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冤最多的红楼女性（7）

《红楼梦》中四位争议最大的女性之——

蒙冤最多的红楼女性

文/周静浩

八、红楼梦里众"母亲"

王夫人的母亲形象具有典型性，典型性即是特殊性更具代表性和普遍性。在主要阐述王夫人的同时，又寻觅了薛姨妈、赵姨娘、李纨、王熙凤、柳嫂子、司棋之娘，春燕之母等共八位红楼母亲人物，既作解读红楼人物，更为弘扬母爱伟大，从而论证王夫人的母亲形象具有广泛的代表性，实质说明王夫人是红楼母亲人物的代表和宿影。

觅母亲说母亲，《红楼梦》里觅母亲，话说《红楼梦》里众母亲。《红楼梦》主要述说了以小说第五回揭示的金陵十二钗等年轻女性人物为主的故事，虽塑造刻画和提到了二百七十多位女性人物，但是作为母亲人物的形象却也不多，多数是一笔而过和形象极为单薄的母亲人物。若在大观园里觅母亲，那是奔错了地方，不免在红楼上下寻寻觅觅，甚至在红楼周边寻寻觅觅，功夫不负有心人，然也发现薛姨妈、赵姨娘、李纨、王熙凤以及柳五嫂等也都具有一定典型意义的母亲。

薛姨妈是《红楼梦》里仅次于王夫人，也最具有母亲丰满形象的人物。她是《红楼梦》第一母亲王夫人的妹妹，《红楼梦》主要人物中的薛宝钗母亲，也可说是一位关联人物，说她是个陪衬人物颇有不妥，然觉她是小说中的重要人物。薛姨妈在第四回急急上场，送女儿薛宝钗上京待选，又应王夫人之邀寄居在荣国府，直至儿子呆霸王薛蟠出狱止，贯穿了全书一百二十回的始终，在全书中起到了穿针引线的作用。仔细推敲，薛姨妈身上影罩着王夫人的影子，姐妹俩异曲同工，一样生了位贤淑女儿，一样生了个逆子，姐妹俩都对逆子放任自流，溺爱偏爱，百般迁怒，缺乏教育。一个的儿子成了混世魔王，一个的儿子成了呆霸王。

薛姨妈在全书中对她的生动描写也不少，最生动的是突出了她有一颗母亲的慈爱之心。姐妹俩的性格比较，在关键性的问题上，薛姨妈缺乏王夫人的迅速果断，'无可无不可'的个性更为突出。王夫人和薛姨妈是红楼中的一对典型的姐妹花，在许多方面姐妹俩的性格很相似，命运相似。姐妹俩都生育了贤淑的女儿，姐姐生了元春，妹妹生了宝钗。元春由选为才女被渐封为贵妃，宝钗自小也准备步元春的后尘待选才女，谁知阴错阳差地嫁给了宝玉，这与薛姨妈的'无可无不可'性格，与哥哥薛蟠系狱有很大关系。王氏姐妹都宠坏了自己的儿子，姐姐养育了一个混世魔王，妹妹养育了一个比混世魔王更混蛋的呆霸王。小说第四回讥讽薛姨妈纵容薛蟠，说她"寡母可怜他是个独根孤种，未免溺爱纵容，遂至老大无成。"薛姨妈女儿宝钗是人见人夸的好姑娘，性格温柔，聪明贤慧，随分入时，与人为善，从这个意义上说，薛姨妈又是个位成功的贤母。

薛姨妈的"慈爱"之心尤为突出，将慈母之爱施及于人。第八回说宝钗病了，宝玉前来探望，在薛姨妈处"因前夸珍大嫂子的好鹅掌信，薛姨妈听了，忙也把自己糟的取了些来与他尝，便令人去灌了最上等酒来。"多嘴而嘴馋的李嬷嬷以贾政为幌子，屡阻宝玉不可饮酒，弄得宝玉毫无兴趣。薛姨妈的慈爱之心和宠容脾性在此显露无遗，敢为宝玉撑胆饮酒吃掌，" 一面又说："别怕，别怕，我的儿！来这里没好的你吃，别把这点子东西唬的存在心里，倒叫不安。只管放心吃，都有我呢。越发吃了晚饭去，便醉了，就跟着我睡罢。"因命，"再汤些热酒来，姨妈陪你吃两杯，可就吃饭罢。"宝玉听了，方又鼓起兴来。"薛姨妈的一派慈母形象跃然纸上，同时也反映了薛姨妈喜欢碎嘴和纵容儿子的形象，从这点上观察，薛姨妈比其姐姐王夫人更热心肠和慈仁于形的个性外向，所以她能真诚评人，热诚劝人，在小说中起到了穿针引线的作用，许多场合有她在场就显氛围和谐。

