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袭人伸冤
袭人,历来被打为红楼梦中的反派人物,勾引主子,告密攻讦,奉承讨好什么坏事她都做尽了。一个人物既然已经被定为反派,那么尽管痛打落水狗什么坏事都往她身上推好了,只是文学,不碍什么。但是奉着"旧书常读出新意 俗见尽弃做雅人"的原则。我这张贱嘴忍不住要反反这传统,从新看看袭人的面目,不禁为她喊句冤。
(一)袭人云雨之冤
要说袭人的冤情就要从第六回与宝玉初试云雨情开始。很多人都说你袭人竟然与主子发生关系,不检点啊。我觉得大家应该正视男欢女爱这个东西,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可耻的。
袭人与宝玉发生关系首先在礼教上是没有什么大碍的。文中有提"袭人素知贾母已将自己与了宝玉的,今便如此,亦不为越礼"。有人可能觉得这是袭人搪塞之词不足为证,那么请听我详细证明。
首先,贾母是将袭人与了宝玉了,袭人没有想错。"贾母因溺爱宝玉,生恐宝玉之婢无竭力尽忠之人,素喜袭人心地纯良,克尽职任,遂与了宝玉。"(第三回)。既然与了宝玉那么这么做算不算越礼呢?古代有通房大丫头一说:"我们家的规矩,凡爷们大了,未娶亲之先都先放两个人伏侍的。二爷原有两个,谁知他来了没半年, 都寻出不是来,都打发出去了。别人虽不好说,自己脸上过不去,所以强逼着平姑娘作了房里人。"(第六十五回)通房大丫头的作用就是先教会主子云雨的方法,或者满足主子的性欲。男主子房里的丫鬟,正妻陪嫁的丫鬟都可以成为通房大丫头。书里虽然没有明写袭人就是通房大丫头,但是袭人这个丫鬟是贾母给了宝玉的,就是宝玉的了,既然凤姐作为主子可以叫自己的丫鬟做通房大丫头,宝玉为什么不可以?因此从礼教上讲,宝玉跟袭人云雨不算越礼。
有人就要问了,既然这样王夫人为什么管宝玉身边的丫鬟管得那么严?王夫人从来没有说过不许宝玉跟丫鬟发生关系,她只关心宝玉身边的丫鬟教宝玉的东西是不是能叫他上进的。
金钏一事,为什么王夫人如此生气?请看金钏讲的话"我倒告诉你个巧宗儿,你往东小院子里拿环哥儿同彩云去。"她竟然叫宝玉去撞别人的奸情,这是教好宝玉吗? 另外,宝玉要是与金钏云雨,应该算是越礼。因为金钏不是宝玉的人,他寻到别人家的头上去,当然不对,所以贾政听说宝玉强奸金钏会如此生气。
至于晴雯,王夫人也没有说过因为你跟宝玉发生关系了,我就要赶你出去。她把晴雯叫来问话的时候,晴雯连声说自己笨,从不管宝玉的事情。而且王夫人信以为实了,以为她从来没近过宝玉,那谈什么与宝玉发生关系呢?忙说:"阿弥陀佛!你不近宝玉是我的造化,竟不劳你费心。既是老太太给宝玉的,我明儿回了老太太,再撵你。"(第七十四回)她要赶晴雯就是她最嫌趫妆艳饰语薄言轻者,可能她觉得这样的女子也不能教好宝玉。而什么担私情密意勾引宝玉的虚名这些话是晴雯自己说出来的。我们可以确定的是王夫人骂了晴雯妖精,也许还有狐狸精,估计都是一类的。被骂成这样有很多原因,比如趫妆艳饰语薄言轻。大概是晴雯理解错了王夫人的意思,反正在夫人心里晴雯是没亲近过宝玉。
说了这么多,可以证实在礼法上袭人与宝玉都没有过错。那么之于袭人主观呢?她算不算不检点?当然不算。袭人不可能成为正妻,宝玉不会三媒六聘的娶她,前文已述,既然她给了宝玉,宝玉又要了她,那么她就有理由跟他了。女人大了总要跟男人的,而她是把自己的身,心都交给那个男人了。跟了宝玉之后从没有再去招惹别的男人,而是死心塌地的服侍他,家里要赎她,她也不出去要跟他过。完全合理。有何不检点?
