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谈谈《庚辰本》《甲戍本》

关于《庚辰本》和《甲戍本》，版本学家早已谈了许多，许多观点是正确的，但对于成书时间、谁先谁后等问题也有一些分歧，所以笔者也来凑个热闹，写点新鲜看法。

一、关于庚辰本

（1）《庚辰本》的前12回，不是真正的《庚辰本》

在《庚辰本》前12回中，几乎没有批语，而《庚辰本》的其它各回批语极多，就批语的数量而言，"前12回"与"后部"很不相称，这就说明原《庚辰底本》的前12回已经丢失，现有前12回是从其它古本中补录过来的，所以前12回中几乎没有批语。

（2）《庚辰本》的成书时间

《庚辰本》的成书时间，已经由"庚辰秋月定本"指明，但《庚辰本》上含有大量畸笏壬午年、丁亥年批语，最晚的批语是丁亥年，说明《庚辰本》直到丁亥年还没有流向社会，还在畸笏老人家里。

（3）关于《庚辰本》有没有"楔子"等其它问题，在下面各部分中还要涉及到。

二、甲戍本与《庚辰本》的比较

（1）《甲戍本》的13——16回、25——28回的批语，在内容上和《庚辰本》差别不大，只是在形式上有改变：

A、把一部分"庚夹"，抄成"甲侧"。
B、把一部分"庚夹"，抄成"甲夹"。
C、把一部分"庚侧"，抄成"甲侧"。
D、把一部分"庚侧"，删除。
E、把一部分"庚眉"，抄成"甲眉"。
F、把一部分"庚眉"，删除。

（2）《甲戍本》的13——16回、25——28回的批语，和《庚辰本》比较，增加的部分有：

A、增加少量内容新的"甲侧"，分析其内容都不重要。
B、增加了"回后总评"，其内容也是从《庚辰本》的一些批语中概括、改写过来的。

不妨举一个例子。
《庚辰本》第13回的回后总评是：
【庚：通回将可卿如何死故隐去，是大发慈悲心也，叹叹！壬午春。】

《甲戍本》第13回的回后总评是：
【甲："秦可卿淫丧天香楼"，作者用史笔也。老朽因有魂托凤姐贾家后事二件，（嫡）[的]是安富尊荣坐享人能想得到处。其事虽未漏，其言其意则令人悲切感服，姑赦之，因命芹溪删去。】
可见《甲戍本》的回后总评比《庚辰本》有所改进，并能证明畸笏老人还活着，仍然是《甲戍本》总评的负责人。不仅内容有所改进，而且在形式上把"叹叹！壬午春"这样的署名成分删除了，更正规化了，有准备公开发表的苗头。

再举一个例子
【庚眉 ：《石头记》用截法、岔法、突然法、伏线法、由近渐远法、将繁改简法、重作轻抹法、虚敲实应法种种诸法，总在人意料之外，且不曾见一丝牵强，所谓"信手拈来无不是"是也。己卯冬夜】 （27回）
这条"庚眉"在《甲戍本》中改放在"回后总评"中，同时删除"己卯冬夜"字样。

根据上述（1）（2）两点，可以判断出《甲戍底本》是从《庚辰底本》抄录过来的。抄录时对批语的处理是有删、有改、有增。
抄录时，也产生个别字的抄误，这就不举例了。

（3）《甲戍本》的1——8回

由于《庚辰本》前12回中几乎没有批语，不是真正的《庚辰本》，所以《甲戍本》的1——8回和《庚辰本》1——8回比较实际上没有意义。

既然判断《甲戍本》的13——16回、25——28回是从《庚辰底本》抄录过来的，那么，就有理由同样判断《甲戍本》的1——8回也是从原《庚辰底本》抄录过来的。因此可以判断《甲戍本》的1——8回基本上代表《庚辰底本》1——8回的原貌。《甲戍本》1回独有的"楔子"，可能早在《庚辰底本》1回中就有，只是已经丢失而已。

