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向天边的云 返回故乡的魂(三)飘零意识(1)

Posted by 辛若水 on Dec 1, 2008 10:25 AM in 细品红楼

飘向天边的云 返回故乡的魂——大观园文人集团说的内在扩充与飘零文人香菱文化魅力分析

(三)飘零意识(1)

风悠悠,云悠悠
凄苦的岁月在琴弦上流
啊,琴弦上流
恨悠悠,怨悠悠
满怀的不平在小路上走
啊,小路上走
呵,无锡的雨
是你肩头一缕难解的愁
满怀的不平在小路上走
惠山的泉,
是你手中一曲愤和忧

梦悠悠,魂悠悠
失明的双眼把黑夜看透
啊,黑夜看透
情悠悠,爱悠悠
无语的泪花把光明寻求
啊,把光明寻求
呵,太湖的水
是你人生一杯壮行的酒
无语的泪花把光明寻求
二泉的月
是你命中一曲不沉的舟
风悠悠,云悠悠......

——张名河《二泉吟》

瞎子阿炳,本就是人们熟悉的。仿佛原名华彦钓,对他并不重要。说他是一个大音乐家,仿佛也并不能给他带来什么,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身世飘零的民间艺人。一曲《二泉映月》不知感动了多少人,不仅因为他二胡拉得好,更因为里面寄寓着飘零的身世感慨,正所谓"凄苦的岁月在琴弦上流"啊。他大抵是无锡人,从小随父学习民间音乐,十四岁时就能上街卖艺。当然,他的眼是后来瞎的,他父亲也出家当和尚了。自幼深受民间艺术的熏陶,潜意识层里激荡着以儒、道、释三家为主体的传统文化的声音,再加之故乡山水的灵气,飘零的身世,他融汇贯通,创作了七百余首曲子,这当是其生命的熔铸。然而不幸的是,他患了肺结核,当时正值解放初期,医疗条件比较差,没有治好,而英年早逝,所留的曲子只有《二泉映月》、《听松》等几首,还是杨荫浏先生用一台破录音机录下的。阿炳拉二胡,所用的记音系统还是中国古代的宫、商、角、徵、羽,杨荫浏先生则将其改为五线谱,然后得以传世。杨荫浏先生当为中国二胡的权威,他就曾说过,《二泉映月》他只能拉到七、八作层,顶多九层,因为虽能悟得曲子的精魂,却没有阿炳那飘零的身世、凄苦的情感体验。欧阳修讲,穷而后工,诚哉是言。阿炳不仅二胡拉得好,琵琶、三弦也不错,所以王健在给《二泉映月》填的词中写道:"听琴声悠悠,是何人在黄昏后,身背着琵琶沿街走。淡淡的月光,石板路上人影瘦,步履摇摇出苍口,弯转又上小桥头......"。当然,张名河的《二泉吟》填的也相当漂亮,同样写出了阿炳飘零的身世,凄苦的内心。"呵,无锡的雨,是你肩头一缕难解的愁。满怀的不平在小路上走。惠山的泉,是手中一曲愤和忧。"无锡有惠山,惠山有二泉。一泉的水,相当可口;而一泉的水,一煮即成墨色。二泉虽同属惠山,同能映月,然而水质却如此的不同,难道不正是阿炳胸中的愤和忧吗?身世飘零,已是被弃之人;琴音凄苦,试问知音何处有;失明的双眼却能把黑夜看透,无语的泪花终能将光明寻求。因为二泉的月,是你命中一曲不沉的舟。然而,自不变者而观之,仿佛只有"风悠悠,云悠悠......"。若说知已,在人世仿佛是没有的。滋润阿炳琴心的是故乡的水,民间的艺术,传统的文化,而他的归宿也只能在这里。黛玉在《葬花吟》中讲:"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而阿炳则是"一杯净土惠山丘,天涯芳草知音有,你的琴音还伴着泉水流......"。