宝玉要袭人很合理,但是有人却认为是袭人先勾引宝玉。说袭人勾引宝玉者必定要谈到袭人问梦挑逗他。但是袭人本来就该问。 袭人作为宝玉的贴身丫鬟,如果连主子遗精这样的大事都不闻不问,她是怎么服侍的?所以这并不是主动勾引。而文中确已明述的是宝玉主动要求:宝玉亦素喜袭人柔媚娇俏,遂强袭人同领警幻所训云雨之事。
又有人要提,你袭人既然跟定宝玉了,日后怎么又嫁了个戏子呢?我们都知道袭人再嫁是续书的事情。脂批给我们提供的线索告诉我们袭人是在宝玉在的时候被迫嫁的。并不是她自己要走的。
袭人再嫁违反礼教吗?不违反。我们知道古代要求女子守节,但那是对"妻"的要求,而袭人最多算个"妾",对她是没有这样的要求的。对于男人们来说从来不要求自己的妾要为自己守节。苏轼被贬谪的时候,就把自己身边的妾室丫鬟全部送人,有的还有身孕。
而且我们知道袭人再嫁之后并没有把宝玉忘记,也没有对落难的宝玉另眼相待,反而和丈夫一起侍养他。这片情意不能看出她的真心吗?
而关于续书呢,袭人又是被王夫人迫嫁的。王夫人以为袭人没有名分,贾政又不会让留下,况且此时宝玉又出走,那么袭人又有什么理由非赖在贾家不可?后来又将心事说出,蒋玉菡也深为叹息敬服,不敢勉强,并越发温柔体贴,弄得个袭人真无死所了。袭人并没有把身子给了蒋,而且将心中还记挂着宝玉的事说了,念恩的蒋也就不勉强她了。可见袭人还是没有忘记宝玉,依然是真情一片。
(二)袭人告密害人之冤
袭人告密害人真可谓是历来批评她的首要罪状。她告密分为两次,一次是宝玉挨打后,她与王夫人说的一番话,被定位为告密。另一次是晴雯,芳官,四儿等丫鬟被王夫人赶了出去,袭人有告密的嫌疑。
第一次,袭人确实像王夫人进言了,但这能定位为告密吗?
袭人道:"我也没什么别的说。我只想着讨太太一个示下,怎么变个法儿,以后竟还教二爷搬出园外来住就好了。"王夫人听了,吃一大惊,忙拉了袭人的手问道:"宝玉难道和谁作怪了不成?"
袭人只是对太太说了一句要叫宝玉搬出园子来住,这可能有多种原因。而"宝玉难道和谁作怪了"是王夫人自己想出来的,不能怪袭人。况且后面袭人也并没有告诉王夫人宝玉与姐妹们做的一些不恰当的事情。比如宝玉独自去潇湘馆那是三更半夜不回来,这应该是不恰当的。再比如,那日她听到的宝玉诉肺腑的那番话,也属于不恰当的行为。所谓的秘事,袭人一件都没有说,她说来说去就是要防范于未然,怎么就算告密了?
有人会说,你袭人虽然没有把事情挑明了说,但是你这算是挑唆主子啊。那么袭人又挑唆了什么呢?很多人说是袭人为了自己的地位挑唆王夫人与林妹妹的关系,让她觉得林黛玉不检点。首先请注意,袭人说话的时候都将林姑娘,宝姑娘一起说,没有多说黛玉半句。那么说挑唆也是挑唆两个人的不是了。而实际上如果她为了自己的地位而去挑唆,那么对她一点好处也没有。就算把黛钗全部轰出去了,她也不可能做正妻。她只能做姨娘,而只有得到正妻的认可才能保全她日后的地位。黛玉只称她好嫂子,而宝钗帮她做针线,还觉得她可敬。她跟黛钗的关系都是不错的。日后她们成了正妻也不会为难她。相反,如果黛钗都做不了宝二奶奶,从外面进来个什么不知底细的人做正妻,袭人才要小心翼翼的去保住自己的地位。那她何必要舍近求远?
