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谜语和红楼酒令
先来讲红楼谜语，对红楼人物作一番索隐。
《红楼梦》流行后，曾经有不少人写了一篇又一篇索隐，猜这个隐谁，索那个隐谁， 他们引经据典，牵强附会，信口开河，由于其不知 作者家世，不识雪芹笔法，其所谓的研究，不过是胡乱比附而已。他们猜这索那，惟独对作者为这些人物自己制的"谜"，却无人去猜，没人去索。其实这些人物究竟是谁？是什么样的人？走过怎样的人生道路？等等，作者都借谜语一一的为我们指明了，只要猜一下谜，索一下隐，就足够了。理由也极自然，猜猜书中某人的谜是什么？也即是说猜猜某人是谁？——是生活中的谁？为人经历如何？种种。因此，无须旁征博引，另寻史料，只须猜猜书中人物的 "谜"，就全都清楚了。
例如老太太贾母的谜就是回答贾母是谁这一问题的。她是谁？是生活中的谁？或曰以谁为模特儿呢？作者告诉我们她的谜是"猴子身轻站树梢"，批："树倒猢狲散之意"。谜底则是：荔枝。脂批：
是贾母之谜。她是谁？她的谜底是什么？作者告诉我们是"荔枝"——依全书"凡例"即是谐音李氏。也就是说老太太她是李氏，是苏州织造李煦之妹，江宁织造、通政使曹寅之妻，是作者雪芹之祖母。"荔枝"的确是贾母之谜，她实实的是李氏。
同样，老爷的谜是：
身自端方，体自坚硬。虽不能言，有言必应。谜底则是"砚台"。批：
是贾老之谜，包藏荣府祖宗名，必字隐笔字，妙极
贾老是谁，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作者说，他的谜是"砚台"——是一个文人墨客。因自幼 擅长书法，故名頫字昂友，是从大书法家赵孟頫来，頫字子昂。昂以砚为友，故"砚台"也即是昂友。即政老是雪芹叔父：曹頫，曹昂友。他实是被额外赐主事职衔，后升任员外郎，确是"嫡真实事，非妄拥（ 用）也"。端方清肃也确是他的定评。其祖名玺，曾祖振彦，从比意及谐音看，都涉及玺与彦，故脂批"包藏荣府祖宗名"，非妄评也。而"必字隐笔字"，其所以妙，就在于它用了谐音——给出了索解的方法。从而知"荔枝"即李氏也。而
朝罢谁携两袖烟，琴边衾里总无缘。
晓筹不用鸡人报，五夜无烦侍女添。
焦首朝朝还暮暮，煎心日日复年年。
光阴荏苒须当惜，风雨阴晴任变迁。
这即是真钗黛的谜。钗黛的"谜"是什么？或曰：真钗黛是什么人？她的生活怎样？作者用了这一首诗谜给我们作了详细的描述。原来她并不是公侯小姐，也不是真玉即作者的妻子，而是一个独居寺院的尼姑，不但无缘衾里——不是夫妻，连琴边之缘——一般来往也没有。这里 的 "朝"，不是如人们说的那样大臣朝见皇帝，而是朝拜佛祖，朝拜观音。与其他女尼一样：独处禅堂，饱受煎熬。"携两袖烟"的自然就是真钗黛——孔梅溪自己。每日里不是烧香拜佛，即是默默流泪，三更不寐，五夜难眠，因而晓筹不用鸡人来报，五夜也不烦侍女来添，朝朝暮暮，月月年年，如更香一样，过着焦首煎心的痛苦生活。真钗黛是个什么人？她的生活怎样？于此净尽。因而结束时雪芹劝说要珍惜时光早日团聚而不必管世上的阴晴风雨。作别的解释都是不对的。这就是《红楼》第一女主角宝钗和黛玉之谜。她的真实处境就是如此 。所以我说不必另寻史料，只需猜谜索隐就足够了。但不是"索隐派"那样乱猜，而是根据作者制的谜语及脂批提示，正确地索隐。——从而解《红楼》底里，识幕后真情。