薛姨妈对黛玉富有仁慈的母爱。她同情黛玉的身世，体谅黛玉的的心情，对黛玉有仁慈之心。第五十七回，宝钗去探望黛玉，恰巧，薛姨妈也去瞧望黛玉。黛玉看到宝钗在母亲怀里撒娇，不觉悲叹自己的身世可怜。"黛玉听说，流泪叹道："他偏在这里这样，分明是气我没娘的人，故意来剌我的眼。"宝钗笑道："妈瞧她轻狂，倒说我撒娇儿。"薛姨妈道："也怨不得他伤心，可怜不得伤心，可怜没父母，到底没个亲人。"又摩娑黛玉笑道：" 好孩子别哭，你见我疼你姐姐你伤心了，你不知我心里更疼你呢"黛玉笑道："姨妈既这么说，我明日就认姨妈做娘，姨妈若是弃嫌不认，便是假意疼我了。"薛姨妈道：'你不厌我，就认了才好'。"于是，薛姨妈就认了黛玉做干女儿，向黛玉洒了母亲的爱。读这段话，令人对黛玉的身世很同情，对宝钗的大度很钦佩，薛姨妈的慈仁很感人。人的个性和感情最复杂也令人最难以理解，有人的心肠也真硬，竟偏激地咬定说"这是薛姨妈母女虚情假意，表现令人作呕，母女俩是想活活地气死黛玉，以保证'金玉良缘"的完满。其实真是维护黛玉达到邢夫人那般的"贤慧得太过分了"。

第五十七回言"慈姨妈爱语慰痴颦"，薛姨妈在开玩笑中真诚希望黛玉能许配给宝玉，说道："岂不四角俱全"，边说还边十分亲热的搂着摩挲着黛玉，充分体现了慈母形象。又说这是薛姨妈的狡猾虚伪，这又偏激得真太冤枉人了。薛姨妈说黛玉许配给宝玉，虽然她是作不了主的，但是她确实出于怜悯和同情黛玉。对于婚配大事，薛姨妈是个重视般配的贤慧母亲。在第五十七回说这话时，黛玉的身体绝没有后来那般的病入膏肓，她认为宝玉有情有义，黛玉有才有貌，应该是很般配的一对，只是发展到后来情况变了，那是另一位事。至于后来宝钗配给了宝玉，这是出于贾母的请求。薛姨妈的'无可无不可'性格很典型，那时，她也看到了宝玉病得厉害似同白痴，这是很不般配宝钗的，心里和嘴上都说'太委屈了宝钗'，却因性格原因，又无奈为了援救儿子，在'无可无不可'中同意了宝钗嫁给宝玉，说薛姨妈为女儿争夺宝玉那是天大冤枉。薛姨妈重视般配，不持私利，第五十七回言道："薛姨妈看见邢岫烟生得端雅稳重，且家道贫寒，是个钗荆裙布的女儿，便欲说与薛蟠为妻。因薛蟠素习行止浮奢，又恐糟蹋人家的女儿。正在踌躇之际，忽想起薛蝌未娶，看他二人恰是一对天生的夫妻，因谋之于凤姐。"薛姨妈是个有理智的母亲，虽然自己的家亦是皇商富贵之家，远比布裙之家的岫烟家里多了不知钱，然觉得儿子薛蟠却配不上岫烟，如要岫烟做自己儿媳妇，那是在糟蹋良家女儿，遂为岫烟牵线作媒，介绍给了为人正派的其侄薛蝌作妻。邢岫烟非是金陵十二钗中的人物，她是大观园里婚姻最美满的姑娘，这是薛姨妈的功德无量，重视般配，为一对可人喜结良缘。

薛姨妈与人为善，为人随和，很有人缘。她在荣国府里的上下人等都和她很合得来，贾母更愿意和她对坐聊天。贾赦逼娶鸳鸯，贾母把火气错泼在了王夫人身上，薛姨妈虽想在当时解说，但尊重和体谅老人，也觉得王夫人是自己的姐姐解释反为不美，既要影响荣府长房和二房的团结，还可能影响贾母和自己姐姐的婆媳关系，因此忍着不作解释欲想避走而去，说明她不是尖利刻薄的妇女。此后，她感觉到荣国府的矛盾趋于深化，为避嫌疑就不去贾母处坐对聊天，贾母派人硬是请薛姨妈来聊天。这也为宝钗在抄检大观园后搬回家里住做了铺垫，也反映宝钗处处以避嫌疑有家庭的深刻影响，很象她的母亲薛姨妈。

薛姨妈也是个阅历丰富，善于察颜观色之人。她对凤姐的评价富有见地，说道："只听凤丫头的嘴，倒象倒了核桃车子的，只听她的帐也清楚，理也公道。"小说也反映凤姐的几次算帐无愧是理财能手。薛姨妈在贾府那么多丫环中最看重袭人，反映她和其姐王夫人的理念相近。在第三十六回她当着王夫人公正评赞袭人道："早就该如此，模样儿自然不用说的，他那一种行事大方，说话见人和气里头带着刚硬要强，这个实在难得。"她的话一句中的，是对袭人最中肯的评价。宝玉出家做和尚去了，委屈了宝钗，也委屈了袭人。薛姨妈头脑清醒，关心和体谅袭人的尴尬处境，在王夫人左右为难之间，在袭人千难万难之际，薛姨妈入情入理的劝说王夫人明白为什么不能留袭人的原因，又劝解袭人明白自己的处境和前途，帮助王夫人解决了袭人的去留难题，帮助袭人解决了人生难题。

