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冤最多的红楼女性（2）
《红楼梦》中四位争议最大的女性之——
蒙冤最多的红楼女性
文/周静浩
四、抄捡大观园对王夫人的影响
抄捡大观园是《红楼梦》的一个高潮，也是《红楼梦》的一个转折点，亦是王夫人导致招怨和蒙冤最大的原因所在。喝命抄捡大观园以'绣春囊'为导火线，实质是邢夫人向王夫人"叫板"，暴露了荣府长房和二房的争权夺利，进行了碰撞和较量。对此，探春一针见血地指出："一家子骨肉亲...一个个不像乌眼鸡似的，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抄捡大观园暴露了荣国府各种矛盾的交织深化，达到了冲突的高峰，弄出了许多是是非非。从此，荣国府内囊尽上，日趋下坡。分析抄检大观园具有重要意义所在，既能澄清关于王夫人逐"司棋而司棋死"，"撵晴雯而晴雯亡"和遣送红楼十二官的一些是非问题，又能澄清历来争论很大的涉及小说主题的一些复杂问题。
王夫人喝命抄捡大观园，一反喜静沉稳的性格，犯了迅速果断的错误。堂堂的荣国府主母，竟被一个小小的'绣春囊'惊震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而头脑发热，遂掀起了抄检大观园的风波。第七十四回说，邢夫人接过傻大姐拾到的 '绣春囊'藏于怀中，这件事本可一了了之，完全不必大张声势。邢夫人心态不平衡，将'绣春囊'由陪房王善保家的面交王夫人，面对绣有男女赤条条相抱的十锦春意香袋，守旧意识极强的王夫人见后'气了个要死'，竟把握不住一向冷静的性格，迅速果断急于处理。起初，王夫人显得秉公无私，怀疑是王熙凤夫妇将绣春囊遗在了大观园。她素知邢夫人与儿媳王熙凤素来不睦，毫不偏袒自己的侄女，赶紧亲自出马去讯问王熙凤，显现出素日隐而不露的威严性格。小说言道："人报'太太来了。'凤姐听了诧异，不知为何事亲来，与平儿等忙出来。只见王夫人气色更变。只带一个小丫头走来，一语不发，走至里间坐下。...王夫人喝命：'平儿出去！'平儿见了这般，着慌不知怎么样，忙应了一声，带着众小丫头一齐出去"。凤姐也着了慌，不知有何事。只见王夫人含着泪，从袖内掷出一个香袋子来，说：'你瞧'。...王夫人又哭又叹说道'外人知道，这性命脸面要也不要？'平素目中无人的凤姐在她的威严之下，吓得六神无主，"跪在地上再三呼冤。王夫人对'绣春囊'事件的处置，在判断上犯了第一个错误，被邢夫人牵着鼻子走，剑指王熙凤，正中邢夫人的下怀。在第一回合中，王夫人实际是失败了。
王夫人愈益走向偏执，激化了贾府的内部矛盾。她了解到王熙凤不可能私玩'绣春囊'之后，为了给点邢夫人眼色看看，立即喝命抄检大观园，激化了贾府内部主子与主子之间，主子与奴才之间，奴才与奴才之间的矛盾。大观园的无辜姑娘们受到了极大冲击，损害和摧残了姑娘们的幸福，搅乱了舒逸生活的秩序。大观园抄捡后，不再莺歌燕舞，不再鸟语花香，人情麻木不仁，互相猜忌日浓。曹雪芹大做谜团，将《红楼梦》炒得如同股巿和楼巿般的炀手，引出宝二爷为晴雯被撵，猜忌处处，冤枉了不少人，王夫人岂能不招怨于人，蒙冤于已？
王夫人喝命抄检大观园让无辜者到霉。曹雪芹妙笔生花，刻画了大观园女儿们的不同心态，极为生动和丰富了《红楼梦》的命意、内容和矛盾冲突，将《红楼梦》又推向了一个高潮，奏响了荣国府"山雨欲来风满楼"，"勘破三春景不长"。
王夫人喝命抄捡大观园，首先以"三春"的悲惨婚姻，揭示大观园姑娘们的婚姻悲剧。二姑娘迎春最先遭难误嫁中山狼。迎春是抄捡大观园后第一个出嫁的贵族小姐，被其父贾赦似同抵债一般出嫁给了孙绍祖。她应是贾府"四春"中最先悲惨死于婚姻悲剧的人物（注：后四十回是说她死在元春之后），演示了贵族小姐虽生长在贵族府第，却逃脱不了婚姻造成的悲惨命运。