（4）《甲戍本》和《庚辰本》批语总的比较

在《庚辰本》的前28回中，署名"脂砚斋"的批语共有1条，在《甲戍本》中 保留1个，并保留了"脂砚斋"署名。
在《庚辰本》的前28回中，署名"畸笏"的批语共有10条，在《甲戍本》中全部删除。
在《庚辰本》的前28回中，署名"己卯冬"的批语共有24条，在《甲戍本》中只保留1个。
在《庚辰本》的前28回中，署名"壬午"的批语共有42条，在《甲戍本》中全部删除。
在《庚辰本》的前28回中，署名"丁亥"的批语共有28条，在《甲戍本》中只保留1个，无署名。
在《庚辰本》的前28回中，署名"乙酉"的批语共有1条，在《甲戍本》中删除。
在《庚辰本》的前28回中，署名"脂砚"的批语共有20条，在《甲戍本》中只保留7个，并保留了署名"脂砚"。
在《庚辰本》的前28回中，署名"松斋"的批语共有1条，在《甲戍本》中只保留1个，并保留了署名"松斋"。
在《庚辰本》的前28回中，署名"梅溪"的批语共有1条，在《甲戍本》中只保留1个，并保留了署名"梅溪"。
在《甲戍本》的前28回中，署名"甲午"的批语共有1条，由于《庚辰本》1——8回丢失，无法比较。
在《甲戍本》的前28回中，署名"脂斋"的批语共有1条，由于《庚辰本》1——8回丢失，无法比较。

从上看出，删除的基本是"畸笏"的批语，而且"畸笏"的署名一个都没保留。是谁删除的呢？应该是他自己。
而其它署名的批语都适当地保留了署名。

（5）《甲戍本》的成书时间

根据"至脂砚斋甲戌抄阅再评，仍用《石头记》"，可知早在甲戌年（1754）就已经完成初稿，进入"抄阅再评"阶段。
现在《甲戍本》中，能说明时间的批语，只有一个"己卯冬"的批语，一个"丁亥夏"的批语，一个"甲午八日"年的批语。关于这条颇有争议的"甲午八日"批语，由于涉及成书时间，不得不多说几句。在影印本中，"甲午八日"四个字写得又大、又工整、又清楚，极其认真，绝没有抄误的可能，相反，我们应该感谢抄书人写的准确、清楚，不应该再怀疑了。足以说明《甲戍本》的成书时间是"甲午"年。这年，畸笏老人70岁左右。

（6）《甲戍本》可能是为出版作准备的

《甲戍本》不仅分出章回，而且分出页码，《甲戍本》删除大量的署名批语，仅保留一部分有代表性的署名，可能是畸笏在晚年，准备把《石头记》推向社会的一次努力。但《甲戍本》是否彻底完成，畸笏老人何时死去，就无法知道了。

当时的"文字狱"很厉害，小说中有许多"碍语"，还有"骂皇帝"的成分，尽管当时"一芹一脂"都已经死去了，只剩"朽物一枚"（畸笏老人），而且畸笏老人不怕死，但畸笏老人还有儿孙，他为了儿孙的安全，也不会冒险公开发表。因此有人说"非传世"小说。

（7）《甲戍本》缺回前诗，《庚辰本》也有缺回前诗现象。畸笏老人留空待补，但未能完成。

三、《庚辰本》后部的批语为什么少了？

署名"畸笏"的批语共有10条，到27回止，以后没有出现畸笏署名。
署名"己卯冬"的批语共有24条，到28回止，以后不再出现。
署名"壬午"的批语共有42条，到28回止，以后不再出现。
署名"丁亥"的批语共有28条，到28回止，以后不再出现。
署名"乙酉"的批语共有1条，在25回。
署名"脂研"的批语共有1条，在19回。
署名"脂斋"的批语共有1条，在2回。
署名"脂砚斋"的批语共有9条，到49回止，以后不再出现。
署名"脂砚"的批语共有20条，到53回止，以后不再出现。