阿炳并不是一般意义的文人,而只是一个民间艺人,但却在我所定位的大文人之列。只要深植于我们的传统文化,为文所化,并深得其精魂,即使斗大的字不一个识,亦是大文人;如果未为传统文化所化,一切只得皮毛,纵使学富五车,著书万卷,恐亦未在我之所谓大文人之列。阿炳所受熏陶最深者即是传统文化,而是其精魂则是骨子里的烙印,心底的烙印。《二泉映月》所展示的亦是传统文化的魅力。将阿炳作为一个文人对待,并不是一种牵强附会,而是基于对其精神内核的把握。聆听他的曲子,我们分明地感受到了文人意识的激荡,若孤独意识、飘零意识、高洁意识、求索意识等等。对于这种文人的激荡,我们不能也不应无动于衷,唯其如此,才能或就一代艺人、一代文人的意义与价值。至于长恨,那就留在人间,留给故乡的山水,留给后世的知音吧。

如果从文人的特殊群体——艺人来讲,飘零者实多。譬如人们比较熟悉的唐朝李龟年,是开元时期著名的歌唱家,安史之乱后,流落江南,"每逢良辰胜景,为人歌数阕,座中闻之,莫不掩泣罢酒"(《明皇杂录》)。当然,李龟年的故事之所以流传至今,还是由杜甫的那首诗:"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在这里就激荡着深厚的飘零意识。杜甫初逢李龟年是在"开口咏凤凰"的少年时期,正值"开元全盛日"。在杜甫心中,李龟年正是和鼎盛的开元时代,也和自己充满浪漫情趣的青少年生活,联结在一起的。而安史之乱中,杜甫辗转漂泊到潭州,"疏布缠枯骨,奔走苦不暖",晚景极为凄凉。所以二人江南相逢,追怀往昔,自感世运之治乱,华年之盛衰,彼此之飘泊,果然不胜凄凉。在艺人中,我们还可举明末清初说书艺人柳敬亭的例子。清初诗人毛奇龄有首《赠柳生》:"流落人间柳敬亭,消除豪气鬃星星。江南多少前朝事,说与人间不忍听。"此诗哀叹说书艺人柳敬亭的抗清意识日渐消磨下去,而他说唱的辛酸往事仍然激动人心。在国破家亡之际,艺人的流落飘零,仿佛更能折射出兴亡之慨。

还是看看文人的飘零意识吧。所谓飘零者,大抵从伤春、悲秋、思乡、生死中来。伤春者,若"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李煜),"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王实甫),"若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贺铸)。所谓伤春,多面对初春、仲春美景所发生的怨春、恨春之情,见美景反生愁思,感伤自身之美不为人所识。当然,这种伤春,是没有飘零意识存在的。而面对暮春残景发出的惜春、悯春之悲,痛惋花褪红残,好景不长,从而自觉到生命短暂,美好易逝,则已融入了飘零意识。我们不妨看一下杜甫的那首《曲江》:

一片花飞减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
且看欲尽花经眼,莫厌伤多酒入唇。
江上小堂巢翡翠,苑边高冢卧麒麟。
细推物理须行乐,何用浮荣羁此身。

从飘零意识的角度讲,只要看前四句就成了。蒋弱六云:"只一落花,连写三句,极反复层折之妙。接入第四句,魂消欲绝。"雪菜讲:"冬天来了,春天还远么?" 历经漫长的严冬,春天来了,花儿开了,这难道不值得人们珍惜么?然而"一片花飞",却又透露了春天消逝的消息。敏感的诗人,又怎能不"愁"?"一片"是一朵花上的一个花瓣。因一瓣花儿被风吹落就感到春色已减,暗暗发愁,可如今面对的分明是"风飘万点"的严酷现实啊。一片花飞已愁;风飘万点更愁;枝上残花继续飘落,即将告尽,愁上添愁。杜甫之愁,正是由落花之飘零,感受到了身世之飘零,生命之短暂,所以"一斛珠连万斛愁"(吴伟业)。伤春意识、飘零意识被激荡,而不可扼抑。

