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学研究也要"去伪存真"

北京电视台由王刚主持的"鉴宝"节目非常精彩，扣人心弦。那金光闪闪的"护宝锤"所具有的那种强大的威慑力，震撼着持宝人和广大观众的心。"假宝"鱼目混珠，遗害无穷。"鉴宝"的目的就是为了"去伪存真"，保护持宝人的合法权益。

红学研究领域也存在鱼目混珠、真假难辨的问题，也需要"鉴宝"，需要"打假"，需要"去伪存真"。

曹雪芹作品的版本有真也有假。"带脂批的八十回本石头记"是真本，"一百二十回程高续本红楼梦"是假本。

曹雪芹作品的内容有真也有假。《风月宝鉴》是《红楼梦》的另一个书名，它有正反两面。正面为假，反面为真。作品中有"甄士（真事）隐"，也有"贾雨（假语）村"，有"甄（真）宝玉"，也有"贾（假）宝玉"。有"假（贾）作真（甄）时真（甄）亦假（贾）"。

在第十二回，"贾天祥正照风月鉴"身亡，代儒夫妇大骂："是何妖镜？（脂批：此书不免腐儒一谤。）若不早毁此物，（脂批：凡野史俱可毁，独此书不可毁。）贻害于世不小。"（脂批：腐儒！）遂命拿火来烧，只听镜内哭道："谁叫你们瞧正面了！你们自己以假为真，何苦来烧我？" （脂批：观者记之！）正哭着，只听跛足道人喊道："谁毁‘风月鉴'？吾来救也。"

这段话的意思是说，有人只看到了《风月宝鉴》正面之"假"，并深受其害，而没有看到其反面之"真"，并进而扬言要禁毁此书。跛足道人（寓作者）和脂砚斋保护了此书。

在红学研究中，长期以来，一些人以假当真，把被程伟元和高鹗的修改补充本红楼梦这个"假本"作为自己的研究对象，且只研究书的正面之"假语"，只把它当作一般的古典文学作品、小说来研究，只研究它的艺术魅力和美学价值。其中，一些人确实有了一些研究成绩，还被人们誉之为所谓"红学家"，乃至"著名红学家"之称号。然而我却认为，把经过程伟元和高鹗修改补充过的"假本"（或叫伪本）红楼梦当作小说来研究，研究它的与一般小说或一般的古典文学名著没有多大区别的普遍性，而不去研究它的区别于其他小说、文学作品的特殊性，充其量只能算作一个文学家，而不能算作红学家。这样的研究，充其量只能算作红学的一个支流、旁流，而不能称为"主流"。这就好比"鉴宝"。如果把曹雪芹的"带脂批的八十回本石头记"看作"真品"，那么，经过程伟元、高鹗修改补充后的"一百二十回本红楼梦"就应该叫做"赝品"，或者叫做"早期仿品"。这个定性我想不会错的。一个真正的红学家，绝对不会是整天抱着一个"赝品"或"早期仿品"欣赏来欣赏去的，口中还念念有词："好宝，好宝！"。曹雪芹所说的"把此一玩"的"此"，也绝对不会是他去世27年以后才诞生的程高二人的这个"赝品"吧。更让人不可理解的是，"以假当真"的人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自诩为"正统"、"正道"、"正说"、"正经"，而把研究"真本"的人诬为"走火入魔"、"哗众取宠"、" 胡说八道"、"一点价值也没有"、"浮躁时代"、"学术娱乐化"。这究竟算是怎么一回事呢？

真正的红学家，究竟应该是怎样的一些人？我认为应该是这样的一些人：

——他们的研究对象是曹雪芹的真本"带脂批的八十本石头记"。

——他们研究的指导思想是"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与时俱进"。

——他们的研究方法是辩证唯物论的认识论。

——他们的思维方式是创新思维。

——他们的研究重点是：

1、在众多的《红楼梦》版本中，首先鉴别出哪些是曹雪芹的真本？其中哪一个版本是曹雪芹去世以前最后修订的版本，即最符合作者曹雪芹著书本意的版本？

2、曹雪芹的真本《红楼梦》的作品结构是怎样的？"带脂批的八十回本石头记"是作者的未竟之作，是一部"残稿"，八十回以后的部分"在流传中遗失"，还是"曹著之全璧"？

3、脂砚斋批语和书中"谬误"是怎么一回事？它们与正文之间是怎样的一种关系？

4、作品的六个书名和五个作者是怎么回事？《风月宝鉴》有何寓意？

5、作品的主题和思想倾向是什么？

6、这部作品的本质属性到底是什么？是一部纯粹的小说，还是在小说的掩护下隐写的一部历史？作者的写作目的究竟是什么？是为了给后人留下一部纯粹的小说，还是传一部历史给后人？

7、作者为了在半部小说中隐写一部完整的历史创作并使用了哪些隐写的奇法、秘法？

......

