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随笔（十三）揭秘“春恨秋悲皆自惹”

红楼梦第五回，有"薄命司"对联云：春恨秋悲皆自惹，花容月貌为谁妍？——对此，红学界似乎并没有引起高度重视，甚至可以说有点儿熟视无睹。然而，此对联是十分重要的，它对于我们深入理解红楼梦，正确把握红楼梦主题，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春恨秋悲皆自惹，花容月貌为谁妍"，此毫无疑问是"薄命司"所有女儿悲惨命运的高度概栝。而代表人物，又毫无疑问是林黛玉、薛宝钗。我们看红楼梦判词，第一是林、薛，二美合一，结束是秦可卿，还是"二美合一"！我们再看红楼梦[曲子]，第一是"因此上，演出这怀金悼玉的红楼梦"，林、薛并提，二美合一，第二是[终身误]，内容写玉、钗婚后之不幸，第三是[枉凝眉]，内容是写宝、黛爱情终成空。但曲子第二、第三是从属于第一支曲[红楼梦引子]的，是具体地为 "怀金悼玉"而注释、而补充的。换句话说，红楼梦曲子第一、二、三，是相互牵连而又相互区别的一个整体。红楼梦第一支曲，即[红楼梦引子]，统领着全部的红楼梦分曲，但更统领的，是红楼梦第二、第三支曲！[终身误]中，清楚地写明玉、钗婚后之不幸，是因为宝玉念念不忘死去的黛玉，而[枉凝眉]中，又清楚地写明宝黛爱情终成空，根本原因是宝黛两地分居，造成黛玉万分思念远在异地的贾宝玉而"枉自嗟呀"，最终眼泪流干，"泪尽夭亡"（脂批）。——这里面，需要说明一点，即黛玉为什麽要"枉自嗟呀"，而致使自己"泪尽夭亡"？根据我们"红楼探佚"所得，我们知道宝玉因被贾政所逼，身陷战场，生命随时受到死亡威胁。黛玉本身身体不好，又被人诬陷与宝玉有"不才之事"，再极度为宝玉生命安全担惊受怕，故而日夜啼哭。此岂不送了自己的性命！但这里面，决没有什么菖、菱下药毒死黛玉，也没有什么黛玉中秋月夜沉湖自尽。所有这些，只不过是秦学家刘心武的胡言乱语罢了，根本不值一驳。试想，一个快死的人，菖、菱还有必要去下毒么？试想，林黛玉自尽，她对得起深爱她的贾宝玉么？其他理由自然还有许多许多，我在这儿就不便细说了，总之一句话，我希望广大红迷朋友们能擦亮眼睛，明辩是非，不要去上某些"学术权威"们的当。——这些"学术权威"，老实说，并没有得到读者的普遍认可，只不过有赖于某些强势媒体不负责任地人为炒作而一夜走红。我有时真不明白，难道我们社会主义国家，提倡百家争鸣，就可以放弃正确的舆论导向了么？对于明显的谬误或异端邪说，我们可以允许在一定的学术范围内探讨，但绝不可以随意面向公众。因为强势媒体一旦误导公众，将会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

六十四回，有黛玉作《五美吟》，其中《西施》，毫无疑问影射黛玉，而且与黛玉结局有关。在曹雪芹笔下，西施被越国人沉入江底，换言之，西施成了战争牺牲品。我们看黛玉，为身陷战场的宝玉性命担忧而最终"泪尽夭亡"，此黛玉岂不也正是战争牺牲品？这能说是巧合么？！从另一个例子看，《姽婳词》是关联战争的，宝玉以林四娘隐射林黛玉，用意是极其明显的。因为林四娘、林黛玉，都姓林，又都是捐躯报知己，而且，都成了战争牺牲品。黛玉之死与战争有关联，还有什么可疑问的？五十回，黛玉谜语：騄駬何劳缚紫绳？驰城逐堑势狰狞。主人指示风雷动，鳌背三山独立名。谜语中，写宝玉身陷战场，黛玉被人诬陷，身患重病的林黛玉，终于在战争、诬陷双重背景下，因极度思念贾宝玉而"泪尽夭亡"，这是清清楚楚的事实。这里面，岂有菖、菱下毒，黛玉沉湖自尽之事！刘心武对黛玉之死的解读，说得不好听，实在是误人子弟！

