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石头记》的“真正的‘文备众体’”看“曹著之全璧”

"带脂批的八十回本石头记"是曹雪芹留给后人的唯一的一部作品。就是这仅有的一部作品，已经被后人誉为中国古典文学的最高峰，（霍国玲等）同时，也已经完全显露出作者曹雪芹的那种超凡脱俗、无与伦比的艺术造诣了。作品问世200多年来，人们对它的认识似乎还不是那么全面和深刻。由于版本的复杂性和历史资料的短缺，很多问题至今还远未达成共识。

1、"带脂批的八十回本石头记"是作者的未竟之作？是一部"残稿"？后四十回"被借阅者迷失"？还是"曹著之全璧"？

2、"程高续本红楼梦"是"狗尾续貂"还是"画蛇添足"？拟或是程高做了一件大好事，使后人看到了"一部完整的长篇小说《红楼梦》"？

长期以来，人们都是以"程高续本红楼梦"作为自己的研究对象的，且绝大多数人认为高鹗的后续四十回是"狗尾续貂"，并且"以未窥全豹为恨"（戚蓼生）。以至于"带脂批的八十回本石头记"发现多年以后的今天，多数人并没有把它看作是作者的全部作品，仍然坚持原来的看法和做法，没有把研究的重点及时的转移到作者的真本上来。

在对曹雪芹真本《石头记》的看法上，绝大多数人认为是"作者的未竟之作"，是一部"残稿"，后四十回"被借阅者迷失"。比如，蔡义江先生说"不幸成为残稿"（1979年），梁归智先生说它是"断臂之美"（2005年红楼六家谈），刘心武先生也说是"被借阅者迷失"（2007年百家讲坛）等。

早在1991年，霍国玲女士就提出了"带脂批的八十回本石头记即曹著之全璧"的新观点，并进行了详尽的论证。（《红楼解梦》增订本第一集）如今17年过去了，这个新观点似乎并没有引起人们特别的在意和关注，既不见批评者的具体观点，也少见赞同者的支持意见。读者们所见到的只是对《红楼解梦》的囫囵吞枣的全盘否定和无端的贬斥，什么"异端邪说"，"走歪门邪道"，"哗众取宠"（冯其庸），"一点价值也没有"（蔡义江），而对《红楼解梦》的具体观点则采取了鸵鸟战术——不看、不评、不予理睬。

我是赞同霍国玲女士的"曹著之全璧"的观点的，同时认为她的论证也是很有说服力的。霍女士认为：

1、"带脂批的八十回本石头记"又叫《风月宝鉴》，有正反两面，正面是好似未竟之作的半部小说，反面则隐写了一部完整的历史。

2、作者写完了一百一十回本的《红楼梦》，为了把读者的注意力吸引到作品的反面历史上来，作者自己主动删掉了后三十回，有意只留下前八十回。

3、为了保持小说内容的完整性，作者把后三十回的内容——包括小说的主题，故事情节和人物的结局等，利用"回风舞雪，倒峡逆波"的隐写秘法，利用诗词曲赋和脂批的形式，重叠着写在了前八十回的文本之中。

从认识论和完全判断的角度来看，"带脂批的八十回本石头记"的版本只能存在三种可能性：一、可能是"未竟之作"，即作者曹雪芹没有写完该作品就过早的去世了；二、可能是作者写完了该作品，八十回以后的部分"在流传中佚失"，使作品"不幸成为残稿"；三、可能是作者写完了该作品，但由于特殊的原因，自己删掉了后三十回原稿，有意只留下前八十回。"带脂批的八十回本石头记"就是"曹著之全璧"。