以上是老太太、老爷及钗黛之谜的深切用意。下面来讲三春或四春之谜。
元春的谜：
能使妖魔胆尽摧，身如束帛气如雷。
一声震得人方恐，回首相看已化灰。
迎春的谜：
天运人功理不穷，有功无运也难逢。
因何镇日纷纷乱，只为阴阳数不同。
探春的谜：
阶下儿童仰面时，清明妆点最堪宜。
游丝一断浑无力，莫向东风怨别离。
惜春的谜：
前生色相总无成，不听菱歌听佛经。
莫道此生沉黑海，性中自有大光明。
和前述谜语不同，这不是回答三春或四春是谁？——生活中的谁？生活怎样？而是如脂评指出 的，这只是预示她们的未来，是其将来"之谶"，再像上面那样去猜，便不对了。但也不仅 仅这样，仅仅这样看也是有负作书人的深心。三春的谜，连同三春的故事，都是在回答他们二人的一生之谜的，是回答他二人的"全部春光是怎样子的，一生经历如何？"这一问 题的。
因此"三春"的谜即是他二人全部春天——一生经历，一生美好春光之谜。——隐的是他二 人的一生经历。其中的"元春"是他二人的第一个春天，隐寓的是他们的江南旧梦：虽极度 荣华，也不过是短短的一瞬，如爆竹虽气势不凡，终是一响而尽，仅余一梦。"迎春"是仲 春，是他们的第二个春天，隐寓的是被抄后的生活：有命无运，两地难逢，多少美好春光白白虚度，如算盘分处两下，任人拨弄。他在北京郊外过着极为贫困的渔樵生活；她在苏州的 梨园妓院里"嫁与虎狼"，受尽玷辱，而无可奈何。"探春"是三春，是他们的第三个春天 ，隐寓的是燕市重逢后那一段美好的日子。虽持家有法，光彩照人，令人流连难舍，但转眼之间又飘零远去，如断线风筝，一去不返。最后是"惜春出家"——是真女孔梅溪出家为尼 ，独对海灯，可惜了美好春光，青春年少。
他二人的一生之谜，如此而已。
"元春"住"凤藻宫"——豪华极盛；"迎春"住"紫菱洲"——沦为优伶；"探春"住" 秋爽斋"——劫后重逢，秋高气爽；"惜春"住"藕香榭"——独卧庵堂，可惜了美好春 光。
抱琴、司棋、侍书、入画也概括了真女一生。
而"环儿"的"谜"，一个是兽头，一个是枕头。"兽头"者是无心肝的野兽（连肚腹四肢 也未有）；"枕头"者是昏迷不醒的糊涂虫。而"环"者，即周围也。周围，他们生活的周 围不是昏昏然的糊涂虫，便是无心肝的野兽，所谓"荆榛满地，虎狼成群"，因而才不得不 将真事隐去，用假语村言，通过隐晦曲折的笔法来表述真情，并不断地发出"谁解其中味？ ""谁是知音者？"的感叹。
至于第五十回的"春灯谜"，前已说及，那都是史女——老太太的内侄孙女李氏之谜，即 梅溪之谜。虽然她只是新李氏，后来才以李为姓，但她在曹家时是一直以李氏出面的。那些谜都是她一生之谜，说的是她一生的历史。先是沦落梨园，作优伶任人耍弄，如耍戏的猴儿；其 次是陷身烟花，作妓女，受尽凌辱；然后是作校书，如薛涛逢韦皋；最后是出家为尼，止于至善结束。书中说的李纨的谜"观音未有世家传"，谜底是"虽善无征"而不是"止于至 善"；李纹的谜"水向石边流出冷"的谜底是"山涛"，"一池青草草何名"是"蒲芦也" ；李绮的谜"萤"的谜底是"花"；湘云的谜"点绛唇"的谜底是"耍猴儿"云云，都只是 表面文章，而非深层的含义，认为就是这样与其他小说同，距真正读懂《红楼》，解其中味，还是相差极远的。