红楼梦八十回后，将爆发大规模的平息西戎叛乱的战争，其实书上有许多地方已有暗示，可惜，当今红学界乃至许多红迷朋友，对此都不予重视，甚至不予采信，作为我，红学圈外的一个无名小卒，唯有大声疾呼而已。但我确实希望广大的红迷朋友能及早醒悟到黛玉之死，是与战争爆发有关联的。归根结底，黛玉与西施、与林四娘一样，都是战争牺牲品！

一般来说，红迷朋友对《姽婳词》理解上有些困难，他们总认为《姽婳词》应与晴雯紧密关联，怎么能攀扯到黛玉？实际上，这个问题很好解释的，因为晴雯、黛玉，都是芙蓉花神，她们俩而且还相互隐射。《姽婳词》准确说，是明影晴雯、而暗射黛玉，有前后关联之妙用。脂批曾说，"姽婳词一段与前后文似断似连"，把明影晴雯、暗射黛玉点得明明白白。事实上，晴雯之死，宝玉何至于花那么大的力气，既作《姽婳词》，又作《芙蓉女儿诔》？归根结底，写晴雯之死，实也就是写黛玉之死。换句话说，半年后，黛玉死亡，宝玉不会再去作什么《姽婳词》，也不会再去作《芙蓉女儿诔》之类的文章。理由很简单，因为宝玉在黛玉未死之前，已借着晴雯之死替黛玉预先作过了。

有红学家认为，黛玉死后，宝玉当"对景悼颦儿"。这当然是不错的。但我们必须把概念搞清楚。宝玉"对景悼颦儿"，事在九月初九重阳节，此时，宝玉决心与宝钗一刀两段，弃钗为僧。他"对景悼颦儿"，无非是为了向黛玉在天之灵表忠心、献爱心，同时，也是向黛玉在天之灵作最后的告别。宝玉届时或许会写些悼念诗文，但内容重点逃不脱我以上所说二个方面。我再说一遍，宝玉决不会再去作一篇《姽婳词》或《芙蓉女儿诔》。因为它完全没有必要，既缺乏新意，也重复、多余。——以上文字，我为了驳斥刘心武有关黛玉之死的奇谈怪论，以正视听，不得不"穿弄堂"，以至有点跑题。现在，我们赶紧回过头来，继续探讨第五回有关林、薛二美合一。

红楼梦第五回，写秦可卿房中陈设，"一边摆着飞燕立着舞过的金盘，盘内盛着安禄山掷过伤了太真乳的木瓜"，此以飞燕喻黛玉，以太真乳喻宝钗，暗喻"兼美"二字，而兼美，正是秦可卿乳名。这里面，分明表明了黛、钗二美合一，乃曹雪芹的重要理念。

我以上说那么多，而且内容仅限于红楼梦第五回，到底想要说什么呢？其实归根结底只是一句话：林黛玉、薛宝钗，在某种特定的意义上来说，乃"二美合一"，而分开来说，乃绝代双娇，她们毫无疑问是金陵十二钗总代表！

我们确认了林黛玉、薛宝钗乃是金陵十二钗总代表，就可确认薄命司对联"春恨秋悲皆自惹，花容月貌为谁妍"里面主要内容，是指林黛玉、薛宝钗。其中"春恨"，当指黛玉春末死亡；"秋悲"，当指宝钗秋天守寡。"花容"是指花神黛玉，"月貌"，是指"红袖"宝钗。（甲戌本《凡例》中，"漫言红袖啼痕重，更有情痴抱恨长"，亦是二美合一。"红袖"指宝钗，'情痴'指黛玉。含义很清楚，是指宝钗终身守活寡，黛玉泪尽而夭亡。关于红袖指宝钗的有关论证，我在随笔十二中有叙述，此处不再重复）。