在《红楼梦》的版本问题上，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开始承认了"带脂批的八十回本石头记"是作者曹雪芹的真本。而程、高修改补充本《红楼梦》则是一个伪本。但是，由于传统习惯和专业特点等诸多因素的影响，一些人暂时还不想放弃对程高伪本的文学欣赏和多方面的研究。不过这也没关系，从文物和藏宝的角度来讲，早期仿品也有它的收藏价值和研究价值，只不过要与真品严格区别开来，不要"以假乱真" ，"以假当真"或者"以假批真"罢了。

应该说，《红楼梦》版本上的"真"和"假"的区分还是比较容易做到的。但是，《红楼梦》内容里的"真"和"假"的区分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它需要读者的独具慧眼、多方面的素养、较强的悟性和超凡的鉴别力。

要区分《红楼梦》里的"真"和"假"，首先要敢于面对和承认书中有"真"有"假"。关于书中的"真"和"假"的问题，作者和批者都已经事先作了声明的——甄士（真事）隐、贾雨（假语）村、荒唐言、辛酸泪等。现在的问题是，有些人对它们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根本就不承认书中有什么"真"、"假"之说，只承认它与一般的古典小说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无非还是那些"艺术的真实来源于生活的真实"、"作者的虚构"、"艺术原型"之类而已。

其次是要正确理解这个"真"和"假"的基本含义。书中的"真"，究竟是生活真实的"真"、历史真实的"真"，（霍国玲）还是艺术真实的"真"？（胡文彬）书中的"假"，究竟是艺术虚构的"假"，（胡文彬）还是脂砚斋说的不符合小说创作规范的"谬误"的"假"？（霍国玲）

按照霍国玲女士的观点，《红楼梦》又叫《风月宝鉴》，有正反两面，正面是小说，反面是历史；正面是"荒唐言"，反面是作者的"一把辛酸泪"；正面为"假"，反面为"真"。所谓"去伪存真"，就是要透过正面小说之"假"，去探索反面隐写历史之"真"。比如，小说人物贾敬为"假"，隐写的历史人物雍正帝为"真 "。贾敬，意为假的"敬天承运......"（雍正的谥号）。在小说人物贾敬的身上，隐写了历史人物雍正的15个特征。我把作者的这种写作方法叫做"名不副实"、"张冠李戴"。即，贾敬之名，与他身份的15个特征不相符合。名字叫贾敬，身子却是雍正。名字为假，身子为真。小说人物贾敬的头上戴的是历史人物雍正的帽子。再比如，宁国府是一个国公之家，为"假"。实际上隐写的是清皇宫，为"真"。作者把宁国府的大门写成了九重门，"君门九重"，这是人所共知的。所以说，宁国府名不副实，张冠李戴。（详见《红楼解梦》）

一些研究者没有一双分辨真假的慧眼，不具备"去伪存真"的能力，以至于真假不分，以假当真。恰如书中的贾瑞，因"正照风月鉴"而丧命。又如《风月宝鉴》所说："谁叫你们瞧正面了！你们自己以假为真，何苦来烧我？"正像脂批所说的"痴弟子正照风月鉴"。

直到今天，一些红学家和研究者还在喋喋不休地宣扬他们研究的那个"假"，还在莫名其妙地极力反对别人研究的那个"真"。这种十分明显的"真假不分"、 "以假当真" 、"以假乱真"、"以假反真"的错误行为应该受到应有的谴责和反对，应该尽早"拨乱反正"，应该严肃"打假"，应该"去伪存真"！

比如，胡文彬先生就曾说过这样的话："《红楼梦》中隐入的曹家史事的确有（真——本文作者注，下同），如南巡盛事、抄家，但大多艺术加工而变形（假），不能把《红楼梦》看作真人真事的生活实录"。"《红楼梦》不论是‘隐入曹家实事'还是‘隐伏人物的结局'，其目的都是为了小说艺术的需要"。"生活真实的写法体现了艺术的真实性"，" ‘真事隐'的‘真'指的是艺术的真实"。"这一认识既反映了古今中外文学创作的实际又符合作家们的创作规律"。"正如作者所强调的，我们要揭示的隐秘是作者布设在《红楼梦》中的艺术真相和寓意，但也没必要事事索隐，字字探真。"（胡文彬：《红楼隐秘探考》序一 ）