薛姨妈是个慈爱的母亲，在儿子和女儿之间孰轻孰重，跳不出时代的局限。她的重男轻女意识浓厚，薛蟠打死酒糟张三犯了官司，为了求得贾府的帮助，为解救薛蟠免去死罪和减轻罪刑，薛姨妈在"无可无不可"间同意将宝钗嫁给宝玉，继而又同意贾母提出宝钗为病中的宝玉'冲喜'成婚。她明知宝钗配给如同白痴的宝玉是个人生委屈，然而为了儿子薛蟠只得葬送了女儿的青春。她明知宝钗给宝玉'冲喜'又莫大委屈了宝钗，皇商家庭的千金小姐的婚事搞得那么凄迷，这岂非委屈实乃糟蹋。薛姨妈为了搭救娇儿薛蟠待判狱中，在孰轻孰重之际又委屈牺牲了女儿。宝钗是位德才兼备的姑娘，她素知宝玉，爱过宝玉，却由殷切转为淡化，她真是个封建婚姻的典型受害者。后来，宝玉出家，王夫人深觉得很对不起宝钗，薛姨妈却说这是命中注定，可在悲痛中劝慰宝钗，以李纨和贾兰母子所谓的苦尽甜来安慰女儿。可是，她不知道宝钗为此牺牲了青春不算，还遭到了指骂无限，委屈和冤枉无限。小说通过薛姨妈这个人物，以一双姐妹演示了一对母亲，实际是一双姐妹花刻画了一个慈爱母亲。

赵姨娘也个具有典型意义的母亲。她人生得漂亮，为贾政生育了漂亮的女儿贾探春，俊朗的儿子贾环，颇受贾政的宠爱。她的肚子争气，为贾政生育了贾氏最为聪明的女儿贾探春，生育了智商决不低于宝玉的贾环。赵姨娘由于是小老婆，做妾受到压迫，做母受到压抑，更不合理的是一双儿女也受到了严重的压抑，严分嫡庶的血统论在那个时代表现何等严重。好在于她们母子三人，在压抑中激发出的竞争意识在荣府中最强。三小姐贾探春是最为积极竞争的一朵带刺的玫瑰，人说赵姨娘的因子在她身上明显，那说明是健康的因子，有其母才有其女，这是赵姨娘为贾府作出的最大贡献。

赵姨娘是个偏爱儿子迷了心窍的糊涂母亲。贾珠死去，她可以看不起宝玉，视宝玉为敌手，竟请马道婆施展魇魔法加害宝玉，阴谋为贾环继承大业。母亲的自私和偏爱令人可以谅解，然而走向极端，走向邪恶，耍阴谋诡计，令人就不可理喻而倍觉憎恶，从而赵姨娘的母亲形象就大打折扣，似如一个邪恶无端的母亲。

赵姨娘对贾环是无私的母亲，却以极端自私葬送了儿子前途。贾环应说是个质地不赖的未成年人，受到父亲贾政的称赞，更受到伯父贾赦的大为称赞，也受到了众幕客的赞扬。孩子是可塑性很强的未成年人，母亲是孩子人生的第一位教师，贾环在后来日趋变为低级趣味的人，赵姨娘要负第一责任。贾环正是在其母的影响下，错误地认为如果没有宝玉，自己就可以成为合法的继承人，逐渐沦为低级趣味的纨绔子弟。贾环的沦落，虽有个人的主要因素，然是不合理的封建制度造就的罪孽，身为母亲的赵姨娘也在造罪孽。未成年人是国家的未来，民族的希望，父母的愿望，加强未成年人的教育培养意义深远。贾环是众说为低级趣味的纨绔子弟，其实，如何客观看待贾环很有意义，有机专门叙述贾环这个人物。

赵姨娘是个生性糊涂，是非不分母亲。她对贾环的爱，然都是糊涂透顶的爱，大的方面且不去说她，为了小小的一点儿茉莉粉之事，竟然赶到怡红院与芳官大吵，引来了红楼十二官的不平围攻，搞得她毫无招架而出尽洋相，做母亲的对儿女的爱可以自私，然而必需晓以大义，赵姨娘一味自私，实在是一个不够格的母亲。赵姨娘似同现代社会中有些不讲理的妈妈一样，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吵大闹，毫无道理地与幼儿园老师阿姨吵，竟然与小朋友们吵，还嫌不够跟同学的父母吵，最好让做父母的揍小朋友们们一顿。赵姨娘虽有典型的母爱，却是个不够格的母亲，她虽是小说虚拟的母亲，却是个很有典型意义的反面教员。