或有网友要说，"春恨"、"秋悲"，我们都能理解，然而，"皆自惹"算什么话？难道说她们的不幸，是由她们自己造成的么？

事实上，"咎由自取"，乃红楼梦表面文章。如果你要深入研究、破析，当然是另外一回事。我们知道，宝钗不幸，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宝玉不爱她，而且心中忘不了死去的林黛玉。但，问题在于，薛宝钗是"山中高士晶莹雪"，宝玉对宝钗能容忍"成婚不成亲"的局面，甘心做一对挂名夫妻，心中怀有深深的感念之情，故 [红楼梦引子]里有"怀金悼玉"这一说。"怀金"，主要的当然是怀念薛宝钗的意思，如果说，薛宝钗不是在婚后没完没了地对宝玉"借词含讽谏"，可以肯定，贾宝玉是不会弃钗为僧的！从这一点上来说，薛宝钗守活寡，以至天天以泪洗面，真是自找、自惹的！（玉、钗五月初五端午节成婚，分离在九月初九重阳节，两者时间跨距四个多月，从这一点看，完全可证明我所言不虚）。

我这样说，或许有人会认为我降低了贾宝玉的"思想觉悟"，遮蔽了贾宝玉的夺目光辉。其实，这是事实。我们没有必要人为地拔高贾宝玉，也没有必要神化贾宝玉，如果那样做，肯定会失去生活真实性，从而降低了红楼梦的艺术水准。但无论如何，贾宝玉还是在薛宝钗没日没夜地"讽谏"中，终于痛下决心，弃钗为僧了。这实在是相当了不起的！因为贾府，此时根本没有破败，更没有被抄家！（蒋玉菡、袭人夫妇供奉玉、钗，指的是对玉、钗的生活照顾与服侍，而不是经济帮助。玉、钗"夫妻"此时生活富裕，衣食无忧）。

笔者按："薛宝钗借词含讽谏，王熙凤知命强英雄"，此回目是脂批透露，而且绝没有错。它表明王熙凤被贾琏休弃，略早于薛宝钗被贾宝玉"休弃"。此时贾府还没有被抄家，毫无疑问。根据我们红楼探佚所得，王熙凤被休弃，时在九月初二，那天是王熙凤生日，恰与四十四回王熙凤"生日泼醋"相对应；薛宝钗被"休弃"，时在九月初九，那天是重阳节，恰与玉、钗成婚于五月初五端午节相对应。王熙凤被休弃后，显然不愿受欺，还想"强英雄"，然而，墙倒众人推，贾府没人买她帐。她最终在大观园里"躬亲贱役、扫雪拾玉"。但，我们必须强调，王熙凤落难以及最终死亡，都发生在贾府被抄之前，而不是在被抄之后！所谓"家亡人散各奔腾"，指的是王熙凤被休弃、后来贾巧姐又被人卖入烟花巷；"忽喇喇似大厦倾"，指的是王熙凤临死前的恐惧感觉，而不是指贾府被抄没。毕竟，王熙凤之死，是贾珍垮台、宝玉弃钗为僧、贾环当权最终造成贾府内部自杀自灭的产物，它离贾府被抄，彻底灭亡，还应有一段时间。探春曾说，象我们这样的大户人家，外面杀进来，一时是杀不死的，必须是从家里自杀自灭，然后才一败涂地呢（大意）。我们必须明白，王熙凤是死在距贾府被抄前八个月左右的冬末，换言之，她理应是死在贾琏休弃她的当年冬末。（刘姥姥"一进"、"三进"，与王熙凤紧密关联并两相对照；"二进"与贾府被抄后紧密关联并两相对照，此乃雪芹固有构思。）——我的这些红学观点，当然与人们目前所普遍认同的红学观点大不一样，但我还是恳请红友们能摈弃偏见，开动脑筋，独立思考问题，千万不要去盲目地迷信某些红学家们的错误结论。

