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的伤痛
Posted by 王晓彤 on May 5, 2003 12:00 AM in 细品红楼
可卿与湘云是红楼中的重要人物。这两人似乎是完全相反的：一个豪爽洒脱，一个心事重重；一个性格可爱，一个容貌“兼美”。可卿是容貌兼钗、黛之美；湘云则是性格上取钗、黛之长。那么，作者为什么要写这两个人物呢？
在“群芳开夜宴”一回中，湘云掣到海棠。花签上的诗为“只恐夜深花睡去”。海棠有“花中神仙”的美誉。据说，唐伯虎还画了一幅《海棠春睡图》。不难想到，秦可卿房中正是有这样一幅画，两边还有秦太虚写的一幅对联：“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笼人是酒香”。这又不禁让人想起湘云的醉卧芍药。可卿是“海棠春睡”，而湘云是“只恐夜深花睡去”；可卿是“嫩寒锁梦”，而湘云是“香梦沉酣”。湘云的曲子为[乐中悲]，而可卿的曲子为[好事终]，意思也很接近。说到可卿与湘云，作者似乎总爱用“睡”、“梦”这些字眼。宝玉与可卿的梦中姻缘是一场春梦，而湘云曲子中“云散高唐”中的“高唐”也是指春梦。可见，可卿与湘云之间应该是有些联系的。
但是，可卿与湘云之间还有一个重要区别：可卿是“情天情海幻情身”，而湘云则是“从未将儿女私情略萦心上”。这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可卿似乎是一个女神般的人物，她为“幻情”之身，并与宝玉在“一场幽梦”中成了“千古情人”。湘云属“金”，与宝玉可能也有一场“金玉良缘”。两人成其姻缘的过程大约是“好事多磨”，但不久就“乐极悲生”，由“好”而“了”。也许，“梦”就代表了这样一种美好而短暂的感觉。
如果说可卿是“情”的化身，那么湘云也许就是“不情”的象征。由书中可以看出，湘云的第一次出场，已经是在可卿死后了。可卿之死，也许就是宝玉由“情”而“不情”的转折点。从可卿到湘云，代表了宝玉由“情”而“不情”的过程。这表明了作者希望能够悟彻前情，如行云流水（湘水、楚云）一般，无拘无束，洒脱不羁。但是，湘云的结局却表明，作者终是不能像宝玉那样因“悟空”而“不情”；他还是沉溺于“情殇”之痛，而无法自拔。
“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偿。”黛玉的前世是欠了“风月之债”的，要用一生的“泪”来还；而可卿身上则凝聚着“古今之情”，作者对此终是不能割舍。就像孙悟空跳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作者也同样跳不出这无边的“孽海情天”！“春梦随云散，飞花逐水流”。黛玉之死，留下的是感伤；而可卿之死，留下的则是心痛。作者在“经历了一场梦幻”之后，有的只是说不出的伤与痛！
黛玉与湘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