宝钗的谜是"画中楼阁"，黛玉的谜是"纸上良驹"，全是无。"物"——"无"也。曹雪 芹并 无这样的姨表姐，也无这样的姑表妹，她们全是史女李氏即梅溪一人一身。黛玉谜的最后一句："鳌背三山独立 名"，道尽了梦里真情：云、钗、黛全是梅溪一人的化身。而宝玉的谜表明了他即是作者，琅玕节后传来了梅溪出家为尼的信息，然亦无可如何，只有"把唏嘘答上苍"——以流泪著 书来谢上天，结束此生。真宝玉即是作者曹雪芹，贾宝玉则是他的假象。参阅《红梅诗及暖 香谜》一文，这里不细说了。
以上是红楼谜语，下面来讲红楼酒令：
在第三十九回点明全部故事都只是"村姥姥"的"信口开河"的文字以后，第四十回曹雪芹 又写 了"金鸳鸯三宣牙牌令"一文，再一次借酒令，综述了他二人的一生。其一是写时代环境， 其二是概述二人的平生，其三、四、五是分别详写，其六是申说哲理。
其一
鸳鸯：左边是张天，
史太君：头上有青天。
中间是个五与六，六桥梅花香彻骨。
剩了一张六和幺，一轮红日出云霄。
凑成却是个蓬头鬼，这鬼抱住钟馗腿。
在这里，作者以"上有青天"，"梅花香彻骨"，"一轮红日出云霄"，概述了早年康熙时 代的社会状况，确是上有青天，红日出云，梅花香彻，——中国大地上确是万里青天，康熙 大帝确如一轮"出云霄"的"红日"，而"六桥梅花"即金陵孔梅溪，她作为康熙孙女，康 熙最器重的接班人皇八子允祀禩的女儿，的确是香彻人间风光无限， 意料不到的是：
凑成却是个蓬头鬼，这鬼抱住钟馗腿。
结果却冒出了一个形、行同鬼蜮的恶人，他即是允禛雍正。他篡夺了皇位，毒杀了兄弟，在中国掀起了一场政治大清洗。打鬼的钟馗反被恶鬼捉住，一切受康熙器重的 大臣亲信均被处死、囚禁、抄家、发配。从此进入了"有天没日"的时代，前后成了两重天 地。
其二
鸳鸯：左边是个大长五，
薛姨妈：梅花朵朵风前舞。
右边是个大五长，十月梅花岭上香。
中间二五是杂七，织女牛郎会七夕。
凑成二郎游五岳，世人不及神仙乐。
此是概述雪芹和梅溪二人的生平：那梅花即孔梅溪，先是沦落梨园，"梅花朵朵风前舞"， 舞于风前，为人取乐；后是出家为尼，独居岭上，"十月梅花岭上香"，孤独寂寞，自谢自开 。 而中间是夫妻相会，"织女牛郎会七夕"，是他二人燕市重逢的甜蜜生活。最后"凑成二郎游五岳，世人不及神仙乐"，结果孔梅溪被逐，曹雪芹终于认识到世人之不幸而看破红尘，遁迹西山。——神仙虽无欢乐可言，却也没有世人若许的苦痛，相比之下，还是"神仙好"， "神仙乐"。
其三
鸳鸯：左边长幺两点明，
湘云：双悬日月照乾坤。
右边长幺两点明，闲花落地听无声。
中间还得幺四来，日边红杏倚云栽。
凑成樱桃九熟，御园却被鸟衔出。
与四、五首一样，都是进一步细述平生。先是日月双悬，康熙和皇子共理国事，同照乾坤； 后是闲花委地，流落民间，无息无声。而中间，她作为皇家女儿，如日边红杏，高居云端； 结果，御园的果子——皇家女儿——终于被鸟衔出，洒落江南而遍尝苦楚。
其四
鸳鸯：左边是长三，
宝钗：双双燕子语梁间。
右边是三长，水荇牵风翠带长。
中间三六九点在，三山半落青天外。
凑成铁索练孤舟，处处风波处处愁。
接前令是进一步写二人的生平，宝钗是湘云后的形象。左边是先，先是燕市重逢，夫妻相会 如双双燕子絮语梁间，极言这一段生活的甜蜜；右边是后，后是"水荇牵风翠带长"，是一 个人独自徘徊在水边池畔、翠带牵风的水荇之间。中间"三山半落青天外"，隐她出家，归 向天外青山，西山深处；结果自然是"处处风波处处愁"，无尽的风波留下了无边的愁苦。 以燕子双双呢喃碎语起，以风波处处、愁思处处结。
其五
鸳鸯：左边是张天，
黛玉：良辰美景奈何天。
中间锦屏颜色俏，纱窗也没有红娘报。