下面,我们看一下悲秋中的飘零意识。悲秋的始作俑者宋玉在《九辩》中讲:"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这里面就深蕴着飘零意识,正所谓"一叶落而知天下秋"。后世的飘零之叹就更多了,"草木黄落兮雁南归。......少壮几时兮奈老何?"(汉·刘彻《秋风歌》),"岁华尽摇落,芒意竟何成"(唐·张九龄《感遇》),"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南宋·吴文英《唐多令》),"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王实甫《西厢记》)。伤春多为缠绵,悲秋多寓衰飒,然其飘零则一,诗人感慨身世之飘零,生命之短暂,永恒之难驻则一。为何人会由花开花落,陌上尘飞,黄叶飘零,西风劲吹,自觉到人生与生命呢?或许,这就是奇妙的天人感应吧。《淮南子·泰族训》有云:"天之与人,有以相通也。......万物有以相连,精梫有以相荡也。""天之且风,草木未动,而鸟已翔矣。其且雨也,阴噎未集,而鱼已口僉矣。以阴阳之气相动也。故寒暑燥湿,以类相从......。"那么,本质悬殊的事物为什么会有如此微妙的相通之处呢?今人叶嘉莹老先生从直觉的角度,很好地阐释了这一问题,她说:

"这种人心与外物的感应,......其原因当然很多。但是其中最重要或者可以说最基本的一个原因,我以为则是生命的共感。在宇宙间,冥冥中常似有一'大生命'之存在。此'大生命'之起结终始,及其价值与意义之所在,虽然不可尽知,但是它的存在,它的运行不息与生生不已的力量,却是每个人都可以体认得到的事实。生物界之中的鸟鸣、花纹、草长、莺飞,固然是生命的表现;即是非生物界之中的云行、水流、露凝、霜陨,也莫不予人一种生命的感觉。这大生命是表现得如此之博大,而又如此之纷坛。真是万象杂呈,千瑞并引。而在这千瑞与万象之中,却又自有其周洽圆融的调和与完整。'我'之中有此生命之存在,'物'之中亦有此生命之存在。因此我们常可自此纷坛奇异的'物'之中,获致一种生命的共感。这不仅是一种偶发的感情而已,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叶嘉莹《迦陵论诗丛稿》 276-277页。中华书局,1984年版)

宇宙存在一种"大生命",它是无所在的,又是无所不在的。如果没有人类,没人类生命的共感,宇宙间的生机、变化、发展,仿佛永远无法被认识、理解,而只是自然而然地让规律、法则发挥着作用。也就是,没有人,宇宙的"大生命"是不存在的。或许,宇宙的智慧正在于创造了人类,赋予了智慧,让人类既对宇宙怀着无明的敬畏,又昂扬着无穷的斗志。人在宇宙间非常的渺小,沧海一粟、芥豆之微都无以穷尽这种渺小,于是对宇宙,对宇宙间的"大生命"有着敬畏,甚至自形惭愧。然而人有着自以为足以傲视宇宙、俯仰古今的智慧,在心底隐隐有一个声音在咆哮:宇宙知道什么?对于宇宙、自然、天地、日月、星辰,人类怀抱着高度自卑又高度自尊的矛盾心态。这或许是一种无名的悲哀,或许是一种前进的动力,或许是一种未脱稚气的天真。人类无论如何伟大、自傲,在宇宙面前永远是孩子。宇宙对人类在地球上的所作所为,进步也罢,退步也罢,平静也罢,喧嚣也罢,创造也罢,毁坏也罢,高雅也罢,世俗也罢,总是那样漠然置之。然而在无形中,自然法则的力量却让人觉醒,于是宇宙间的关系中只有了因果。善因善果,恶因恶果,这仿佛并不是什么因果报应,而是铁的事实,譬如九八年中国洪水、厄尔尼诺现象等等。人类对宇宙的心态是复杂的、多变的,而宇宙对人类的态度却是恒一的、不变的,虽然宇宙自身也在发展变化。"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行焉,天何言哉"。或许,正是由了人类形而上的哲思,由了不被任何思想蒙蔽,在意识的深层,隐隐觉到了一种"大生命"的存在。它无所在,仿佛宇宙间的真没有;它无所不在,仿佛在人类活动与想象的空间里,不仅有,而且到处都是,或许,宇宙"大生命"正是人类自身生命的泛化。人有生命,故皆以生命的眼光观照万物;故万物皆著生命之色彩。宇宙万物如同人类的想象,是无可穷尽的,所以生命也在不断的延伸,这种延伸也是无止境的......人类无法穷尽,于是在潜意识层里,无名的东西入侵而来,于是隐隐感觉到了"大生命"的存在。智慧是人类的,更是宇宙的。一个人就是一个小宇宙,小宇宙的泛化就是大宇宙。每一个人都是有生命的,一个个小生命的泛化就是宇宙"大生命"。