迎春是个一味懦弱的贵族小姐，老实得似根'木头'，然而在她身上却反映了抄检大观园的先兆。她的奶娘和丫环却是能够闹事的角色，她的奶娘聚众赌博，竟盗窃府中物品，闹出了'累金凤'的事，贾母审理后被打四十大板逐出荣府。她那位丫环司棋正是王善保家的外孙女，生的身高马大，平时也能耍大牌，想吃炖鸡蛋又想逼走柳嫂子，安插自己的婶娘来厨房，伙同小丫头小蝉、莲花等共去砸厨房，闹出了"厨房风波"，又引出了茯苓霜和玫瑰露事件，没有平儿的公正善良，差点制造冤案，尔后竟闹出了'绣春囊'事件，引出了邢夫人叫板王夫人，喝命抄捡大观园。反映了荣国府中奴才与奴才之间的矛盾也不少，反映了大观园疏于管理，亟待加强整治，反映王夫人喝命抄捡大观园有其必然性。
王夫人被牵累于"逐司棋而司棋死"的冤案。司棋是'绣春囊'的肇事者，自小与潘又安青梅竹马，相好日久，旧情难忘，随着年龄增长感情愈甚加深。两人常幽会于大观园，私赠信物，恩爱非凡，浓意正密，恰被鸳鸯撞破。事后，善良的鸳鸯又去安慰，表示决不告发他们。其实，聪明的鸳鸯也有警告之意。可是，这个大大例例的丫环不知慎密，也许因有其外婆王善保家的背景在作祟，竟将'绣春囊'丢失在了石山后，成了抄捡大观园的诱因。周瑞家的在抄司棋房里时搜抄出了潘又安给司棋的情书，如是无声打了她外婆王善保家的重重耳光，也是对邢夫人的极大讽刺。这个回合下来，邢夫人彻底败阵。同时，深刻暴露了主子与主子的矛盾，主子与奴才的矛盾不断深化。
司棋是敢耍大牌也敢担当的姑娘，隐私暴光后仍显一派坦然，大大例例的毫不惊慌，"并无畏惧惭愧之意"，周瑞家的带着她走出大观园时依然如此，也无半点悔改和惭愧之意。过去，为司棋被逐而鸣不平的不少，说这是阶级迫害。其实，司棋的被逐也非过分，这是受到违反戒律的处分。一个三四百人口的大家族毕竟有他的规矩。司棋到也敢作敢当，坦然自若地走出了大观园。可悲的是在第九十二回，潘又安外逃数年后发了点小财，有情有义地上门求亲迎娶司棋，谁知司棋的妈不同意，还将潘又安臭骂了一通，司棋就悲愤撞墙而死，潘又安也悲愤殉情而亡，演示了又一曲红楼爱情的悲剧。"逐司棋而司棋死"的人命案，实际与王夫人浑身不搭界。那么责任在于谁？司棋的隐私从发生到暴露，直至司棋和潘又安俩的死去，始末都是她自己家里人闹的事。因此，司棋之死不能冤枉王夫人。
四小姐惜春，年幼胆小，心情孤癖，自幼从宁国府来荣国府寄居。惜春身世可怜，从小无娘，父亲修道不问世事，形同僵尸。惜春与兄不亲，与嫂不睦，孤单单的深怕牵连。抄捡大观园，胆小的惜春惊吓不已，然也在惊吓中成长起来，她看透了世道险恶，鉴于"三春"姐姐的悲惨婚姻，铁心避世，遁入空门。惜春的人情味很少，有其父贾敬的基因，也是遁入空门的因素。她的丫头入画是个无辜者，父母都在南方的穷苦家庭女儿，同哥哥一起随着叔婶过日子，抄捡时，在她的箱子里翻出了金银锞子和男人的衣物。这些东西都不是赃物，而是兄妹俩怕贪赌的叔叔典卖，才在无奈中藏于入画的箱中。可是，与世绝情的惜春与果断敏锐的探春判若两人，以为伤了自己的体面，更怕受牵连，不敢为入画挑担和申明情况，竟口口声声地说"我竟不知道，这还了得！"冤案洗清后，仍不肯留下入画，入画再三说明和哭求也无用，被撵出了大观园，成为抄捡大观园的牺牲品。惜春的胆小可以理解，也反映了贵族小姐人情寡薄，为她遁入空门作了铺垫。