而且袭人进言完之后王夫人并没有因此就对黛钗另眼相看了。进言之前,王夫人是口口声声要问"宝玉和谁作怪"了。好象责任在别人似的。而进言之后,王夫人的态度反而变成要叫袭人好生看着宝玉,把责任的重点转移到了宝玉的身上来。并未对所谓的黛钗姑娘有疑惑。如果袭人那么一挑唆真的叫王夫人以为黛钗失节,那么按照她处理绣春囊事件,她会立即爆发,绝对不会姑息他们,避免事态扩大。因为这关系到贾家,林家,薛家几家的名声,甚是严重。
这里我要提一点:很多人说袭人所谓不才之事完全是贼喊捉贼。但是袭人是丫鬟,黛钗是小姐,她们的身份地位不一样,要求也不一样。在第一章里面我证实了宝玉要袭人是礼教允许的,因为袭人只是他的附属品。而小姐们呢?且看贾母说的:这小姐必是通文知礼,无所不晓,竟是个绝代佳人。只一见了一个清俊的男人,不管是亲是友,便想起终身大事来,父母也忘了,书礼也忘了,鬼不成鬼,贼不成贼,那一点儿是佳人?便是满腹文章,做出这些事来,也算不得是佳人了。(第五十四回)小姐没父母的许诺,自己要跟一个男人私定终身,那就是不允许甚至被鄙夷的事儿。而袭人正是听见他们互诉肺腑,害怕进一步生出不才之事,才会要想办法避免。两者的性质完全不同,不能相作比较,何来贼喊捉贼?
告密害人一说不成立。顶多就算为夫人出谋划策要怎么规范二爷,避免丑祸。而此时的宝玉生活作风确实不好,又在外面和戏子调情,甚是令人担忧。告诉夫人,希望她注意他,管教他是袭人的职责所在并不是错。
第一次的所谓告密,告的是与袭人身份并无碍的人,很难成立。而这第二回,倒霉的是怡红院的丫鬟,就与袭人关系甚密了。书中并没写到袭人到王夫人那里说过什么。只是有一句叫人疑心的话。
宝玉道:"怎么人人的不是太太都知道,单不挑出你和麝月秋纹来?"袭人听了这话,心内一动,低头半日,无可回答,因便笑道:"正是呢。若论我们也有顽笑不留心的去处,怎么太太竟忘了?想是还有别的事,等完了再发放我们,也未可知。"
宝玉说的是事实,太太是没挑她们三个人的错来。因此袭人她们三人可疑。二则,宝玉怀疑你,你竟然答不出话来,可不是心虚了?
宝玉不是什么精明人,他怀疑不代表一定是对的。况且宝玉来的时候晴雯已经被赶了,他连什么缘故都不知单知道你们三个还在,心内又着急,也不细思,自然疑心上来。
而三人的可疑也不代表作实了。太太挑错不挑袭人的,一来袭人平时做事情确实谨慎小心。但也该有顽笑不留心的去处呀。那么即使有,也要有人去说吧。袭人平时待人宽厚,众人那是背前背后都夸奖她,没有人去说,太太自然也挑不出她点什么来了。况且此时王夫人早已经很赏识袭人,一心将宝玉交给她,要她规劝,怎么会来找她麻烦?另外,请注意,得到王夫人赏识并不代表她告密了。是因为做事周到,待人和气,通晓大理,而且口碑甚好。这些就足够夫人赏识了。
而宝玉怀疑袭人的时候,袭人也未必是心虚。袭人对宝玉一向忠心,宝玉还怀疑她,她心就冷了,但因为对方没明说也就把话岔过去就算了。如果是你,你能说什么呢?还不是会一时讲不出话来吗?宝玉并没明说:就是你袭人告密的。此时如果跳出来说不是我告密,反而能证明是心虚了。