以上,大抵是从相反的角度,阐释着叶嘉莹先生关于"生命共感"的直觉。人之生命于宇宙的"大生命",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东西,既是人的,又是宇宙的。如果说"生命共感"体现着人与宇宙间的循环往复、水乳交融的复杂关系,那么它的第一本质是宇宙;第二本质是人。从极其广大、极其无限的角度讲,宇宙是第一位的;从极其渺小、极其短暂的角度讲,人是第一位的。当然,在这里,我们也没有必要作过深的探讨,只要承认"生命共感"的存在及其作用,认识到宇宙大生命是人之生命的泛化就足够了。

我们说伤春、悲秋由了"生命共感",相应地其中深蕴的飘零意识亦是由了这种共感。花开花落,春来春去,毕竟与人何干?南宋名妓严蕊有首《卜算子》,讲得非常好: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去留无意,终属奢望。由花之零落,春之逝去,自会联系到人生之无主,身世之飘零。或许,生命的无常,永恒的难驻,正是飘零意识的根源,不妨引李泽厚先生的一段体悟:

现代日本画家东山魁夷的著名散文《一片树叶》中说:"无论何时,偶遇美景只会有一次,......如果樱花常开,我们的生命常在,那么两相邂逅就不会动人情怀了。花用自己的凋落闪现出的生的光辉,花是美的,人类在心灵的深处珍惜自己的生命,也热爱自己的生命。人和花的存在,在世界上都是短暂的,可他们萍水相逢了,不知不觉中我们会感到一种欣喜"。但这种欣喜又是充满了惆怅和惋惜的。"日午画舫桥下过,衣香人影太匆匆。"这本无禅意,但人生偶遇,转瞬即逝,同样多么令人惆怅。这可以是屈加禅,但更倾向于禅。这种惆怅的偶然,在今日的日常生活中不还大量存在么?路遇一位漂亮的姑娘,连招呼的机会也没有,便永远随人流而去。这比起"茜纱窗下,我本无缘;黄土垄中,卿何薄命",应该说是更加孤独和凄凉。所以宝玉不必去勉强参禅,生命本身就是这样。生活、人生、机缘、际遇,本都是这样无情、短促、偶然和有限,或稍纵即逝,或失之交臂;当人回顾时,却已成为永远的遗憾......。

(李泽厚《美学三书·华夏美学》382-383)。

是的,关于人生有太多太多的无奈了,然而却是百花凋残、草木摇落的无常激发了我们的生命意识,使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暂时摆脱出来,关注我们自身,关注我们的境况,关注我们的生命。人生如梦,人生如寄,这是生命的真实,所以没有因为任何思想的批判,强权的重压,而泯灭这人生之诗的咏叹。人是寄形于天地间的,所以一副臭皮囊,也并不值得留恋。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去,究竟会得到什么,究竟会失去什么?山也无言,水也无言,然而青山隐隐,绿水悠悠仿佛永远也没有改变过。所以人类真正的乐趣,真正的生命,应该在自然中寻求。然而自然界是不断变化的,春华秋实,春荣秋谢,这都是无常。这是自然界的飘零,这是宇宙"大生命"的飘零,在这种飘零中,自身的存在已经泯灭了,而唯有陶醉、感伤、惆怅。而宇宙大生命的飘零,正是人之生命的飘零,因为宇宙大生命就是人之生命的泛化。于自然宇宙间得到生命,于自然宇宙中寻找生命,于自然宇宙间寄托生命,于自然宇宙间皈依生命,或许这正是一条通向"天人合一"的道路。然而"天人合一",如同所有的最高境界一样,都是可望不可即,可爱而不可信的,所以对自然宇宙大生命的飘零,对人之生命的飘零,人们有了一种无名的悲哀与深深的忧虑;难道每一个人的一生都注定是飘泊的么?难道即使不离开故乡,也注定是一个精神漂泊者么?于是,飘零意识在人们心底形成了。