王夫人喝命抄检大观园，"才自精明"的探春姑娘凸显风格非凡，留下令人难以忘却的生动形象。在第五十六回谗抄大观园中，曹雪芹对她着墨不少也最精彩。探春敏锐嗅觉这是在搞' 窝里斗'，慷慨陈词表示反对，理直气壮地不许别人翻她丫环的箱子。探春冷笑道："只说我违背了太太，该怎么处治，我去自领"。"我们的丫头自然都是些贼，我就是头一个窝主，既如此，先来搜我的箱柜"。表现出何等勇敢有为，并给对她拉拉扯扯，以为可以欺负她是庶出小姐的王善保家的一个响亮的耳光，她悲愤填膺地说："可知这样的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古人曾说：'百足之虫，虽死不僵'。必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呢！"说着，不觉流下泪来。"对探春的话，对探春不允许他人抄检她的丫环私物，对探春给王善保家的耳光，人说这是探春在摆大小姐架子，显露出赵姨娘的因子。如果认为这是摆架子，那么也是应该摆的架子，这是保持威武不能屈的人格尊严。如果说这是赵姨娘的因子，那么也是优良的因子。说抄检大观园有反抗，探春的那个响亮的耳光才是大观园女儿们的真正反抗。由于探春的聪明要强，决定了她的命运悲惨。"生于末世运偏消"，她的精明才干和要强抗争，同大家族的衰败是个无法解决的矛盾；她的精明才干和要强抗争，同她注定远嫁的悲惨命运是个无法消弭的矛盾。抄捡大观园，全面展示了探春，探春的形象也全面地丰满起来，显露出是个德才兼备，远见卓识的贵族小姐。可惜她是个庶出的女儿，可惜她生于末世，却是曹雪芹刻画得最鲜明最成功的典型。探春有志气，有才干，有远见，在公子小姐中有谁敢为奴才挑担？唯贾三小姐最敢于作为。这朵带刺的玫瑰是红楼女性中最能干也最全面发展的姑娘，不仅在封建社会末世，即使在改革开放的今天，她也是个不可多得的杰出人才。如果让她在大风大浪中经受锻炼，必然能茁壮成长为叱咤风云的巾帼英雄。
王夫人喝命抄检大观园，王熙凤是不乐意的。凤姐深知这是邢夫人在故意刁难，王善保家的在趁机谗言，隐藏着丑恶的灵魂和肮脏的目的。凤姐在自己的冤屈被洗清后，目光敏锐地发现了'绣春囊'事件的背后用心，劝阻王夫人持冷静对待，然而想劝亦难，"见王夫人盛怒之际，又因王善保家的是邢夫人的耳目，常调唆着邢夫人生事，纵有千百样言词，此刻也不敢说，只低头答应着"。陪同王善保家的进行了地毯式的抄检，站在旁边冷眼观看闹剧。抄捡大观园也预示了她的悲剧命运，这位脂粉堆里的英雄很快病倒了，迎来了朝廷抄捡荣国府，作恶多端的她羞愧得无地自容，落得个"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王夫人喝命抄检大观园，薛宝钗是不乐意的。抄捡大观园也是在开展'扫黄打非'行动，贵族小姐的贞节名声重于生命，姑娘敏感察觉这是贾府内部的勾心斗角，为了回避是非，以避嫌疑，在抄检后，聪明的姑娘就悄悄搬回自己家去住了，贾母和王夫人对在暗地里也钦佩她的聪明和注重声誉。薛宝钗搬出大观园是一个十分重要信号，即是说薛姑娘无意竞争宝玉。冤屈说她阴谋夺取贾宝玉，横插一脚做第三者，乃《红楼梦》天字第一号的大冤案。
王夫人喝命抄检大观园，阅历丰富的贾母是不乐意的。她佯装年老糊涂，不参与，不介入，任由视儿子重于生命的王夫人去冲锋陷阵，任由两房媳妇明争暗斗，任由你们翻江倒海，扰乱乾坤，佯装着一派不知，体现十分高明。曹子建诗曰："高树多悲风，海水扬其波"。贾母深知这是长房媳妇在敲山震虎，长房媳妇在向她示威抗议。历经大风大浪的老祖宗犹似闲庭信步，正是傅玄在《杂言》曰："雷隐隐，感妾心；倾耳清听非车音"。老祖宗是个最怕寂寞，最喜热闹的老人，抓住在世不多的光阴尽情追求享乐。第七十六回说的中秋夜，她还是打算再乐一阵子，可有谁兴趣凸晶品笛呢？冷月清风，凄凉笛声，伤感心境，凄迷环境，贾母悲叹赏月人少，大观园显现一派冷清颓败，呈现出末日来临之景。凸晶品笛，伤感散筵；凹晶联诗，伤心哀叹，作者以"凄清奇谲"的诗言，揭示了贾府氛围萧瑟。"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诗魂"。冷月透凉，冷露湿桂，黛玉情怀难息，"结景感怀，自去倚栏垂泪"，湘云前来相慰，两人联诗联出一派颓败景象，黛玉悲呤"酒尽情犹在，更残乐已谖"。湘云哀叹"庭烟敛夕柢，盈虚轮莫定"。诗言如预言，抄检大观园引来了皇家抄检荣国府，就不管你王夫人冤屈不冤屈了。