赵姨娘是个没有理智，心术不正的母亲。她认为探春是从她的肠子里爬出来的女儿，也就应象她那样私心重重，极端贪婪，心里应向着她这个名分不够、素质不行、心术不正的母亲。她应知水向低流，人向高走是个客观。自己不择手段向上爬，却不理解女儿积极向上的苦衷。探春在社会和家庭环境影响下，严分嫡庶主奴的封建理念很浓，只承认王夫人是嫡母，不承认赵姨娘是亲母，也有些过分薄情，但在心底里实是鄙薄亲母的品质，因此，母女矛盾在一定条件下必然爆发。探春初理荣国府，立马扬威在于秉公办了三件事，上马就先剃了谁都感到畏难的吴新登家的'存心刁难'的头，适值亲娘赵姨娘的兄弟赵国基死去，探春公正地按惯例发放了丧葬费，这使同她亲密的与她的不善的都佩服不已。赵姨娘就认为亲生女儿不给面子就跟女儿大吵大闹。人说探春太绝情，错也！这是赵姨娘的错。做娘的应支持女儿秉公办事，如果认为应予照顾，那么就是支持徇私舞弊。探春仅仅暂时协理荣国府，如果掌握了国家某部分权力怎么办？老百姓岂不倒霉。应该赞扬和肯定探春的正直无私，应该谴责赵姨娘的无知自私。赵姨娘真正爱女儿绝不应给女儿出难题，应该谅解女儿的不容易，支持女儿秉公办事，为女儿树立威信出人头地。赵姨娘这样做是愚昧地拉女儿落水，也是坑害女儿前途，贾兰就是这样被她毁了。探春远嫁，全家人都悲伤不已，惟糊涂透顶的她反倒喜欢。在为贾母死后送殡时，赵姨娘中邪发疯，糊涂得将自己为非作歹的事全都倒了出来而死去。小说塑造了赵姨娘这个母亲形象，主要为世人起着警示作用。

李纨是古典贤妻良母型的母亲。她出身于官宦兼高级知识分子的家庭，是金陵十二钗中的人物，在小说中主要是以寡妇形象出现。有人说李纨生得不美，也有人言小说中没有介绍李纨的容貌，，这是哪里话？我们不去论述李纨的其它，主要简说李纨的母亲形象。小说《红楼梦》十二支曲的《晚韶华》判词曰："镜里恩情，更那堪梦里功名！那美韶华，去之何迅，再休提绣帐鸳衾。只戴珠冠、披凤袄，也抵不了无常性命。虽说是人生莫受老来贫，也须要阴骘积儿孙。气昂昂头戴簪缨，光灿灿胸悬金印，威赫赫爵禄高登，昏惨惨黄泉路近！，问古来将相可还存？也只是虚名儿后人敬。" 《晚韶华》揭示了李纨的命运，又在画册中揭示了她的命运，画册中的'茂兰'，当然是指她的儿子贾兰，那位美人当然是指李纨。判词和画册喻示李纨守寡与儿子贾兰相依为命，在最后却也苦尽甘来，儿子高中为官，她被皇封诰命，成为身披霞帔的贵妇。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既说贾府败亡，又说贾兰高中，更说李纨身披霞帔，还说贾兰死去，众说纷纭，令人非猜。李纨的结局究竟怎样？小说未详，我们也不可过多猜测。

李纨是个富有勇气的坚强母亲。她不到二十岁就失去了恩爱无比的丈夫，当然，在封建贵族家庭的寡妇再嫁也是很难的事，在世做人也很艰难。李纨立志守寡，富有志气，更立志培育儿子成才。她为了儿子而勇敢地活着，勇于做有责任性母亲。李纨失去恩爱的丈夫而年轻守寡，怀抱着幼小的儿子而挺了过来，真是不容易啊！李纨能坚强的活下来真也勇气非凡，体现了女性的韧性非凡，母爱的意志非凡。她在荣国府受到贾母的关爱，王夫人的器重，上下人等到的敬佩，不仅在于她的心地善良，更是以她的志气和勇气赢得了人们的敬佩。

李纨的良母形象主要通过贾兰体现。贾兰在小说中着墨很少，却凸显李纨是个贤慧的母亲，突出的是具有自我调整的良好心态。希望是生存和进步的动力，李纨能将古代女性把人生希望寄托在丈夫身上，在丈夫死后及时调整寄托到儿子的身上，说明她的心理调节水平很高，在教育儿子上比婆婆王夫人强。她立志守寡将妻爱转化母爱，将爱心全部倾注在了儿子身上，有志有勇将儿子培养成才，这又胜出婆婆王夫人。功夫不负有志者，成功予以勇敢者，成功的儿子有母亲的心血，成功的儿子显现着母爱的伟大。贾兰与其叔宝玉判若两人，读书用功建立在自觉的基础上，年龄虽小成绩竟也不低于宝玉，祖父贾政多次予以表扬。他的读书成绩在宝玉吹嘘自己时可使人知之一斑，宝玉对贾母说，他在学塾辅助贾环而贾兰不需辅导。第二十二回以贬为褒说他读书刻板，养成'天生的牛心拐气'的脾气。贾兰是小说众学童中唯独最能勤苦读书的人，在考生如云中的竞考中，小小年纪的贾兰参加乡试会科考就中举为第一百三十名的举子。

