侧批:实注一笔更好,不过是如此等事,又何用细写!可谓此书不敢干涉廊庙者即此等处也,莫谓写之不到,盖作者立意写闺阁尚不暇,何能又及此等哉!
第二十二回庚辰双行夹批:源泉味甘,然后人争取之,自寻干涸也,亦如山木意,皆寓人智能聪明多知之害也。前文无心云看《南华经》,不过袭人等恼时,无聊之甚,偶以释闷耳。殊不知用于今日,大解悟大觉迷之功甚矣。市徒见此必云:前日看的是外篇《胠箧》,如何今日又知若许篇?然则彼时只曾看外篇数语乎?想其理,自然默默看过几篇,适至外篇,故偶触其机,方续之也。若云只看了那几句便续,则宝玉彼时之心是有意续《庄子》,并非释闷时偶续之也。且更有见前所续,则曰续的不通,更可笑矣。试思宝玉虽愚,岂有安心立意与庄叟争衡哉?且宝玉有生以来,此身此心为诸女儿应酬不暇,眼前多少现成有益之事尚无暇去做,岂忽然要分心于腐言糟粕之中哉?可知除闺阁之外,并无一事是宝玉立意作出来的。大则天地阴阳,小则功名荣枯,以及吟篇琢句,皆是随分触情。偶得之,不喜;失之,不悲。若当作有心,谬矣。只看大观园题咏之文,已算平生得意之句得意之事矣,然亦总不见再吟一句,再题一事,据此可见矣。然后可知前夜是无心顺手拈了一本《庄子》在手,且酒兴醮醮,芳愁默默,顺手不计工拙,草草一续也。若使顺手拈一本近时鼓词,或如“钟无艳赴会,齐太子走国”等草野风邪之传,必亦续之矣。观者试看此批,然后谓余不谬。所以可恨者,彼夜却不曾拈了《山门》一出传奇。若使《山门》在案,彼时拈着,又不知于《寄生草》后续出何等超凡入圣大觉大悟诸语录来。黛玉一生是聪明所误,宝玉是多事所误。多事者,情之事也,非世事也。多情曰多事,亦宗《庄》笔而来,盖余亦偏矣,可笑。阿凤是机心所误,宝钗是博识所误,湘云是自爱所误,袭人是好胜所误,皆不能跳出庄叟言外,悲亦甚矣。——再笔。

在除夜即将来临之际,谨问楼主新春好

由 何怅怅 评论于 Jan 25, 2009 11:0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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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从胡乱睡了床与炕兼批马未都不懂诗歌

由 斯园幽兰 评论于 Jan 25, 2009 5:2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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