王夫人喝命抄捡大观园有其的必要性。一个三百多人口大家庭，难免有矛盾，难免有冲突，处于风尖浪口的掌门人更难免招怨得罪人。平心而论，大观园内开展整治也是很正常的事，至于方式方法则是另外一回事。
王夫人喝命抄捡大观园受到了冤屈，从主管上说是咎由自取，在客观上说受到了一定的牵累。我们怎样去看待抄捡大观园风波的是非呢？
首先，从主管上说，抄捡大观园是谗言所致。这起风波是由邢夫人挑起，以'绣春囊'为牌打给了王夫人，作为荣国府的掌门人就不得不接这张黑桃老ｋ。邢夫人不是简单的'叫板'，而是在制造难堪，难堪王夫人，难堪贾母，难堪宝玉，难堪大观园里的小姐和丫环众姑娘们。她在心底里对贾母不乐，对贾政夫妇不服，对宝玉不悦，对大观园的姑娘们不顺。她对王夫人在荣国府中受人尊重，嫉妒非常。自己被人看轻，恶生胆边。恰借"绣春囊"递牌叫板挑战，事情闹得越大，她就越开心，最后因司棋隐私暴露，才悻悻而罢，闷气宣告挑战失败。为虎作伥的王善保家的也无地自容，既被探春打了个响亮的耳光，更被外孙女司棋打了个无声的耳光，正是她说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抄捡大观园，仅是邢夫人和王夫人的初步较量交锋，在贾母死后有待进一步继续和激化。抄捡大观园实质上是皇家抄捡荣国府的预兆，它表现荣府的内囊尽上，外患即至，必将弄得过"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最后必然是"树倒猢狲散"，"飞鸟各投林"。
其次，从客观上说，抄捡大观园有其必然性。主子们奢侈腐败，勾心斗角，大观园疏于管理，小吵日日有，大吵三六九。贵妇、宠妾争权夺利，尔虞我诈，甚至谋财害命。那些似如天真烂漫的姑娘们也争宠夺爱，争风吃醋，语讥言讽，矛盾不少。那些奶妈和嬷嬷身着绸缎绫罗，无所事事，无事生非，赌钱玩牌，煽风点火，谗言不止。第七十三回，迎春奶妈和几个嬷嬷开局聚赌，甚至盗窃迎春的 "累金凤"，其媳妇还上门缠绕。这件事好在于由贾母亲自处理，排除各方阻力，各打四十大板，一并逐出荣国府，这是为抄检作铺垫，显示大观园必需加强整治。联想第十九回的李嬷嬷排喧怡红院，就是因为她赌博输了钱便找袭人喧泄，将怡红院骂得鸡飞狗跳。这些奴才'都是坐稳了奴才位置的奴才'。表现出"饶嘴滑舌"，"引风吹火"，"狗仗人势，天天作耗"，"墙倒众人推"，"推倒油瓶倒了无人扶"，"全挂子上阵"。封建社会是只允许男子胡来，不允许女性越雷池一步，小丫环头子们也忙于偷情和谈恋爱，甚至争风吃醋，竟玩弄起黄色物品，违犯清规戒律。更多的是相互排斥，相互攻击，宝二爷的怡红院更是个是非不绝之地。可以说大观园到了一日不整顿，一日不太平的地步，使人蓦然发现大观园似是"女儿国"，然而决非是"女孩儿天真烂漫的混沌世界"，甚至是蹂躏殘害女性的狼穴。表明抄捡很有必要，整治不可避免，王夫人喝命抄捡也是逼于现状，贾母佯装不知也有其原因，更多的是默认支持，因此，不能过多指责王夫人喝命抄检大观园。