李纨作为母亲既督促贾兰好好学习刻苦用功，又教诲贾兰天天向上好好做人。小说反映贾兰若无长辈招唤从不与人凑热闹，在日常毫无其叔宝玉和贾环那般淘气，无愧是良母教育下的孝子贤孙，贾氏儿孙中最有出息的幽谷馨兰，无愧是贾府走向没落中崛起的一颗新星。对贾府后来的"兰桂齐放"既觉不妥也觉有理，在贾兰身上发现了希望和可能。贾兰在小说中充其量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却是个文武兼备的莘莘学子。第二十六回虽是描述宝玉，却发现在刻苦攻文的同时还刻苦练武。小说贬玉赞兰的言道：宝玉百般无聊又无精打采的地"晃出了房门，在回廊上调弄了一回雀儿；出至院外，顺着沁芳溪看了一回金鱼。只见那边山坡上两只小鹿箭也似的跑来，宝玉不解其意。正自纳闷，只见贾兰在后面拿着一张小弓追了下来，一见宝玉在面前，便站住了，笑道：'二叔叔在家里呢，我只当出去了'。宝玉道：'你有淘气了，好好的射他作什么？'贾兰笑道：'这会子不念书，闲着作什么？所以演习演习骑射。'宝玉道：'把牙栽了，那时才不演呢'。"可见，叔叔宝玉百般无聊，年龄幼小的贾兰读书自觉还忙于练武。小说还说他向贾珍刻苦学习射骑，掌握文化武艺以求报效国家。在贾兰身上，人们看到了李纨的谆谆训子有道。李纨的母亲形象在小说中不很丰满，然而，李纨却是红楼里最成功的母亲，折射出李纨在后来苦尽甘来显得客观自然。

李纨是个富有道德理智，富有文化修养的母亲。李纨的理想就是一心希望儿子成才，刻苦培养贾兰，谆谆教诲贾兰，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李纨是个有理智的女性，作为长嫂，她象对弟弟一般关怀和关心宝玉；作为母亲，她知晓宝玉是个逆子，深知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宝玉贾兰叔侄年龄相差不很大，但从无混在一起东荡西游，贾蓉和叔辈宝玉等却常厮混于一起。贾兰生得文雅俊秀，第五回说贾兰今方五岁，就已入学攻书，遵从母训从不招是惹非。众顽童大闹学塾时，他极力劝阻贾菌不可卷进争闹。第一百十九回是说叔侄共同赴考，考试后叔叔失踪了，侄儿不知道叔叔的所以然，挨了大家的埋怨。既反映了叔侄的心趣不相投，又反映了李纨谨防贾兰模仿宝玉，阻遏儿子不能过分接近宝玉，控制儿子跟叔叔保持一定距离。贾兰是个年幼的少年，缺乏控制能力也有贪玩的天性，都是为母的李纨在背后起着制约作用。大家可以在年少有为的贾兰身上发现李纨的苦心，也可发现其父贾珠的身影。

李纨的身上既有贾母的影子，又有王夫人的影子。丈夫年轻死去，李纨心如枯槁，儿子成为她坚强活下去的精神支撑。她的聪明和才干决不在凤姐之下，只是性格比较内敛，颇能审时度势，没有凤姐那般锋芒毕露。她聪明地做"好好先生"，明白地作"难得糊涂"。在"三驾马车"操理荣国府时，她知道这是暂时代理凤姐，挂个名应个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身为长嫂却把小姑子探春推到风尖浪口。凤姐病情有所好转，立即归权于喜欢玩权的凤姐，这是她的最聪明之处。在做母亲上，她比婆婆王夫人更成功，王夫人也知晓她的水平不低。荣国府如若真的"兰桂齐放"，宝玉出家为僧，宝钗守着活寡，贾府的掌门人还能是谁呢？唯李纨当仁不让了！李纫兼有贾母的领导才能，又具王夫人的修养水平，如若主掌贾府，象贾母一样富有魄力，象王夫人一样富有成算，必然显露出她的掌门人水平。后来究竟怎样？小说未详。

"因劝人，总应济贫扶困"。王熙凤是个年轻的少妇，以女强人的形象出现在红楼，然也是膝下有女的母亲。她处处争强，弄权谋财，所以母亲的形象并不丰满。由于王熙凤尚有人性的一面，体现了也是个具有母爱的女性。第六回特地通过形是村妪，实是精明婆子的刘姥姥眼光，极其细腻地描绘了王熙凤的外表与内心，也正因王熙凤有尊老惜贫之心，引出了刘姥姥三进荣国府的热闹故事。平心而论，王熙凤对屡次来贾府告求的刘姥姥确也不错，也为女儿下积下了荫德。第三十九回到第四十二回，详细演说了刘姥姥二进荣国府的故事。刘姥姥虽是个满身泥巴气的村妪，却是形象丰满的'李双双'般精明人物，她的智商高于'刘三姐'，刘三姐靠唱歌与财主周旋，刘姥姥却能装傻卖痴地与太太小姐们百般周旋。二进荣国府后，刘姥姥感谢荣国府人们对她的厚待，先特来向凤姐告辞，正适凤姐未起名的女儿出痘花，刘姥姥内心感激凤姐，推心置腹地说了一番贫困家庭反对娇嫩养儿的经验之谈，恰得到了也知道理的凤姐首肯，遂图吉祥真诚地要这位老人为她女儿起个名，"刘姥姥忙笑道："这个正好，就叫他是巧哥儿。这叫作'以毒攻毒，以为攻火'的法子。姑奶奶定要依我这个名字，他必长命百岁，日后大了，各人成家立业，或一时有不遂心的事，必然遇难成祥，逢凶化吉，却从这个'巧'字上来。"巧姐的名字对公候世家来说最俗没有。王熙凤死去，邢氏擅权，府上颓败。恰逢其巧，刘姥姥侠义解救才使巧姐遇凶化吉。刘姥姥和凤姐母女的关系深蕴禅理，在此无法详谈，可读第十一支《红楼梦曲·留余庆》。

