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孤灯——大观园文人集团说之艰难推进与苦难、寄寓文人贾惜春文化魅力之分析(四)

Posted by 辛若水 on Oct 31, 2008 10:17 AM in 细品红楼

黑海孤灯——大观园文人集团说之艰难推进与苦难、寄寓文人贾惜春文化魅力之分析

(四)悲悼意识与人生空幻意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抒情力量太薄弱了,所以我不揣冒昧,准备引几段话来引入悲悼意识。至于那几段话的作者也就不再标出了,相信那人说的,每个人都会有同感。既然是相同的东西,人们心底的呼唤,又何苦为作者名姓所累呢?

在渺渺的历史长河边,一般人最容易感到个人的渺小、微弱和无奈,由此产生感伤和叹息。人们看到,不论是威赫喧嚣的天子命臣,还是充满奸诈、风险的忠奸之争,或者是流留花前月下、良辰美景的才子佳人,随着岁月的冲刷和陶洗,有的全然无存,有的至多留下淡淡的痕迹。历史在人们心中既是一首激越磅礴的交响曲,又是一驾使伟岸变成平凡的研磨机,彼时的高台夷为此时的沙粒,积沉于长河,没埋于河底。这一切,怎么不叫人产生无可捉摸的虚幻感?是啊,虽然历史是人构成的,但历史总又要超越人,不论是伟人还是普通人,都难以掌握历史、操纵历史。

帝王在改朝换代的大潮前只有自缢于树杈;在国难当头时,只有以一爱妃求安和亲;在纷争四起、哗变即发时,又只有处死宠幸的女人以谢罪天下,......非常关头,帝王既不能掌握自身的命运,也更难以掌握天下的命运。一朝天子尚且如此,平民百姓还谈得上什么呢?

在连绵悠长的历史面前,人生的短苦易逝,更加重了杳茫和迷惘。以此心迹观看世界,更是沉浮莫测,变迁难料。昔日的宝城享殿,成了刍牧之场;皇城墙倒宫塌,满地莴菜;就连那名扬天下的秦淮,也落得个"旧日窗寮,破纸迎风,坏槛当潮"。人去物衰,那昔日的繁华鼎盛,一代风流,俱消散若烟若云。唯有天自苍,云自卷,水自流。谁都不能真正足愿,这大约就是天地造化了。

历史与人生在时空跨度上的巨大反差的确叫人懊伤。而历史与人生追求的难以重合,则叫人感到奋斗和努力的徒劳。两相结合,由历史触发的感慨中,总渗有一股去不掉的深深的忧虑和悲伤。......

由之,贯穿中华文化千余年的悲悼意识便产生了。所谓悲悼者,多为美好之逝去,繁华之不再,风流之云散。在中国古文化之人中,国家之兴亡,民族之兴衰是一个始终解不开、去不掉的情节。所以悲悼意识的第一层即为黍离之悲。周幽王时,申侯勾结犬戎杀幽王于骊山,周土被占;而后犬戎又陷洛阳,逐走襄王。于是产生了周大夫到镐京时的黍离之悲:"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迟迟,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这重叠章句,回环往复的咏叹,表达了诗人古朴苍凉而又激越悲愤的情感。这就是悲悼意识的源头,自此,黍离之悲为后世人们不断回味充实,渐成历代战乱后人们目睹宗社丘墟、悼往伤今的象征。汉末则有"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曹操《蒿里行》)的忧国忧民,安史之乱后则有"楸梧远近千官冢,禾黍高低六代宫"(许浑《金陵怀古》)的思索,李后主则有"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李煜《破阵子》)的浩叹。有宋一代,国家积贫积弱,终至山河破碎,相应地悲悼意识回荡在文化之人的潜意识层中,清人即指出,南渡后诸诗人"抚感时事,慷慨激越,寄托遥深,往往突过古人"(《四库提要》卷一五六)。元明清,黍离之悲亦余波不息。金元词有"英雄骨,繁华梦,几荒丘"(高宪:《三奠子》,《全金元词》,中华书局1979年版,54页)"故园青草依然绿,故宫废址空乔木,狐兔岩穴城,悠然万感生"(刘壎《菩萨蛮》);明清词如"燕子堂空,凤凰台远,剩有春风秋露"(朱一是《二郎神》);"闲凭吊,兴亡满眼,衰草汉诸陵"(曹贞吉《满庭芳》)。作为悲悼意识的第一层,黍离之悲的成因是相当复杂的。忧国忧民,关心国家社稷,历来是中国文化之人的传统,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是也。同时,黍离之悲不单单只为一朝一代和具体的某国某君,而是一种匡扶社稷的主体道德力量支配下,对盛衰变化、今昔对比的不适应感。有着亡国之痛的庾信就讲:" 山岳崩颓,既履危亡之运;春秋迭代,必有去故之悲。"(《哀江南赋》)悲悼意识的核心往往正是今昔对比。另外,中国文化是重视积累、生生不息的文化,悲悼意识在不断的悲悼中走向了深沉、厚重,甚至成为我们民族精神的阴影。再则,人生本无常,永恒是那么的渺茫,许多相通的东西也影响了黍离之悲,若"人生岂得长无谓,怀古思乡共白头。"(李义山)。