再次，从荣国府矛盾交织的情况来说，已经达到了难以调和地步。荣国府的外表似乎荣华富贵，在内部勾心斗角，主子与主子之间，主子与奴才之间，奴才与奴才之间矛盾绞织。如邢夫人与王夫人斗，也反映贾赦与贾母有矛盾，生日宴会讥讽母亲，欲讨鸳鸯做小老婆，明是娶妾，暗是谋财。贾环与宝玉为争夺继承权也很尖锐。王善保家的谗言晴雯是奴才与奴才的的矛盾，引发了主子与奴才矛盾的激化。赵姨娘甚至与女儿斗，与芳官等十二官斗，如此等等，不一枚举，这些矛盾都纠集到了掌门人身上。早在第二十七回，宝钗于滴翠亭旁听到了怡红院丫环的杂言碎语，明哲保身地躲藏于花草丛。有人说她聪明，有人说她狡猾，其实是作者借此刻画大观园是个是非之地，最突出的是怡红院里多是非。宝钗是荣府的亲戚姑娘，此乃是不可参与的明智之举，没有什么可以指责。谁愿意卷进漩涡？只有傻大姐敢捡"绣春囊"。应肯定宝钗的与人为善，也应该肯定平儿和袭人的'得饶人处且饶人'，一天到晚搞斗争到底有什么好？宝钗预见大观园仅栖息之处，非是永久之地，为避嫌疑趁着抄捡之机搬出了大观园。
王夫人作为掌门人，不整治就难免被谴责为治家不严。邢夫人以'绣春囊'作为黑桃老Ｋ打给了王夫人。邢夫人是董事会的董事，有资格和也有理由质询总经理，作为总经理就必须答复和实施解决办法，否则，王夫人就没有资格当总经理，所以，王夫人喝命抄捡大观园是应尽的职责，有的它必要性和必然性。
整治是整顿，有成效的整治就是整合，既是自我调节，也是自我完善。整治也是矛盾的冲突，必然会损害某些人的利益，晴雯和司棋等姑娘恰恰撞到了枪口上，王老板也只能算你们倒霉，在整治中顺手牵羊地宰割了这些小蹄子们。
整治既然是自我完善，必需讲究方式方法，坚持目的和方法的一致，否则，适得其反。王夫人在方法上有问题，不听凤姐之言，正好中了邢夫人的下怀，更因片面维护宝玉而损害了无辜者，整治岂能不出偏差？抄捡大观园的指导思想有问题，邢夫人的'叫板'是为了震山观虎和坐观虎斗。王夫人喝命抄捡是要搞点颜色给邢夫人看看，更怀保护儿子的私心。两位夫人各怀鬼胎，同床异梦，岂能达到整治的效果？邢夫人点火煽风，王夫人引火烧人。大观园的"三春'是典型，出嫁的误嫁，出嫁的远嫁，留家的出家。小丫头子们也不幸，被赶的哭，被逐的死，被撵的亡，被送的被送进了与世隔绝的尼姑庵。更可悲的是引来了皇家抄捡荣国府，差点儿遭到全军覆没，王夫人在矛盾交织中被冤屈就在所难免了。
王夫人喝命抄捡大观园，怀有维护儿子的私心。宝玉在大观园的怡红院，恣意妄为，引来碎言杂语。在暗地里，王夫人肯定也听到了不少，虽觉雷轰电掣，但也毫无作为。男女相处一起，在封建社会是个极为敏感的问题，在后四十回本中，贾母特地在亲人诸多的场合，郑重作了关于宝玉为何不搬出大观园的详细说明，否则何必如此一举呢？王夫人也识透邢夫人命人送来'绣春囊'，那是"项庄舞剑，意于沛公"'，可是经不起王善保家的煽惑点拨，不仅喝命抄捡大观园，而且把战火引向了怡红院。王夫人将怡红院作为重点，重点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儿子，却让怡红院的小蹄子们倒了五百年的乌霉，喜欢张扬的晴雯、四儿和芳官等首当其冲遭了殃，做了抄捡大观园的牺牲品。
王夫人喝命抄捡大观园的后果怎样呢？最有政治远见的贾三小姐泪痕满面地说道："你们别忙，自然连你们抄的日子有呢！你们今日早起不曾议论甄家，自己家里好好的抄家，果然今日抄了，咱们也渐渐的来了！"探春是在代表曹雪芹说话，当然一言中的。抄捡大观园对小说来说意义非常重大，红楼经遭此劫似忽喇喇地大厦倾，人物经此打击似昏惨惨的灯油将尽。抄捡大观园将小说推向了新的高潮，小说故事情节也由此发生转折，这是作者构思抄捡大观园的命意，也是读者解读抄捡大观园的意义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