在这里，胡先生就混淆了书中的"真"和"假"的区别。他不仅承认书中有历史的"真"——"曹家史事"，"南巡盛事、抄家"，而且把小说的"假"也说成了"真 "——"不论是‘隐入曹家实事'还是‘隐伏人物的结局'，其目的都是为了小说艺术的需要。生活真实的写法体现了艺术的真实性"，"‘真事隐'的‘真'指的是艺术的真实"。最后把《红楼梦》归于"古今中外文学作品"之类。——"这一认识既反映了古今中外文学创作的实际又符合作家们的创作规律"。胡先生表面上把书中的"真"和"假"都说成了"真"，不承认有"假"，而实际上，却完全否定了书中的"真"，只承认了书中的"假"，把《红楼梦》完全等同于一般的古典文学作品，完全抹杀了《红楼梦》的反面隐有真事的特殊性。

陈大康先生只承认《红楼梦》的"假"——"红楼梦是一部小说"，不承认《红楼梦》的"真"——不能"将《红楼梦》当作是实事的记载或影射，将本应是文学的分析（假）变成了所谓的考证（真）"。"不少红楼梦考证（真）被讽刺为‘红外线'"，"颇有点过于离奇"，"实际是贬低这部巨著的价值"。陈先生完全颠倒了书中的"真"和"假"的关系。

陈维昭先生把霍国玲、刘心武等人对《红楼梦》反面之"真"的研究说成是"索隐红学" ，是"一种大众消遣品，其最大特点是：借用学术的外衣、学术成果，大量运用文学想象，去演绎一些阴暗的、暴力的、情色的‘历史'故事，以迎合某一类读者需求"。陈先生也是完全否定了书中的"真"。

蔡义江先生把霍国玲对《红楼梦》反面之"真"的研究说成是"糟踏曹雪芹"，"一点意义也没有"，"学术娱乐化"，"假学说" ，"浮躁时代"，"市场经济的弊端"。蔡先生也是完全否定了书中的"真"。

张兴德先生也主张"回到文本（假本）研究上来"，研究"《红楼梦》本身反映的博大精深的思想和含蓄蕴藉的艺术风格"（假），"这里的关键是我们能从红学研究的迷途（对"真"的研究）中走出来，端正红学的研究方向（指研究正面之假）。"

第三就是"去伪存真"了。既然《红楼梦》中有"真"也有"假"，我们读者和研究者的主要任务，就是要在正确分辨"真、伪"的前提下，做到"去伪"而"存真"，就是要透过正面小说的"假语"、"假象"，去探求小说反面隐写历史的"真语"和"真象"。

霍国玲女士的《红楼解梦》以真本《红楼梦》——"带脂批的八十回本石头记"作为自己的研究对象，以科学理论为指导，采用科学的辩证唯物论的认识论的研究方法，创新思维，大胆实践，不仅承认书中有"真"有"假"，而且能够正确地把它们分辨出来，并透过正面的"假"，探求到了隐写在小说反面的那部真实的历史，真正做到了"去伪存真"。霍国玲女士是20年前把曹雪芹的真本"带脂批的八十回本石头记"作为研究对象的第一人。《红楼解梦》是第一部以"带脂批的八十回本石头记"作为研究对象的研究结果。作品问世20年来，一直遭到以伪本"一百二十回程高修改补充本《红楼梦》"作为研究对象的评论派的围剿和封杀。这可真正应验了《红楼梦》中的那句名言："假作真时真亦假"。

红学研究领域中的"去伪存真"工作，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少数人的"去伪存真"，却遭遇到了"以假当真"的多数人的极力反对和阻挠。红学领域中的"鉴宝"，远不如王刚手中的"护宝锤"那么神圣，那么有威力，那么震撼人心。它也许还要像"孙悟空三打白骨精"那样，必须做好长期蒙受冤屈的思想准备。红学领域的"去伪存真"，最终还是要寄希望于广大读者、红学爱好者和红学研究者的觉悟。当广大读者真正拿起"护宝锤"的那一天，红学中的"假"也就会"粉身碎骨"了。这就是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观点！这就是历史的辩证法！

红外人刘振兴2008年5月15日有感于新疆伊宁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