除了伤春、悲秋,还有许多主题与飘零意识紧密联系,而其间最主要的则是游子主题。中国古代文人常有一种被抛的感觉,从而产生了"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游子心态,在远离故园的漫游中,便时时有"思归"的意绪缠绵。这种"思归"便使文人在漫游中流露中缠绵的悲凉。在游子的主题中,自然激荡着飘零意识,若"吊影分为千里雁,辞根散作九秋蓬","转眼飞蓬吹,无人识旧年"。同时,在这里飘零意识得到了一种升华,那就是侠之精神的注入。文人作为思想者存在,因此也在很大程度上丧失了行动的勇气与能力,所以需要一种生命的互补,"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侠是一种行动的生命存在,在行动中呈现出多姿多彩的存在状态。"杀人不回头,轻生如暂别",那是一种生命凄厉的美,这种美使人感受着生命在绝望中挣扎的惊心动魄。文人的游子心态中有飘零意识,侠客的游侠心态中亦有飘零意识。文人的游子心态浸染到了对侠的咏叹中:"艰哉远游子,所以悲滞淫"(顾况:《游子吟》)然而侠的刚烈猛勇,则使文人在"被抛"的生命感觉中重又游起主动的奋袂,"游放使心狂,覆车难再履"(张华:《游猎扁篇》),"壮士不曾悲,悲即无回期",(贾岛:《壮士吟》),生命既然已经"被抛",那么就让这"被抛"的生命燃起最后一束灿烂的光华,"乘我大宛马,抚我繁弱弓。长剑横九野,高冠拂玄穹。慷慨成素霓,啸叱起清风,震响骇八荒,奋威曜四戎......。"(张华《壮士篇》)如果说文人之飘零是无法自主的,注定的,消极的,不作抗争的,逆来顺受的,那么侠之精神的注入,则变被动为主动,变精神为行动,直面社会人生的飘泊,建构精神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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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辛老师好

Commented by 徐宁 on Dec 2, 2008 5:03 PM
您对诗词曲赋很有研究,能否帮助我一下。7月7日“解《红楼梦》中的五个题名”一文,我对“金陵十二钗判词”做了解释,文字方面恐怕不过关,请您给看一看。
“余谓雪芹撰此书,亦为传诗之意”。《红楼梦》书中的诗词曲赋,没有一条是与爱情有关系的,我对“金陵十二钗判词”的解释,就证明了这一点。您能否对书中的诗词曲赋,重新做一次解读,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现有的解释,都是从爱情的角度出发,来做的解读,并不符合作者的本意,目前还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不知道您是否有时间,来做这项工作,真心的希望您能在红学界有所作为!

Re: 飘向天边的云 返回故乡的魂(三)飘零意识(1)

Commented by 辛若水 on Dec 3, 2008 11:03 AM
关于诗词的理解,向来有两个传统:一是推求作者本意,所谓“以意逆志”是也;一是发挥注者己意,所谓“作者不然,读者何必不然”是也。对诗词的理解自然有正有误;但即便是错误的也不容完全否定,因为错误又有正误、反误之分。所谓正误就是理解虽不符合作者的本意,但在作品中又确有此意;而反误则是既不符合作者的本意,作品中又无此意。窃以为徐先生对“金陵十二钗判词”的解释当为正误。“金陵十二钗判词”讲的当然不是爱情,而是红楼女子命运的悲歌,所谓”千红一哭,万艳同悲“是也。许多工作只能慢慢做,急不得。

辛老师好

Commented by 徐宁 on Dec 3, 2008 11:26 AM
不知您看过没有,文字能否过关,立意是否站得住,很想知其详。谢谢!

Re: 飘向天边的云 返回故乡的魂(三)飘零意识(1)

Commented by 辛若水 on Dec 4, 2008 9:30 AM
先生大作已经拜读,文字是没有问题的,最紧要的是立意。先生大抵秉承索隐派的衣钵,把“金陵十二钗判词”往重大政治问题上附会。虽然索隐派未必就错,但总给人一种南辕北辙之感。我的意见是红楼太小,学问太大,最好走出红楼,看看别的学问是怎么搞的,就知道什么是正路,什么是歧途 ,又何所谓迷宫了。

Re: 飘向天边的云 返回故乡的魂(三)飘零意识(1)

Commented by 徐宁 on Dec 5, 2008 4:28 PM
谢谢辛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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