如果说黍离之悲侧重于家国的话,那么悲悼意识的第二层,则侧重人生了,所谓人生空幻是也。人生空幻意识,或者说人生悲悼意识,根基于对生死的反思,以及今昔对比的情感体验。人总是要死的,"有生必有死,早终非命促"(陶渊明《自挽歌》),这是无可变更的自然法则。如果人们没有思想,没有情感,若一堆烂木头,什么人生空幻、人生如梦之类的,都是胡说八道。但人会思想,有情感,故而对死亡是畏惧的,对今昔对比是不适的,总渴望着长生不老,寿与天齐。其实,生与死在精神领域是可以完成内在超越的。但今昔对比,往往让人心不平。少年总想,人为什么不能长大呢,长大了再也没人管了,青年则想,人为什么要长大呢?长大了,为什么要变坏呢?当然,中年、老年还有不断的反思。而最终的一个土馒头,让所有的人哑口无言了。我们还是引用一些古诗来说明一下。"人生若尘露,天道邈悠悠,齐景升丘山,涕泗伤交流"(阮籍《咏怀诗》),"古往今来只如此,牛山何必独沾衣"(杜牧),此为牛山之叹;"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孔子),"昔年种柳,依依汉南;今看摇落,凄怆江潭。树犹如此,人何以堪"(庾信《枯树赋》),此为伤世之嗟;"北邙山上列坟墓,万古千秋对洛城。城中旦夕歌中起,山上惟闻钟柏声"(沈佺期)"今古北邙山下路,黄尘老尽英雄,人生常恨水长东"(吴商浩),此为北邙之痛。

黍离之悲与人生空幻意识为悲悼意识的两层,它一直弥漫在千余年文化人的潜意识中,在历史的长河中不断积淀、激荡、回应。黍离之悲与人生空幻在悲悼意识中不断地循环,国破家亡,山河破碎,宗庙废弃,宫殿荒芜所带来的惨痛往往归结为人在历史沧桑巨变前的无奈。是的,人太渺小、太脆弱了,一切努力与奋斗在宇宙间总显得那么徒劳,于是人生空幻。在人生空幻中,无情者,物也;有情者,人也。以物之无情衬托人之有情,实堪伤也。"江头宫殿锁千门,细柳新蒲为谁绿";"庭树不知人死尽,春来还发旧时花";"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江山不管兴亡事,一任斜阳伴客愁。"由来天地万物总是漠然地审视着人世变幻,他永远寂寞无言,无动于衷。故而,人们既对它既感到愤怒,因为它太无情了;又感到景仰,因为它启迪了人类的一切智慧,道是无情却有情。"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论语·阳货》)天地万物之有情无情与否,与其本身毫不相干,关键是人。天地万物无情,并不为人所恨,人们所恨者,唯有"无可奈何"四字也。为什么在历史的长河中,历朝历代都是"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难道在盛衰变化中,隐藏着自然法则么?为什么这自然法则会给人们带来心底的苍凉与悲怆?人们无法理解,却要求理解;人们无法解释,却力图解释。如此循环往复,不变的仿佛只有天地万物,日月山川,水流落花,白云飞鸟和人类心底深深的忧虑和感伤。或许,人们需要一种内省,悲悼意识需要一种超越。然而完成了超越,一种清醒的意识使人们感到,若真有自然法则,那么任何人、任何朝代都逃脱不了被抛弃毁灭的结局。唉,"汉苑飘苔,秦陵坠叶,千古凄凉不尽。何人为省。"

如果要考察悲悼意识,最好读一下《桃花扇》。在四大名剧中,她应该是最感人的了。《桃花扇》通过候方域、李香君二人的爱情故事寓兴亡之叹,这是人们熟知的。候李二人的相逢相知虽不免才子佳人的俗套,但背后却是巨大的政治阴谋。奸党阮大铖想利用侯方域与复社的关系,为自己开脱,故而极力撮合侯李爱情。然李香君虽属青楼,不仅天姿国色,才貌双全,而且有政治识见、崇尚气节,于是有了却奁之举,促使侯方域与阮大铖"划清界限"。"偏这点花月情根",植入了社会政治斗争的风浪漩涡之中,经历了中国历史上最为惨痛的兴亡之变,相应地孔尚任所寄寓的兴亡之叹、亡国之恨得以抒发。如果要说感动,我们不妨引第五出《访翠》中的两首曲子:

[缑山月]金粉未消亡,闻得六朝香,满天涯烟草断人肠。怕催花信紧,风风雨雨,误了春光。

[锦缠道]望平康,凤城东、千门绿杨。一路紫丝缰,引游郎,谁家乳燕双双?隔春波,碧烟染窗;倚晴天,红杏窥墙。一带板桥长,闲指点茶寮酒舫。听声声卖花忙,穿过了条条深巷,插一枝带露柳娇黄。

此真不愧才子笔法,深得秦淮游赏之妙,景物层次分明。同时,在"满天涯烟草断人肠"中,寓兴亡之叹,即悲悼意识,所谓"金粉未消亡,闻得六朝香"是也。如果反复吟咏[缑山月],当有"词藻警人,余香满口"之感。此两首若置于临川四梦中,亦无丝毫逊色。

美好总是短暂的,春光总是易逝的,这点花月情根在历史前进的车轮面前也是软弱无力的。南朝的败亡,靠这点花月情根来诉说;但最后这点花月情根亦被剪断,由之,《桃花扇》之悲剧精神有了与《红楼梦》相抗的力量。"两个痴虫,你看国在哪里,家在哪里,君在哪里,父在哪里,偏这点花月情根,割他不断么?"这是明末遗民的声音,也是孔尚任的声音,这表明在他的心中,清王朝的统治就不是自己的国,清统治者也不是自己的君。所以纵有清王朝在,自己也是国破家亡的。这是汉民族文化之人刻骨铭心的认识,也促使他们在历史和社会悲剧中愈陷愈深。

说到,《桃花扇》中悲悼意识与人生空幻意识最深者,人们一般推哀江南那套曲子,不过,我想引用另外两首诗。

白骨青灰长艾萧,桃花扇底送南朝。
不因重做兴亡梦,儿女情浓何处消。
渔樵同话旧繁华,短梦寥寥记不差。
曾恨新笺衔燕子,偏怜素扇染桃花。
笙歌西第留何客,烟雨南朝换几家?
留得伤心传去语,年年寒食哭天涯。
明末遗民,日日以泪洗面,想来是一定的。然而最深的悲悼终将成为历史的空幻、人生的空幻,岂不痛哉?而自其不变者观之,仿佛只有青山隐隐,绿水悠悠......

我们说贯穿千余年的悲悼意识,同样撞击着曹雪芹的内心,而感伤主义与人生空幻却成为有清一代文艺思潮的核心,相应地这些东西都会在有意无意间注入《红楼梦》。《红楼梦》悲悼意识之强烈,在中国文学史上,恐怕是首屈一指的。她所悲悼的是什么呢?贾府之命运么?繁华之不再么?风流之云散?千古之童心么?文化之没落么?文人之悲苦么?身世之飘零么?历史之兴亡么?社会之衰靡么?儿女情之不得归宿么?仿佛都有,仿佛都不全面。或许,《红楼梦》所悲悼者是一个复杂的集合体,既有封建社会政治、经济、文化、文人的衰靡,又有中华民族心理结构中某些无名的悲哀,更有人类相通的情感、感性和人性。如果她的悲悼只属于那个时代,那么她也只能在悲悼中把自己埋葬。她的悲悼不仅属于那个时代,而且属于整个封建社会,并且超越了时空,在一定意义上具有永恒的魅力,而为我们在本体上排拒她,在精神上接纳她的时代所接纳。

《红楼梦》的悲悼仿佛侧重于家族与人生,而家族与国家却是同构的。儒家就讲:"诚心正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只有先齐家,才能治国。相应地,曹雪芹所悲悼的就不只是一个家,而是一个国,可这个国是什么呢?我们知道,曹雪芹是汉军正白旗人,对汉族知识分子之所谓"吊明之亡",并不感兴趣;而对于满族,仿佛也并不存在什么特殊的亲近,相应地也就难有"揭清之失"的寄寓。所以他所凭吊之国,既不是明,也不是清,况且清朝还处在表面熙熙攘攘的康乾盛世。私以为曹雪芹所凭吊的当是文化中国。中国传统文化在清代有着最后的辉煌,也拼尽了全部的能量,往后也只能走下坡路了。所以,我反复地讲,《红楼梦》诞生之日,便是传统文化衰落之时。私以为,文化者,实质是人类智慧的集合体,她固根基于社会政治、经济,又凌架在社会政治、经济之上。或许,并不是文化为社会政治、经济服务,而是社会政治、经济为文化服务。也只能大抵如此罢。如果说曹雪芹真的是在凭吊文化中国,那么他是不可能自觉的。在他的显意识里并没有文化中国这个概念,但在潜意识里却是有的。他在浓厚的繁华中,感受到了末世的悲凉,以自身之经历为蓝本,创作了《红楼梦》,也就在潜意识中寄寓了对文化中国的凭吊。