从以上的批语分布看，从28回以后，"畸笏"为什么不署名了？
从49回以后，"脂砚斋"为什么不署名了？
从53回以后，"脂砚"为什么不署名了？
为什么到后来只批语、不敢署名了？
小说的批语，在后部分，明显少了。

[分析：因为小说在49——80回，内容发生了变化。
A、49——54回明写过年、庆元宵，暗写抄家，正在进行"暗渡陈昌"，批语人不敢再批语。
B、小说的56回，探春管理大观园的故事是编造的，因为曹家是被抄后突然就树倒猢猻散了，根本就没有探春管理大观园阶段的开源节流、勤俭持家、包产到户的故事，纯系编造。批语自然少。
C、小说63回贾敬死时的排场，71回贾母80大寿的排场，全是假的，都在抄家之后，那里有钱去讲究排场，那里有那么多大官来光顾、祝寿，批语也不必多。
D、74回抄检大观园的故事是编造的，是为散场作准备，批语也不必多。
E、79回薛蟠娶夏金桂也是编造的，不必批什么。
F、后部的中秋诗、上元诗、怀古诗等，隐藏的政治含义明显，谁敢解释。批语人即使知道"暗渡陈昌"在哪部分，也不敢指明。这都是可以理解的。换别人写批语，也会这样作。

四、有没有后30回？

对于这个问题，目前分歧很大，难以统一。我的看法是：
畸笏在丁亥年大量散布关于后30回的信息，目的是转移视线，"此地无银三百两"，避免"文字狱"。让读者确信"抄没"的事情"前半部"没有写！都在"后半部"，而"后半部"底稿丢了！实际上，"暗渡陈昌"的工作早已经完成。那些"中秋诗、上元诗、怀古诗等"为什么写得难以理解？其目的何在？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底稿丢失"！为什么不重写？"底稿丢失"只能唬小孩。
另一说，"后半部"早已写成，遭到皇帝禁止。难道皇帝没有发现"前半部"也在骂他吗？为什么不把"前半部"也禁止？如果真的因"遭到皇帝禁止"而未能传世，那么前半部为什么还要说"丢失"呢？

小结：尽管畸笏叟在曹雪芹和脂砚斋都死了之后，到了"丁亥年"又对小说进行了重新包装，伪造了后30回丢失的批语，使用出"此地无银"的计策，企图"瞒天过海"，仍然不敢去闯"文字狱的法网"，致使甲午年（1774）润色加工出的《甲戍本》，仍然躺在家中，不敢传世。几经传抄之后，变成了现在的《甲残本》。

【附录：乾隆皇帝亲自检阅书籍，严惩"不法字句"，并下"谕令"的记载

1775年 乾隆四十年（乙未）
是年查阅八旗大臣子孙高秉家藏书，并令江宁、苏州两处查明所有刷印纸片及版片，概行呈缴。
〈东华录〉本年闰十月载云："朕昨检阅各省呈缴应毁书籍，内有僧'澹归'所著〈偏行堂集〉，系韶洲府知府高纲为之制序兼为募赀刊刻。（......）高纲身为汉军，且为高其佩之子，世受国恩，乃见此等悖逆之书，恬不为怪，匿不举首，转为制序募刻，其心实不可问！使其人尚在，必当立置重典。因令查阅其家收存各种书籍。今于高纲之子高秉家查有陈建所著〈皇明实纪〉一书，......又查出〈喜逢春传奇〉一书，亦有不法字句，系江宁清笑生所撰，......近年来查办遗书，屡经降旨宣谕，......今高秉仍然匿不呈缴，自有应得之罪，已交刑部审办。......将此由四百里一并谕令知之。"（择自周汝昌〈红楼梦新证〉下册775页，详见原著。）】

面对皇帝的"屡经降旨宣谕"，畸笏叟只能望而生畏，将《甲戍本》藏之高阁。

以上个人观点，纯业余水平，供红友研究时参考。对〈蒙府本〉、《戚本》、《靖藏本》等，根本没看过，不敢妄谈。

张登儒
2008.7.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