袭人的表现,我们可以随意猜测。但有一条证据可证明:
王夫人听了这话,猛然触动往事,便问凤姐道:"上次我们跟了老太太进园逛去,有一个水蛇腰,削肩膀,眉眼又有些像你林妹妹的,正在那里骂小丫头。我的心里很看不上那狂样子,因同老太太走,我不曾说得。后来要问是谁,又偏忘了。今日对了坎儿,这丫头想必就是他了。"凤姐道:"若论这些丫头们,共总比起来,都没晴雯生得好。论举止言语,他原有些轻薄。方才太太说的倒很像他,我也忘了那日的事,不敢乱说。"
王善保家的告晴雯的时候,王夫人根本不认识晴雯。如果袭人平时有跟她说过晴雯怎么不好,她怎么会不认识呢?而且书里明写"王夫人原是天真烂漫之人,喜怒出于心臆,不比那些饰词掩意之人"。 而且见了晴雯后她的反应是"你们进去,好生防他几日,不许他在宝玉房里睡觉。等我回过老太太,再处治他。"还说:"这几年我越发精神短了,照顾不到。这样妖精似的东西竟没看见。只怕这样的还有,明日倒得查查。"一副恨不得立即办了她的样子,如果袭人早就在她跟前说了晴雯坏话,那还能留到今天,早就赶出去了。芳官,四儿也是同理。如果早知道,那就早赶了,何必留下祸患?
而她们平时私语的话到底是谁说出来的呢?很多人费心去为袭人开脱,甚至找出了秋纹的不是。但是书中已言明,嫌疑最大的就是王善保家的。
宝玉及到了怡红院,只见一群人在那里,王夫人在屋里坐着,一脸怒色,见宝玉也不理。晴雯四五日水米不曾沾牙,恹恹弱息,如今现从炕上拉了下来,蓬头垢面,两个女人才架起来去了。王夫人吩咐,只许把他贴身衣服撂出去,余者好衣服留下给好丫头们穿。又命把这里所有的丫头们都叫来一一过目。原来王夫人自那日着恼之后,王善保家的去趁势告倒了晴雯,本处有人和园中不睦的,也就随机趁便下了些话。王夫人皆记在心中。因节间有事,故忍了两日,今日特来亲自阅人。一则为晴雯犹可,二则因竟有人指宝玉为由,说他大了,已解人事,都由屋里的丫头们不长进教习坏了。因这事更比晴雯一人较甚,乃从袭人起以至于极小作粗活的小丫头们,个个亲自看了一遍。因问:"谁是和宝玉一日的生日?"本人不敢答应,老嬷嬷指道:"这一个蕙香,又叫作四儿的,是同宝玉一日生日的。"王夫人细看了一看,虽比不上晴雯一半,却有几分水秀。视其行止,聪明皆露在外面,且也打扮的不同。王夫人冷笑道:"这也是个不怕臊的。他背地里说的,同日生日就是夫妻。这可是你说的?打谅我隔的远,都不知道呢。可知道我身子虽不大来,我的心耳神意时时都在这里。难道我通共一个宝玉,就白放心凭你们勾引坏了不成!"这个四儿见王夫人说着他素日和宝玉的私语,不禁红了脸,低头垂泪。王夫人即命也快把他家的人叫来,领出去配人。又问,"谁是耶律雄奴?"老嬷嬷们便将芳官指出。王夫人道:"唱戏的女孩子,自然是狐狸精了!上次放你们,你们又懒待出去,可就该安分守己才是。你就成精鼓捣起来,调唆着宝玉无所不为。"芳官笑辩道:" 并不敢调唆什么。"王夫人笑道:"你还强嘴。我且问你,前年我们往皇陵上去,是谁调唆宝玉要柳家的丫头五儿了?幸而那丫头短命死了,不然进来了,你们又连伙聚党遭害这园子呢。你连你干娘都欺倒了。岂止别人!"