我认为，既然存在着"曹著之全璧"的这种可能性，那么，我们对霍国玲女士的论证文章就不能不予以高度重视，就不能不予以深入探讨。霍文在论证中指出：1、从大量的脂批中我们可以看到，曹雪芹是写完了一百一十回本红楼梦的。2、假如后三十回"在流传中佚失"了，从乾隆十九年甲戌本问世，（用了十年时间，脂批说"十年辛苦不寻常"）到乾隆二十七年曹雪芹去世，共有八年的时间，作者完全有时间再写一部石头记了。而作者不但没有再写，反而在八十回的半部小说上面反复添加批语，这究竟是何道理？3、从前八十回的正文中、脂批和诗词曲赋中，我们已经完全可以窥见到后三十回的大致内容，所以，任何形式的续写都将会显得多余。这也是高鹗或佚名氏续写后四十回失败的主要原因，也是读者们对高鹗后续部分大不满意的主要理由。4、作者在自己主动删去后三十回以后，把本来属于后三十回中的诗词曲赋移植到了前八十回文本之中，使得前八十回中的诗词曲赋具有了"真正的'文备众体'"的特点。

近读蔡义江先生的《红楼梦诗词曲赋注释》一书，在书的代序中，有蔡先生对前八十回"真正的'文备众体'"的评价。蔡先生说："除小说的主体文字本身也兼收了'众体'之所长外，其他如诗、词、曲、歌、谣、谚、赞、诔、偈语、辞赋、联额、书启、灯谜、酒令、骈文、拟古文......等等，应有尽有。以诗而论，有五绝、七绝、五律、七律、排律、歌行、骚体，有咏怀诗、咏物诗、怀古诗、即事诗、即景诗、谜语诗、打油诗，有限题的、限韵的、限诗体的、同题分咏的、分题合咏的，有应制体、联句体、拟古体，有拟初唐《春江花月夜》之格的，有仿中晚唐《长恨歌》、《击瓯歌》之体的，有师楚人《离骚》、《招魂》等作而大胆创新的......。五花八门，丰富多彩。这是真正的'文备众体'，是其他小说中所未曾见的。"

前八十回中的诗词曲赋不仅具备了"真正的'文备众体'"的特点，而且，有些诗词已经发挥出了作者的最高水平。比如，"葬花吟"，"代离别、秋窗风雨夕"，"螃蟹咏"，"芦雪庵即景联句"，"桃花行"，"妫婳词三首"，"芙蓉女儿诔"等。就表达作者的写作目的和作品的主题思想而言，这些诗词都应该属于"最出色的淋漓酣畅的奇文"（蔡义江）。特别是晴雯之死、《妫婳词》和《芙蓉女儿诔》这三回的文字和诗词，把作者所要歌颂和为之 "作传"的"闺阁女子"，通过大丫环晴雯、妫婳将军林四娘和大小姐林黛玉，已经作了完整地归纳和总结。这从一个侧面证明了霍国玲女士提出的"曹著之全璧" 的观点的正确性。不难设想，按照"佚失论"的观点，后续的文字中还可能会有更精彩的诗词曲赋吗？

我们从高鹗后续的四十回文稿中也可以看出，无论是文字还是诗词，都无法与前八十回相提并论。这种情况，一方面完全否定了后续的四十回文稿是由曹雪芹所写的观点，另一方面也说明，后续是多余的，是画蛇添足。任何后续之文都将被证明是失败的。特别是后续四十回中的几首诗词，按照蔡义江先生的说法，是"写的浅俗"，"思想倾向有问题"，有些情节是对前八十回的"模仿"，"完全颠倒了黑白"，"大多都是古诗中现成语句的堆砌，思想是贫乏的"，"最不伦不类"，"这只能证明续书者的思想境界是不高的"，"把曹雪芹的深刻思想糟蹋得不成样子"，"严重的歪曲了小说的主题思想"......。既然前八十回已经是"真正的'文备众体'"了，那么无论什么人的后续作品自然就是"无好诗"可写了。

我赞成霍国玲女士的"曹著之全璧"的观点，也赞成蔡义江先生对前八十回"真正的'文备众体'"的评价和对后四十回续文中的诗词水平的评说，并将二者结合起来思考，认为蔡先生的"真正的'文备众体'"论恰恰是对霍女士的"曹著之全璧"的佐证。

读者刘振兴2008年5月15日于新疆伊宁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