剩了二六八点齐，双瞻玉座引朝仪。
凑成篮子好采花，仙杖香挑芍药花。
是承前令进一步写分离后的生活，黛玉是宝钗后的形象。开始也是天，但这天不是那天了， 是"良辰美景奈何天"，虽景美辰良也无可奈何。中间锦屏虽俏，却连报信的红娘也未有， 每日里只有她一个人独对青灯，闻冷雨敲窗，以泪水洗面，"连宵脉脉复飕飕。灯前以伴离 人泣"。其命之薄，非他人可比。最后只剩她一个大睁双眼，看"玉座"——玉兄，"引朝 仪"——写《红楼梦》叙人间仪礼，绘暖冷人情。改"御座"为"玉座"势所必然，不是昭 容看皇帝，而是梅溪看雪芹。而"仙杖香挑芍药花"，是补明梅溪已是采芝仙女，除批阅《 石头记》一书外，已无乐趣可言。
以上是雪芹梅溪生平，后一首是总叹人生：
其六
鸳鸯：左边四四是个人，
刘姥姥：是个庄稼人。
中间三四绿配红，大火烧了毛毛虫。
右边幺四真好看，一个萝卜一头蒜。
凑成便是一枝花，花儿落了结个大倭瓜。
是写人间变化，说人生哲理。至此已是庄稼人了。不再是诰命封君，王孙公子，闺阁千金， 也不再有万贯家资，琼楼玉宇，而是家业凋零，金银散尽，只能贫居山野，靠务农为生。因为一场"大火"喻宫廷火并，祸及南直、王公大臣平民百姓，甚至小小毛虫也不能幸免，曹家自然也不例外，终被查抄而陷于贫困之中。求亲告友，备受冷遇。再无锦衣玉食，惟余粗茶 淡饭，每餐只有"一个萝卜一头蒜"下饭。以锦衣玉食开始，以粗茶淡饭结束，以老封君开 始，以村姥姥结束，作者告诉我们，这就是一束鲜花的必然结果，——一段花团锦簇的富贵 生涯的必然结局，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有花自有果，有荣必有枯，所谓"登 高必跌重"，"乐极悲生"，古往今来，无不如是。在俚言俗句后边，有至高极远的人生哲理在。
整个酒令都是前三句分述，后一句总结，三句分述又总是以上下左右、前后中间的方式述出 ，亦 有深意。请看作者选令：同一个"长五"，同一个"长三"，前后左右截然相反，同一张" 天"，同一个"地"，而"景况光阴事隔天壤矣"！
第二十八回酒令，在写女儿喜乐悲愁的后面曹子又写了四首新鲜时兴曲子：
一曰：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睡不稳纱窗风雨黄 昏后，忘不了 新愁与旧愁。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照不见菱花镜里形容瘦。展不开的眉头，挨不明的更漏，呀！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雨打梨花深闭门。
二曰：
你是个可人，你是个多情，你是个刁钻古怪鬼灵精，你是个神仙也 不灵。我说的话儿你全不信，只叫你背地里去细打听，才知道我疼你不疼。
——鸡鸣茅店月。
三曰：
豆蔻花开三月三，一个虫儿往里钻。钻了半日不得进去，爬在花儿上 打秋千。肉儿小心肝，我不开了你怎么钻？
——桃之夭夭。
四曰：
可喜你天生成百媚娇，恰便是活神仙离碧霄。度青春正年少，配鸾 凤真也着。呀！看天河正高，听谯楼鼓敲，剔银灯同入鸳帏悄。
——花气袭人知骤暖。
四曲讲的也是他二人燕市重逢的一段情事。"冯紫英"即是遇红梅花，云儿即是史女，"冯 家"即相逢之家，而逢紫英遇红梅花者，自然也就是雪芹。高谈雄辩一派英风，正是他当年 的真实写照，而宝玉仅只是他童年的形容。