书中写到是王善保家的那日乘机下了些话,把其他她不喜欢的丫鬟也告了。然后便引出王夫人的问话。可见的是,王善保家的告倒的不止晴雯一个。而王善保家的又怎么知道的呢?婆子平日勾结,丫鬟口耳相传都有可能。司棋不是她的外孙女吗?也有可能有其他的亲戚在怡红院当差进出,或者是怡红院的婆子平时搬弄是非,总之应该是有渠道的。
另外,在宝玉生日那天。袭人将醉酒的芳官放在其身边,但醒来后却说她不要脸,也是她的一大嫌疑。须知,那晚袭人也醉了,第二天也醒不来,起来是又一阵急急忙忙,把芳官扶到宝玉身边只是一件细节小事,人的常性,忘记也是可能的。再者请看这句:前年我们往皇陵上去,是谁调唆宝玉要柳家的丫头五儿了?幸而那丫头短命死了,不然进来了,你们又连伙聚党遭害这园子呢。你连你干娘都欺倒了。醉酒事件距离王夫人赶走芳官是两年后的事情。还是那句话,王夫人如果早知道了就早赶走了。况且在她赶走芳官的时候这条罪并没用上。只是说她平日很霸道,欺倒干娘,还要把自己的伙伴弄进来。而主动与主子同塌,这种罪过,并没有见么。
最后一个疑点就是王夫人的耳报神是谁?王夫人口口声声说自己心耳神意都在怡红院啊。可在王善保家的跟她告状的时候,她就知道有袭人麝月两个笨笨的丫头,连第二的晴雯都不知道。她的耳报神到哪里去了?我个人觉得这是领导玩的一种把戏。故意吓吓下属,叫他们以后做事说话都要小心,实际上是没有的事。在柯南里就看到过, 叫选手回房间答题,说是装了摄像头,叫他们别打主义作弊。其实是根本没有的,只是想用这个让他们自觉。
我将多年以来袭人告密之疑作了自己的总结和分析。第一次告密是理解问题,我便就着理解再作理解。第二次告密是猜测问题,我便就着证据再作猜测。至于有人要说,袭人肯定还有告密,书中没写而已,那么抱歉了,我无法就着臆测再作臆测。
(三)袭人阿谀奉承之冤
告密攻讦一直被视作袭人品行中的大恶,而阿谀奉承一说又被视为抨击袭人奴颜媚骨的说词。要我看来,这袭人百年来受的冤屈前两者虽深重,但影响力到底不及这一说来的大。一些红学家如周思源等也为其告密一说作过辩驳,但是就是鲜有人肯为袭人所谓阿谀奉承作个辩解。
如果说对主人说话委婉,不顶撞,对工作细心尽责,不敷衍算是奉承,那只好说袭人是奉承了。但关键是大家抓住的并不是这一点,而是说袭人为了姨娘的位置,竭尽全力,花言巧语去讨好献媚,这一说我就难同意了。
袭人最初进贾府服侍的是贾母。贾母对袭人的评价有两处。一处在书的开始,说袭人心地纯良,恪尽职守。另一处在王夫人撵走晴雯之后向贾母回话,贾母评价她自小是个没嘴的葫芦。可见袭人在贾母心里是个老老实实做事情,却不大讲话的姑娘。袭人升到一等丫鬟,并后来得到信任,被派去服侍贾母最宠的孙子都是凭借着脚踏实地,小心谨慎的工作,并无向贾母献媚讨好,甚至很少言谈。
而在宝玉面前,也许是因为年龄相仿,没嘴的葫芦也开了嘴,他与袭人虽为主仆,但是也有一定的亲昵情谊。那么袭人有没有奉承宝玉呢?
首先是云雨情,很多人认为这是袭人出卖肉体去换取地位。但要与袭人试云雨是宝玉喜欢袭人温柔美丽而主动提出,机会并不是她创造的,而无论从礼教上或者个人感情上她都没有必要反对,我在第一章节已述详尽。而另一证明就是,如果袭人看重的单单是宝玉的地位,那么在贾家败落的时候,她就会立即抛弃他,但无论在续书还是脂本提供的证据显示,袭人依然想要报答宝玉和贾家,决非利欲熏心者。那么这一云雨只为利就难以成立了。
何谓阿谀奉承?词典解之:迎合别人,竭力向人讨好。然而从后文来看,袭人不仅没有竭力讨好宝玉,而是是非分明,对他做的不对的地方没有一味顺从。宝玉不喜欢读书,喜欢混女孩子堆里闹。这是作风不正,不求上进的表现。袭人认为这不对,可能会影响爷的一生,即使他不高兴,会责备自己也要极力阻止。逆着主人的意思来能叫讨好吗?