王熙凤是个女强人，母亲的形象不丰满，她的母亲形象是通过惜老怜贫才体现。小说告诉人们，母亲的爱是女性最本质的爱，母亲爱的伟大是体现在施向大众，这样才是博大胸怀的母亲。凤姐在这一点上恰巧做得可以，为女儿积下了荫德，对人很有启迪，发现凤姐也是个有人性的女性，改观了她的不少形象。

奴隶母亲柳嫂子是贾府厨房女佣，丫环柳五儿的母亲。身为奴才的母亲对儿女更有深深的爱，更是不容易的母爱。柳嫂子的形象很单薄仅出现在第六十回，人们是通过厨房风波，才曲折发现身为奴才的母亲比做主子的母亲更劳累更操心。柳嫂女儿柳五儿聪明伶俐，身患眼疾，好的差使领不到，便积极寻找机会以求生存发展，她敏锐察觉宝二爷的怡红院事少人多又吃香，那是做丫环最最舒服的福地。她还觉得做宝玉的丫环最幸运，不同于其他小姐房中的丫环，在小姐出嫁的时做了陪嫁丫环这就没有了择夫的自由，做宝玉的丫环就可在将来放出去自行择夫。柳五儿便一心想去怡红院应差。'开后门'在古代也盛行，她与芳官交好，也能耍大牌的芳官觉得这件事不难，茜雪被逐，坠儿被撵，小红被挤，怡红院肯定要调入新的丫环，仗着宝玉喜欢她，认为恳求宝玉调柳五儿进怡红院也非难事。柳嫂子是个地位低下的女佣，为了女儿做母亲的更用心良苦，发挥了身处厨房的浑身优势，经常开些后门，弄点好香好吃的厚待怡红院丫环，讨好于晴雯，结好于芳官，又将柳五之舅送的茯苓霜，柳五表兄送的玫瑰露，给芳官作礼品以表心意，说来可怜也仅半盏之量。柳嫂的厚薄之分难免得罪他人，恰恰得罪了更喜耍大牌又有背景的司棋。司棋正欲帮自己婶母秦显家的进入厨房，遂闹出了约了几个丫环共砸厨房的风波。一波未平又起风波，适王夫人房中的玫瑰露失窃，实际是彩云暗地拿去送给了情郎贾环。恰逢其巧，萝卜蚤爬到了柳嫂母女身上，母女有人泼脏被诬为贼，引出了茯苓霜事件和玫瑰露事件，幸亏善良的宝玉尽揽于身，幸亏公平的平儿断明冤案，又息事宁人地劝凤姐得放手时须放手。对此，小说本意是为抄捡大观园作铺垫，反映了奴才之间的矛盾很激烈。然而通过间接曲折，看到了穷苦母亲柳嫂子的苦心和富有母爱，关爱病弱女儿，关心女儿前途，显现了慈母心肠。柳嫂似同现代社会的母亲们一般，为了儿女有个好前途，含辛茹苦，克勤克俭，以供儿女求学。儿女读书毕业后，又不顾劳累到处奔波，削尖脑袋四处托人寻找门路。当官的父母还可以，平民的母亲最可怜，为了儿女有个好的学校，好的工作，好的前途，到处化钱到处搞感情投入，到处苦苦恳求他人帮助，做儿女的切切不可辜负天下父母心。柳嫂子是个厨房女佣，女儿有眼疾更有痛苦。她为了女儿被冤枉，深获人们同情理解，她作为奴隶母亲更不容易。

柳嫂子的女儿柳五儿经此几场风波郁郁病重死去，这对做母亲的打击极大。贫贱身份的母亲最痛苦，高尔基的《母亲》，朱德元帅的《母亲》都是身份低下的母亲，更可悲的是柔石的《为奴隶的母亲》，雨果在《悲惨世界》里的那位母亲更是贫贱的母亲，她们为儿女的牺牲最大，奉献最大，更是伟大的母亲。

柳嫂子母女不知为什么又出现在续本，续书作者让柳五儿复活做了宝玉的丫环，这似如说宝玉的丫环去了四儿来了五儿。在后四十回中的柳嫂子母女形象不高尚。宝玉失玉得病后，病得痴里痴气无异傻瓜，柳嫂子母女就觉得攀附宝玉没得希望了，就多次要求给五儿调换岗位寻找新的出路。柳嫂子母女的表现似如说宝玉这般痴呆已经没有价值了，宝钗嫁给宝玉真乃一朵鲜花插在牛屎上。

