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楼梦》中读出了“俺只念前明”

摘要

本文根据在南京官话中盟与明是同音字，论述了"忆旧还寻陶令盟"中的盟字隐寓明，从"俺只念木石前盟"读出了"俺只念前明"，证实悼明是《红楼梦》的主题思想之一。作者怀念前明，说明作者是明朝的遗民。

本文补充说明薛与雪是同音字的理由，列举了在普通话中不是同音字，而在南京官话中却是同音字的五个例子，进一步证实《红楼梦》是用南京官话写的，提出谐音法必须符合南京官话中是同音字的原则。

一、前言

在《论红楼梦是用南京官话写的》一文中[1]，笔者论述了《红楼梦》中使用了大量的同音字，书中的薛与雪、娇杏与侥幸、封肃和风俗在北京官话中不是同音字，而在南京官话中却是同音字，说明《红楼梦》的文本是用南京官话写的。笔者在翻阅《西儒耳目资》时看到盟和明在南京官话中是同音字，于是对书中的盟和明进行解读。

二、关于同音字的补充说明

笔者在前文已经说明薛与雪是同音字[1]。在第四回《薄命女偏逢薄命郎 葫芦僧乱判葫芦案中》中门子介绍"护官符"：

这门子道："这四家皆连络有亲，一损皆损，一荣皆荣，扶持遮饰，俱有照应的。今告打死人之薛（siǔe，入声，下同），就系丰年大雪（siǔe）之'雪'（siǔe）也。也不单靠这三家，他的世交亲友在都在外者，本亦不少。老爷如今拿谁去？"

书中明确说明"薛，就系丰年大雪之'雪'也。"指出了薛与雪的对应关系，或假借关系。《红楼梦》中有大量的同音字，在"护官符"中写了贾的同音字"假"，显然雪与薛也是同音字，断无走韵的道理。

第六十五回写兴儿向尤二姐介绍贾府中李纨的外号叫"大菩萨"，迎春的诨号叫"玫瑰花"，还介绍宝钗和黛玉，同音字的使用使这段话非常精彩：

"还有一位姨太太的女儿，姓薛（siǔe），叫什么宝钗，竟是雪（siǔe）堆出来的。"

"......就藏开了，自己不敢出气，是生怕这气大了，吹倒了姓林的；气暖了，吹化了姓薛（siǔe）的。"

引文中的薛和雪都读作siǔe（"∨"号表示入声，与汉语拼音中表示第三声不同），才能够体会到门子和兴儿使用同音字的妙趣。在普通话中不是同音字，而在南京官话中却是同音字的例子除了薛与雪以外，还有娇杏与侥幸、封肃和风俗、卜世仁和不是人、卜固修和不顾羞等。"卜"字在普通话里读bǚ（第三声），"不" 字读bǜ（第四声），"卜"与"不"并不是同音字。在南京官话中它们是同音字，都读po（o上有一个点，入声）。这五个例子可以说明《红楼梦》是用南京官话写的。以前，用普通话研究《红楼梦》，由于有薛与雪这样的例子，所以一般认为拼音相同，声调不同的字（近同音字）也有隐寓的作用。现在我们知道薛与雪是同音字，所以只有同音字才具有隐寓作用，近同音字就没有隐寓的作用了。至于拼音不同的字，尽管读音接近，根本不具有隐寓作用。由此看来，使用谐音法是比较严格的，必须符合南京官话中是同音字这一原则。

三、明与盟是同音字

《红楼梦》中作者使用同音字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文字游戏，而是利用同音字作为语言工具，表达作者不能明写的内容。下面我们以盟、明为例，说明这个问题。经查《西儒耳目资》，得知在南京官话中盟与明与是同音字，读作mim，浊平，盟字的读音同明。

第三十八回《林潇湘魁夺菊花诗薛蘅芜讽和螃蟹咏 》中有明、盟二字：

菊梦  潇湘妃子，十一
篱畔秋酣一觉清，和云伴月不分明。
登仙非慕庄生蝶，忆旧还寻陶令盟。
睡去依依随雁断，惊回故故恼蛩鸣。
醒时幽怨同谁诉，衰草寒烟无限情。

毛泽东主席有"陶令不知何处去"的诗句，陶令指陶渊明，他当过县令。 "陶令盟"是什么意思？难道陶渊明有过什么盟约吗？如果沿着这个思路考证下去，恐怕不会得到什么结果。"陶令盟"用普通话是很难"解味"的。现在我们知道《红楼梦》是用南京官话写的，用南京官话读盟、明是同音字。这样"忆旧还寻陶令盟"可以读成"忆旧还寻陶令明"。"陶令明"中的"明"还有一层含义，这个"明"是陶渊明的名字。《菊梦》是一首诗，韵脚盟、情属于平水韵和佩文詩韻的"下平八庚"，从押韵角度看，盟字也应该读作明。此外，从盟字还可以拆出明字，符合拆字法。上一句"和云伴月不分明"中的"不分明"也可以理解为不分明字。这个明字就摆在盟字的旁边，看你能不能分清，实际上是作者给出的提示。总之"盟"字隐含"明"字有五个理由：（1）同音字；（2）拆字法；（3）韵书；（4）陶渊明的名字；（5）提示。

四、从《终身误》中读出了"俺只念前明"