宝钗"秋悲"皆自惹，我们暂时说到这儿。下面，我们就可以腾出手来，专门探讨黛玉"春恨"皆自惹。

第一步，我们先要确定黛玉的死亡时间，即"春恨"。
一、葬花词：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二、桃花词：一声杜宇春归尽，寂寞帘拢空月痕。
三、伤心一首葬花词，似谶成真自不知。安得香魂返一缕，起卿沉痼续红丝？——清*富察明义。
四、芒种节，花神退位。黛玉是花神，故花神退位，意即黛玉死亡。根据书里描写，四月二十六日未时交芒种节，这也就是说，黛玉四月二十六日未时死亡。无独有偶，我们查晴雯死亡时间，即晴雯到任芙蓉花神，恰在未时二刻。也就是说，黛玉只比晴雯早去世半个小时，而且都与未时关联，此又是巧合乎？？（笔者按：未时指十四点，未时二刻指十四点半。我曾多次说黛玉乃总花神，芒种节乃黛玉死期，而绝非宝玉生日，此无疑又是一个强有力的证明。）

我以上所列四条，基本没去论证，只是把证据拎了出来，点到为止。原因是这些证据，早已人人尽知，我不必多费口舌，瞎耽误工夫。

其实，可证黛玉春末死的证据还有一些，比如秦可卿的临终谶语，麝月所抽之酴醚花签；宝玉《姽婳词》，黛玉《唐多令》，等等。

"薄命司"对联，明确宣告黛玉"春恨"，宝钗"秋悲"，那是一点都不错的。至于脂砚十八回批语"《牡丹亭》中，伏黛玉死"，只能用来证明黛玉之死，犹如杜丽娘为反抗封建礼教而憔悴病死，它不能用来证明黛玉春末死，但同时，也不能用来证明黛玉中秋月夜沉湖，此应该说是不言而喻的。

最后一个问题，我只想极简练地说一下黛玉"春恨"皆自惹。

宝玉挨打后，曾让晴雯给黛玉送去二块旧手帕，黛玉"也想不起嫌疑避讳等事"，即在宝玉所赠手帕上题了三首情诗。当下，林黛玉"浑身火热，面上作烧，只见腮上通红，自羡压倒桃花，却不知病由此萌"。这些描写，分明是黛玉将来受诬的伏笔。我们再根据红楼梦其他方面线索，可断定宝黛手帕情事必将败露，黛玉"行为不检点"，必将遭受诬陷，从这一点来说，正可谓黛玉"春恨"皆自惹。

但事实上，黛玉"春恨"皆自惹，还有自身性格上的原因。我们知道，黛玉多才不媚俗，相比宝钗，为人处世，相差实在太远。她在无形中，得罪了许多人。比如周瑞家的，给她送花，她居然让人下不了台；比如宝钗因与薛蟠争吵，哭舯了双眼，黛玉误以为宝钗是为宝玉挨打而哭，居然极其刻薄地予以取笑；比如刘姥姥，一个极其贫苦然而极其善良的老人家，却被黛玉背后骂为母蝗虫。——我想，换了任何人，都不至于会这样做。林黛玉，养尊处优，目无红尘，持才傲物，待人不善，难怪她"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又难怪她弥留之际，"寂寞帘拢空月痕"。从为人处世、与人为善这方面来说，黛玉"春恨"皆自惹，则是必然无疑的。

文章写到此，暂告一段落。结尾部分，或嫌潦草，但我也只好请网友们多多原谅了。因为我实不想在人所尽知的内容上多下功夫，采取的办法，只能是点到为止。

附：笔者对《西施》的简要解释（谨供参考）

西施
一代倾城逐浪花，吴宫空自忆儿家。
效颦莫笑东村女，头白溪边尚浣纱。

"一代倾城"，指的是绝代美女西施，但"逐浪花"，并非是指西施随范蠡泛游江海，而是指西施被越人沉入江底。越人将西施沉江，是为了报答被夫差沉尸于江的伍子胥。全诗意思是东施虽丑，却能长寿，西施虽美，却被战争所害，短命夭亡。——关于西施被越人沉江，请见《墨子*亲士篇》。（笔者按：此诗反映了曹雪芹对红颜祸水论的彻底批判。红楼梦主题乃"千红一哭悼红楼"！）

王根福  冯玉伟
0943—3387648
2008年四月中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