"一日叫娘，终身是母"的春燕妈也是红楼里的一位母亲，虽然对亲女儿深怀母爱，但是对干女儿毫无母爱，竟将洗过亲女儿鸠儿头的水，再给干女儿芳官洗头，大概是因缺钱想省些'花露油'吧？可也太偏心自私了。春燕妈何婆这个人物出现在第五十八和五十九回，说她是个母亲，她关爱春燕和小鸠儿，两个女儿跟在她身边，也不知丈夫是谁，莫非是寡妇？生活艰辛，却是个"愚顽昏吒"的庸妇。原来她是在外边浆洗粗活的女佣，托赖干女儿芳官受宠宝玉才进得怡红院，不思图报却胡吵海闹，"打了干的又打亲的"，怡红院被她闹得鸡犬不宁，直到平儿传命"撵她出去，告诉林大嫂在角门外打他四十大板"。这个"愚顽昏吒"的母亲方泪流满面央告求饶，自此便百依百顺不敢倔强了。女儿春燕很聪明，深知规矩底细，善于随机应变，劝诫其母道："我素日劝你老人家再不信，何苦闹出没趣来罢"。"你若安分守己，在这屋里做长久了，自有许多好处"。从此她对女儿心悦口服，愚顽的娘听聪明的女，正应俗话说的"实要好大做小"。

司棋的母亲是邢夫人陪房王善保家的女儿，是一个嫌贫爱富，葬送女儿爱情和生命的昏庸母亲。司棋与潘又安是表亲，自小很有感情，长大后感情愈甚增深，司棋为了潘又安给她的情书被抄又被开除，却坦然自若，心理素质比金钏儿好得多。潘又安也是个重情义的男子，出逃后发了些小财后便上门向司棋娘求娶司棋。司棋娘却臭骂和逐走了潘又安，痴情的司棋遂撞墙殉情而死，潘又安也为司棋殉情而死，这本是司棋母亲造成的悲剧，怎地说是王夫人造成的悲剧呢？

小说还提及了宝琴之母、岫烟之母、莺儿之母、小红之母、金钏之母、坠儿之母等母亲人物，然都一笔而过，形象单薄，印象模糊。如采霞之母、采儿之母、夏金桂之母和尤母等只具庸妇形象，反损母亲形象，不足一一枚举。

《红楼梦》是百科全书，母亲人物毕竟也不少，也可以编写一本《红楼母亲录》。读红楼觅母亲，在众多红楼母亲中个个都是个性各异，富有典型，进而发现王夫人是红楼母亲的缩影。

九、王夫人的悲凄结局

儿女是慈爱母亲心目中最珍贵的生命和财产，在豁然开朗的慈爱母亲心目中，认为人来世上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就是对儿女永远放不下和舍弃不了，儿女如何？永远牵挂着母亲的心，那怕儿女远在天涯海角也牵扯着慈母的心肠。不免又吟诵起孟郊的《游子呤》，"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宝玉不负责任地走了，那么，王夫人将会怎么样呢？能不牵肠挂肚嘛？宝二爷真是个逆子呵！唉，这是小说的悲剧需要，怪不得宝二爷也。

儿女是母亲的一切，儿女的一切就是母亲的一切，儿女没有了，做母亲的活在世上心如枯槁，甚至生不如死。李纨虽年青丧夫而心如枯槁，然有儿子贾兰支撑而能乐观地生活着，俨然如大观园里的女教头，呤诗结社做了社长。李纨的父亲给她起字宫裁，她的一手女红（注：音工）虽然很好，但是缝衣和针线刺绣到不必忙碌，却忙碌于给大观园里众姐妹们作评诗的裁判。

王夫人实是《红楼梦》里最痛苦的典型母亲。先丧失了长子贾兰，又历长女元春入选才女，深锁于'不得见人去处的'宫禁，犹似失去一般无二，元春在第九十五回悲惨逝去，是《红楼梦》中的难解之谜。长子和长女的死去已经够伤心和打击了王夫人。最令王夫人最伤心的是宝玉出家做了和尚，这位肩负着合族希望，又被疼爱为心肝宝贝的宝玉真也狠心，竟然抛弃慈母娇妻出家当了个僧不僧俗不俗的和尚，这对王夫人来说如遭五雷轰顶，活在世上如同失去了生存依靠。对王夫人的余生可想而知，必然似风中飘摇的残烛。说王夫人是母亲，实是命运非常悲凄的母亲，应该同情于这位母亲的悲惨命运。

王夫人左有金钏，右有玉钏，如是瑶池西王母。非也！她乃衣食人间烟火的母亲。她身为人母有一颗母亲的心，对她身为母亲偏爱过重也应予以宽容理解。

王夫人虽有金童玉女，吃斋、念佛、喜静，似是南海观世音，却如："雪塑观音，一片冰心救苦难；雨淋佛身，两眼流泪假慈悲。"王夫人是具二重性的人物，既有爱心也有偏心，既威势严厉，也心地善良。王夫人的人物形象在真正意义上说，她是红楼梦中是形象最丰满并最典型的母亲。