《红楼梦》之悲悼意识,所体现者实多,若《好了歌》及注解,想来只一句"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即足以。当然后来的《芙蓉女儿诔》凭吊之深,亦为明鉴,所谓:"太平不易之元,蓉桂竞芳之月,无可奈何之日"是也。悲悼意识最深者,恐怕要推那十二首《红楼梦》曲子了。仔细口味一下,曲子在人生中寄虚悲悼意识最完美、最深沉,最终归结为人生空幻的,也只有那首《虚花悟》了。

将那三春看破,桃红柳绿待如何?把这韶华打灭,觅那清淡天和。说什么,天上夭桃盛,云中杏蕊多,到头来,谁把秋捱过?则看那,白杨村里人呜咽,青枫林下鬼吟哦。更兼着,连天衰草遮坟墓。这的是,昨贪今富人劳碌,春荣秋谢花折磨。似这般,生关死劫谁能躲?闻说道,西方宝树唤婆娑,上结着长生果。

惜春为四春之末,虽年纪幼小,却懂了悟,着实难得。如果说曹雪芹在她身上寄寓着悲悼意识的话,那么并不深,因为她的阴冷很难唤起人们的热情,她的悲苦也很难让人洒一杯同情之泪。她之悲悼意识是精神世界里固有的,大观园文人集团的成员,基本需要曹雪芹凭吊,可她不需要。她反而凭吊着那个家族,大观园里的姐妹们。三春各自悲苦的命运,对她幼小心灵之震撼是小不了的,于是,她便对一切悲观、失望起来。又由了在她幼小心灵里,本有以佛为皈依的精神寄托,所以便要把"三春勘破",桃红柳绿,只不过是一时之景罢了,只是暂住,不会永存。人应寻找清淡天和,寻找精神寄托,寻找精神家园。"日边红杏倚云栽,天上碧桃和露种",这直插入云的凌霄花又有什么了不起?富贵荣华,不过过眼云烟;春光固然明丽,春花固然妩媚,但到头来,谁又能把秋捱过?伤春则为缠绵,悲秋则为衰飒。"白杨村里人呜咽,青枫林下鬼吟哦,更兼着连天衰草遮坟墓",正所谓"连天衰草,岂独蒹葭,匝地悲声,无非蟋蟀。"今昔对比,对有情感的人来讲,是无法忍受的。昨贪今富,为之奔波,为之劳碌的,只有身为万物之灵又可怜巴巴的人啊?春荣秋谢,为之骄傲,为之自豪,为之感伤,为之哀吟的,只为花啊,所谓"风雨摧残"者实堪痛也。既然一切都是无常,而无常即苦,那只有勘破生死,寻找精神寄托了。"闻说道,西方宝树唤婆娑,上结着长生果。"

仿佛惜春是了悟的,仿佛惜春勘破了一切,仿佛惜春找到了精神寄托,生命支柱,然而曹雪芹却说"可怜侯门绣户女,独卧青灯古佛旁"。所皈依佛法,并不应是惜春的归宿,因为她是少女,她是大观园文人集团的成员,她需要文化的芬芳,她需要情感的滋养。如果她真的要皈依我佛,那么她在苦难中的精神支柱将会沙弥,所谓"一念不生,万缘俱寂"是也,但现实中的苦难与不幸却并不因为内心世界、精神领域的变化而有丝毫的改观。如此,其心岂不是要死了么?其人生岂不空幻了么?

曹雪芹对惜春是应该悲悼的,虽然惜春并不接纳,因为她自认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了悟者。如此,悲悼不仅应该,而且更应惨痛了。是谁杀死了惜春的心?难道她也是林黛玉那种精神自杀么?或许是罢。杀一个人,最好不要杀死她的肉体,而要摧毁她的精神、心灵。庄子云:哀莫大于心死。杀死人的精神,是历代封建统治者对人性最大地摧残,而被摧残者却以为找到了精神支柱,可以永远地超越苦难与不幸。如此,良可悲也。

在惜春的精神世界里,有着浓厚的悲悼意识和彻底的人生空幻意识。从人生空幻讲,曹雪芹之寄寓是最深的,因为大观园的图画并未被惜春画出。想来,这也是大观园终归虚化,理想终为现实击败的明证吧。但惜春除此之外,还有深度么?在末代儿女情中又该怎样定位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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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Re: 黑海孤灯——大观园文人集团说之艰难推进与苦难、寄寓文人贾惜春文化魅力之分析(四)

Commented by 赵燮雨 on Nov 3, 2008 12:19 AM
但惜春除此之外,还有深度么?

答复

Commented by hexiaojiemei on Nov 3, 2008 10:36 AM
也许惜春根本没有什么深度可言,而这所有的一切不过一个文人的幻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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