而最为严重的该是袭人对王夫人的讨好。在第二章节里,我证明袭人向王夫人进言并没有要害谁。并且王夫人也没有因此就对其他什么人起了戒心。就连赶丫鬟的事也是在绣春囊事件后引起的警觉,前面却几乎糊涂的很,对大观园并不清楚。而多出来的表现就是对袭人的感激和信任。这么一看袭人进言是为了讨好夫人了?
讨好总要顺着主人的意思来吧。袭人确实在最后与王夫人走到了一个立场,但是开始的时候她知道夫人的意思吗?我们只看到贾家的长辈溺爱宝玉。宝玉犯错,都是旁人的责任。在王夫人那边也是这样的。明明是宝玉先招惹的金钏,王夫人一个巴掌打在金钏这里,还把她撵走,却不见指责宝玉什么。即使是贾政打宝玉,过后王夫人也不找宝玉有错,单是问袭人是不是贾环挑唆的,又把责任推了旁人。而袭人一上来却偏偏逆着她,"论理,我们二爷也须得老爷教训两顿。若老爷再不管,将来不知做出什么事来呢。"要引导着夫人去想她最逃避的事情:责任在宝玉身上。而王夫人最喜欢责怪的旁人——贾环,她却没有迎合着说他们坏话,口中说的是只知道我们爷犯了什么错,不知旁的缘故。如此这般王夫人想听的她不说,不想听的偏偏说,自己是丫鬟的身份,还用亲娘的口气教训自己的小主,这么讨好的着实没见过。
我要提醒大家,有一点上不能搞混。得到主子赏识,有人是靠着认真工作上去的,有人是靠着奉承讨好上去的。袭人工作很认真不假。而她与王夫人站在一个立场上,并不是她为了迎合夫人,而是恰巧她也是那么想的。贾母不让累着宝玉是实,王夫人也不敢吭声,袭人在上面的态度是这样的情况下还苦劝宝玉要多读书,少贪玩。知道王夫人的立场则是在后来。
而在王夫人表明立场之后。袭人又做了一大胆的事情。她看宝玉住在园子里不务正业,要叫夫人变个法子叫他出来。叫宝玉住进去的是元妃,袭人这么说不是抗旨吗?即使没那么严重也是不给元妃面子。这点,袭人该知。因此她也只是很委婉的说"要变个法子把他弄出来"。而王夫人显然也知道这点,没有立即应允。
再从旁证来看。袭人评价事情向来是非分明,宝玉被打,黛玉与宝玉吵架,芳官和干娘起冲突,袭人的评价都是最中肯的,谁错就说谁不是,都错就两方面都说不是,不见为了袒护谁颠倒黑白。那就更加没有为了顺承主子就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
平儿,鸳鸯......这些聪明正直的女子与袭人相处时间颇长,如果袭人真是个专门阿谀奉承的小人,她们不可能一点不知道,也不可能与她深交,不怕她哪天为了自己的利益把她们出卖了吗?
讨好上级而得到提升,一般最恨你的人就是你的下级。小红,四儿两个她的下级都服气她,说她平时很小心工作,地位高她们是该的。而讽刺她的晴雯,却是因为一直对她有所嫉恨。如果事实如此,袭人必然要掩盖,但因为清者自清,袭人也并未与她计较。
总的来说袭人得到上级肯定原因可归结为王夫人的那句话:不过是在宝玉身上留心,或是诸人跟前和气,有心胸,考虑周全。而不是所谓奴颜媚骨,专会花言巧语讨好上级而得到的。实为一个贤妾!

臻黑暗中的白雪
就一句
善良的白痴
狭隘的小人
Re: 为袭人伸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