剖析王夫人这个典型意义的母亲，利于进一步理解母爱最伟大，母情最深远。评价王夫人需要宽容，宽容是高尚，宽容是美德，宽容是厚道，宽容才能体谅人和理解人。人有宽容之心，敢为世界献上一分爱，敢愿世界充满爱。

肯定王夫人的母亲形象，难免有损红楼中历来被肯定的人物，改观有些红楼人物原来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笔者决不凭自己的猜想，凭着品读《红楼梦》，蓦然发现王夫人原却是个形象丰满的母亲。随着人们对《红楼梦》研究和品读愈甚加深，随着时代的不断进步，人们必将发掘出《红楼梦》的更多璀璨。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王夫人慈爱宝玉，宝玉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也怀有报答娘恩之心，那是空空和了了这两个出家人拐骗他了出家。第一百十九回言科考临近，"宝玉走过给王夫人跪下，满眼泪水，磕了三个头，说道："母亲生我一世，我也无可报答，只有一入场用心作了文章，好好的中个举人出来。那时太太喜欢喜欢，便是儿一辈子的事也完了，一辈子的不好也都遮过去了"王夫人听了，更觉伤心起来。"此言宝玉出于肺腑，也是无奈的绝情。

王夫人亦是悲剧人物。乡试赴考时，"宝玉仰面大笑道：'走了，走了！不用胡闹了，完了事了'！"李纫发现此话不祥连忙阻止，可怜的王夫人却还迷惘不知，似韩愈所曰："白头老母遮门啼，挽断衫袖留不住"。殷切希望宝玉乡试中举，荣祖耀宗，谁知宝玉却一去不归做了和尚，这对爱子如命的王夫人如遭天打五雷轰。第一一九回言道：王夫人见报喜人来了，怀疑中举的人怎地没来，唬得要命。"三个人如热油熬煎，等到傍晚有人进来。见是贾兰，众人欢喜问道：'宝二叔呢'？贾兰也来不及请安，便哭道：'二叔丢了'。王夫人听了这话便怔了，半天也不言语，便直挺挺的躺倒床上"。"王夫人是哭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如此一连数日，王夫人哭得饮食不进，命在垂危"。宝二爷也真够狠心，抛下慈母娇妻一走了之，难道可以将不负责任说成是彻底决裂吗？唉！这是为了悲剧的需要。

《红楼梦》是个大悲剧。宝玉的出走，续作者基本没有违背原作者的思想，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飞鸟各投林"，"树倒猢狲散"的结局。王夫人对荣国府的衰败，更对儿子宝玉的出家为僧，因家衰子走在心情上极为悲伤哀叹。

恰巧，宋末爱国丞相文天祥有《满江红·代王夫人作》喻国破家亡的王夫人，以悲壮咏志，权且勉强摘引以喻红楼王夫人，词曰：

"试问琵琶，胡沙外怎生风色。最苦是，姚黄一朵，移根仙阙。王母欢阑琼宴罢，仙人泪满金盘侧。听行官，半夜雨淋淋，声声歇。彩云散，香尘灭。铜驼恨，那堪说"。"回首昭阳辞落日，伤心铜雀迎秋月。算妾身，不愿意天家。金瓯缺。"

浅说词之大意是：身遣北国，试问怀间琵琶，胡蛮番邦风沙遍地，岂能风光生色？最苦的人似黄花一朵，凋零荒野，沦落尘埃为泥。欢宴已罢人尽散，然却悲泪溢流倾盘侧，长夜无眠听帐外，夜半雨声似哭呤，声声肠断。霁云消，香尘灭，亡国恨，那能忍将诉说。可怜羁押的奴啊！只能回顾故国辞于落日西沉中，犹如伤心在铜雀台上观冷月。虽为女儿身，却非亡国君，山河破碎，家灭国亡。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文天祥在被虏北押途中，心情极其悲哀，以作《满江红·代王夫人作》寄怀咏志。《满江红》中的王夫人与《红楼梦》中的王夫人是个巧合。《满江红》中的王夫人王惠清是个历史人物，被选入宫中为女官，南宋灭亡时被俘于元军，不幸又被遣送燕京，虽有志气，纵然一派悲哀。《红楼梦》中的王夫人是小说的虚拟人物，彼王夫人与此王夫人风马牛不相及，词的表达上也不尽然，权以借引。然而，两位王夫人心情共悲相似。南宋的王夫人悲哀国灭家亡，强遣北国为奴。红楼里的王夫人悲哀家境衰败，更悲的是儿子出家无归。国事家事不可同日而语，然而两位王夫人都是极其悲哀，无限伤心，怀着相同的悲苦心情。

初稿于2008.6.20

附言：本文由感于汶川地震中可歌可泣母亲的事迹，也为自己母亲农历六月十二日（公历7.14）生辰而作和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