接下来我们讨论第五回《终身误》中的盟字：

《终身误》
都道是金玉良姻，俺只念木石前盟。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这首曲子，或者叫做诗词，并不押韵，除了"盟"和"平"属于平水韵和佩文詩韻的"下平八庚"以外，其他的韵脚，如雪、林、信等都不押韵。自从"五四"新文化运动以后，一些诗人写了大量的不押韵白话诗。就不押韵而论，《终身误》的资格要比这些白话诗更古老一些。对于不押韵的诗词或白话诗应该怎样读？断不会把每个韵脚按平水韵和佩文詩韻来读，这样读一点意义也没有。对于不押韵的诗词通常的读法是文本用什么语言写的，就按什么语言读。白话诗按普通话读，《红楼梦》是用南京官话写的，《终身误》就应该用南京官话读。当然，我们用南京官话研究《红楼梦》并不要求研究者必须学会这种官话以后再研究，遇到关键字只要查阅文献，如外国传教士金尼阁著《西儒耳目资》（出版于 1626年），知道读音就可以了。

"都道是金玉良姻，俺只念木石前盟"这一句是相当著名的，问题是"木石"表示什么意思？ 这个盟字应当怎样读？如果用普通话把这个"盟"读作"méng"，根本不能"解味"。而用南京官话可以把"盟"读作"明"，"前盟"可以读作"前明"，意义大不一样。我们在上文分析了《菊梦》，这首诗是作者提供的练习题。根据盟、明同音以及盟字隐含明字，《终身误》中的"前盟"应该读成"前明"，"前盟"隐含了"前明"。有人不了解同音字的妙用，认为即使把盟字读成明字，实际上仍然是盟字。他们不了解在《红楼梦》中同音字是有寓意的，同音字可以假借。

在《石头记的含义就是朱记》一文中笔者把"木石"二字的含义解释为硃（朱），得到：

"都道是金，俺只念硃（朱）。" （见附录）

"俺只念木石前盟" 可以读作"俺只念朱前明"。有了前明，朱字也可以不念了，简化为"俺只念前明。" 也可以把前字"删其繁"，读成"俺只念朱明。" "前明"、"朱明"显然是指明朝，其中包括南明。

《现代汉语词典》对念字的解释是（1）想念：惦念、怀念；（2）念头。显然"俺只念前明"的念字当怀念讲，即俺只怀念前明，或俺只怀念朱明。"俺只念前明"明确地表达了悼明是《红楼梦>的主题思想之一。书中写了很多悼明的内容，如秦可卿的葬礼、黛玉葬花等等。应该说，从书中读出"俺只念前明"是用南京官话研究《红楼梦》的一个重要的结果。

《终身误》不押韵是个特例。如果作者把《终身误》写成押韵的曲子，如同《菊梦》那样，人们容易看出"前盟"可以读作"前明"，这种情况也绝对瞒不过清廷的文网。如果清廷发现了"前盟"隐含"前明"，《红楼梦》早就被禁止了，后果不堪设想。《终身误》不押韵是作者的"狡猾"之笔，也确实很高明，很隐蔽，不仅瞒过了清廷的文网，也瞒过了红学家。有一位学者曾经说过，在《红楼梦》早期的流传过程中，明朝的遗民是能够读懂《红楼梦》的。这话很有道理。明朝的遗民是讲南京官话的，他们很容易把"前盟"读成"前明"。可是到了乾隆中后期，北京官话取代了南京官话，人们从盟字读不出明字了。今人用普通话研究《红楼梦》，不会把"前盟"读成"前明"，这也说明用南京官话研究《红楼梦》是很必要的。

五、作者的身份是明朝的遗民

"俺只怀念前明"还透露了一个信息，作者的身份是明朝的遗民，他曾经在明朝生活过，故而怀念已经灭亡了的祖国。"怀念"一词表示对人、事、环境等的不能忘记。怀念故乡的人必定在故乡生活过，对故乡有记忆，否则无法怀念。由此得到一个结论，身份不是明朝遗民的，肯定不是《红楼梦》的作者。其中包括胡适先生和红学家们主张的曹氏曹雪芹，这位曹氏曹雪芹没有在明朝生活过，他对明朝没有记忆，不可能怀念明朝。

附录：《石头记的含义就是朱记》一文中的有关内容[2]：

《说文解字》对"朱"字的解释为："朱，赤心木，松柏属。从木，一在其中。"石和朱构成"硃"字，可见石和朱有着多么密切的关系。朱姓的起源是赤心木，从朱字可以拆出木字。木石两字是"硃"字的主要组成部分，也可以说木石二字暗寓着"硃"字。

"木石前盟"除了表示宝玉和黛玉的爱情关系以外，还应该有另外一种含义。在第五回的《终身误》有：

"都道是金玉良缘，俺只念木石前盟。"

在第三十六回有：

"这里宝钗只刚做了两三个花瓣，忽见宝玉在梦中喊骂说：'和尚道士的话如何信得？什么是金玉姻缘，我偏说是木石姻缘！'"

......现在我们知道"木石"是指朱姓，可以得到更深层次的解释。与破解藏头诗的做法类似，从"金玉姻缘"提取"金"字，从"木石前盟"提取"木石"二字，"都道是金玉良缘，俺只念木石前盟。"可解读成：

"都道是金，俺只念硃（朱）。"

上述第三十六回中的句子可解读成：

"忽见宝玉在梦中喊骂说：'和尚道士的话如何信得？什么是金，我偏说是硃（朱）！'"

参考文献

〔1〕马兴华，论《红楼梦》是用南京官话写的， 2008-5-13，发表在 红楼艺苑－学术研究。
〔2〕马兴华，《石头记》的含义就是朱记，于 2006-01-18 发表在 红楼艺苑－学术研究。

2008-6-13  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