《红豆曲》道尽了孔梅溪在妓院画楼中日夜相思、睡不安枕、食不甘味、形容瘦损、血泪长 流的真实情况：愁似遮不住的隐隐青山，泪似流不断的悠悠绿水。但在玉兄面前她却自羞自惭，没有勇气与他团圆。——雨打梨花深闭门，确是如此。她作为一枝梨花（李氏）受尽了风 吹雨打，不能不"日锁朱扉不见人"，——远远避开雪芹。
《可人》一曲是曹子的表白，毫不含糊地表白对她的真情。他称她是可人，多情、刁钻的鬼灵精，说她是神仙也不灵。要她相信他是真心疼她的：小时候他就那样的关心她、爱她、让她、怜她；现在面对她的不幸境况，痛苦的心情，他怎能不格外的关心。曲文奇雄怪特，正 是曹子的文风。——鸡鸣茅店月，正是当时的真景。
而《豆蔻》一曲，委婉曲折地拒绝了玉兄。因为她自感是个下贱娼妓，不配玉兄，只会给他 带来不幸而不是幸福。因此，她只能含混地拒绝，然后就"桃之夭夭"——逃之遥遥，躲入空山去了。
后来，经过了反复解说，她才终于解除了疑虑，二人才喜结良缘，同入鸳帏。《百媚娇》一 曲写了该时他二人的喜悦心情。她确是天生成的百媚娇，如活神仙离碧霄，加之青春年少，鸾凤相合，看天河正高，听谯楼鼓敲，剔银灯同入鸳帏，自然欣喜非常。"花气袭人知骤暖 "——鲜花盛开，芳气袭人，风和日暖，万象更新。
云儿知怡红细事，奇也不奇。
第六十二回，宝钗令"鸡人"、"鸡窗"，正谓其本是妓女。"鸡栖于埘"，自然是妓栖于 寺 ，这正是她最后的归宿。以榛——砧，鸭——丫例之，必是无疑。"敲断玉钗红烛冷"，正 是 说的二人的美好姻缘终被活活敲散，"宝钗无日不生尘"，也正是她后来生活的传真写照之 笔。
黛玉的令：
正是她当年逃离京城，投奔曹家的西惶景况：她正是风急江天的一只过雁， 而且还是一只"雪雁"——正处雪地，在她的"王嬷"——帝王家的嬷嬷陪同下远涉江南， 来投曹家。
湘云的令：
是进一步写当时风急浪险的政治形势，确是须要铁索锁住孤舟，不可出行。但"家书一纸千 斤重"，她不能不去"之孝"——奔丧，然竟被出卖而沦落风尘，在梨园妓院中过着醉里人生。
泉香而酒冽，玉碗盛来琥珀光，直饮到梅梢月上，醉扶归，——却为宜会亲友。
直到"梅梢月上"——月光照射在梅花梢上——幸运之光降临到梅溪头上，才又意外地见到 亲人，见到她的玉兄。
湘云醉卧在落花之上，一群蜂蝶闹嚷嚷地围着，是寓史女沦落烟花。
香菱被推入污水，红裙尽染，是真女陷身污淖。
夫妻蕙，并蒂菱，终被埋葬了。
以上是在下对红楼谜语及酒令的界说，不知方家大人以为有一二可取之处否？
脂砚斋在第十七回怡红院俗花样下批曰：
前金玉篆文是可考正篆，今则从俗花样，真是醒睡魔。其中诗词雅谜以及各种风俗学文一概不必究，只据此等处便是一绝。
在第十九回宝玉怜万儿处批曰：
石头记中至奇至妙之文全在宝玉颦儿至痴至呆，囫囵不解之语中。其诗词哑谜酒令奇衣奇食奇玩等类，固他书中未能，然在此书中评之，犹为二著。
可见书中的诗词哑谜酒令等虽在此书中系二著，但毕竟是他书未能的，堪称一绝的文字，是 "醒睡魔"——见了这一切，睡魔再重也该醒了！
诗曰：
史事真情难具陈， 蜂围蝶阵落花身。
榴红不耐街前水， 墓底长埋并蒂芬。
茫茫白雪映寒林， 凡鸟哀鸣云自深。
南北三春归尽后， 海灯斜照惜春人。
1996年10月
Hao!
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