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名人与红楼梦系列:张潮
张潮(1650~1709?):字山来,号心斋,仲子,安徽歙县(今属安徽黄山市)人,可惜累试不第,时人称其"以赀为翰林郎,不仕,杜门著书","著作等身,名走四海,虽黔、滇、粤、蜀,僻处荒徼之地,皆知江南有心斋居士矣",代表作有《虞初新志》、《幽梦影》、《花影词》、《心斋聊复集》、《心斋诗集》、《饮中八仙令》等。
《虞初新志》之新
虞初是汉武帝时一个方士,可能比东方朔还会讲故事吧,被后人视为"小说家"鼻祖,即张衡《西京赋》称"小说九百,本自虞初;从容之求,实俟实储"。"虞初"成为了"小说"的代名词,始见于班固《汉书.艺文志》所载《虞初周说》。
明人搜集《续齐谐记》和唐人小说八篇,刻为一书,命名《虞初志》,后汤显祖编辑《续虞初志》,张潮的《虞初新志》之"新",主要有两点,一是当代为主选,二是大加互动式批注,才赋予"虞初体"小说集以全新的内容,也让他声誉鹊起,奠定了小说编选家地位。
《虞初新志》二十卷,初为八卷,全书载文一百五十篇之多,所收皆出自明末清初时人之手,所谓"文多时贤",以钱谦益、吴梅村、魏禧(清初,人称魏禧、汪琬和侯方域为散文三大家)、周亮工(曹寅的启蒙老师)、侯方域、李渔、余怀、王士禛(红楼传书第一人)等名人居多,而这些大佬,又大多与红楼作者吴梅村有关系,而编选地,恰是扬州这一红楼城市。所谓"事多近代",该书所选小说,记述明末少半,记述清初多半,譬如"董小宛、柳如是、王翠翘、陈圆圆、李香君"传、《林四娘记》、《柳敬亭传》、《寄畅园闻歌记》、《马伶传》都是非主流社会阶层的真人之事,好似吴梅村的弟子陈玉璂《学文堂文集》卷十六有《杂著》二十五篇,其中绝大多数看似文章,颇类小说。
作家是读者的河源,编者则是作者与读者之间桥梁,《虞初新志》一个显著特色是不仅通过序跋凡例,而且大加互动式批注,"触目赏心,漫附数言于篇末;挥毫拍案,忽加赘语于幅馀;或评其事而激昂慷慨,或赏其文而咨嗟唱叹"。但也并非空叹,譬如有很多赞扬动物之"忠""烈"的作品,如《义猴传》、《义虎记》、《义犬记》、《烈狐传》、《义牛传》等,其用意在《象记》一篇原形毕露:"闻象房群象皆行清礼,三跪九叩首;独一老象不能,犹作汉人跪拜云。因录此文,附记于此。"虽云"附记",实点明"反清"主旨。
《幽梦影》之梦
张潮是著名文人,还是李渔一样的炒作商,《幽梦影》一书出版后,为之作评的文人跟帖甚众,并且大多是与红楼传书有关的大佬,好似李渔的《尺牍初征》热卖再现。
吴梅村的好友余怀为《幽梦影》写了两篇序文,序一有云:"。。。。。。使耳目一新,襟情怡宕。此非头巾能戴、章句腐儒之所知也。 (陈斯园:红楼里有贾政为腐儒之脂批。)故余于咏诗撰文之暇,笔录古轶事、今新闻,自少至老,杂著数十种。如。。。。。。《读史浮白集》之类,虽未雕版问世,而友人借抄,几遍东南诸郡,直可傲子云而睨君山矣!(陈斯园:借序文为自己的书做广告,呵呵)余怀曼持老人广霞制。"
余怀序三有云:"张心斋先生,家自黄山,才奔陆海。。。。。。。风月维潭,兼供挥麈。金绳觉路,宏开入梦之毫;宝筏迷津,直渡文长之舌。以风流为道学,寓教化于诙谐。 为色为空,知犹有这个在;如梦如影,且应做如是观。"
可见张潮从安徽黄山跑到了江东,才写下《幽梦影》,而书名与《红楼梦》有意向点染,并且从著名大佬的跟帖讨论,似乎大家在说红楼一书,但又不提书名,下面列出摘要:
《幽梦影》原文及评点(节录)
021条:
艺花可以邀蝶,垒石可以邀云,栽松可以邀风,贮水可以邀萍,筑台可以邀月,种蕉可以邀雨,植柳可以邀蝉。
曹秋岳评点:酿酒可以邀友。
尤艮斋评点:安得此贤主人。
尤慧珠评点:贤主人非心斋而谁乎?
(陈斯园曰:"贤主人"点"睢园遗迹"的"让王"刘武。)
133条:
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以翰墨为香,吾无间然矣。
冒辟疆曰:合古今灵秀之气,庶几铸此一人。(陈斯园曰:冒公子最爱此句,因为陈圆圆乎,董小宛乎?)
156条:
古今至文,皆血泪所成。
吴晴岩曰:山老《清泪痕》一书,细看皆是血泪。
(陈斯园曰:对照脂批"字字看来皆是血,十年辛苦不寻常"是红楼主题,偏这一句"古今至文,皆血泪所成"成《幽梦影》压阵之语。)
若果说红楼作者说的争议还很明确的话,关于脂砚斋的争议那就更是天花乱坠了,但脂砚斋非一人,这倒是很合情理的,网络没有实名制,笔名也没有专利。
下面就 《幽梦影》中出现的大佬说说脂砚斋的候选人名单,因为这些人都可能看过《石头记》的初版。
曹溶(1613~1685),字洁躬,号秋岳,晚号倦圃老人,嘉兴秀水人。尤侗是豪放派,尤悔庵尤艮斋都是其别名,尤慧珠估计也是此君子,看尤侗在《幽梦影》来回穿梭,批了再批,还弄几个笔名,忙得好似红楼批语里的畸笏叟,居然指挥雪芹如何删改。孔东塘自然是孔尚任,在江南任职期间与冒襄尤侗余怀等订交,才后来写出《桃花扇》,估计在1687年前后,他已经在冒襄等人处看到了《石头记》。
从上面分析可见,吴梅村是《石头记》的第一代作者,先在小范围内流传,因为康熙老不死,所以一直被淹没,等到康熙死了,第一代脂批与第二代作者大都死了。
即使他们生前,因为满清的文字狱,也不得不做"烟云模糊法"也。
这也许是涨潮编选当代版本《虞初新志》的原因,也是借《幽梦影》来批《红楼梦》的原因。
《幽梦影》,"红楼读后感集"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