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学到新红学再到曹学
闲来无事,翻了翻"红"学大作,也研究了一把"红"学史,有两大感受,与个中人分享:
1、"大不幸中之大幸":迷上《石头记》实在是"大不幸";但在解读《石头记》之前,居然没怎么拜读"红"学大作,实在是"大不幸中之大幸"。若早读如此大作,则必堕"红"之迷津无疑。
2、"雪山崩":所谓"红学",从"红"到"新红",虽然标榜着"科学",也越来越精益求精,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女人的裤裆,除"'月经'学"之外,无可比拟。但在"新红"的基础上,偏又要"曹"学,有违科学常识,难免会"雪山崩"了。
"红学"大概可以分为四个时期:
1、"家事说"(清代"索隐"),主要有"傅恒家事说"、"和珅家事说"、"张侯家事说"、"明珠家事说",等等。
那时就对曹雪芹的身世所知极少,无非来自于永忠、明义、袁枚等的零星记载,但不少人仍然相信《红楼梦》的作者是曹雪芹。
2、"遗民著书说"(清末民初"索隐"),代表作有《红楼梦索隐》、《石头记索隐》、《红楼梦释真》。
(1)王梦阮、沈瓶庵之《红楼梦索隐》
该书认为《红楼梦》写的是顺治与董鄂妃的故事,董鄂妃即秦淮名妓董小宛。但随着孟森的《董小宛考》一出,此说即成为过眼云烟。
但王梦阮、沈瓶庵至少将"家事"引向了"朝廷",将原著时间从乾隆时期提前到了康熙中叶,并提出曹雪芹只是"增删编辑者"。
(2)蔡元培之《石头记索隐》
《石头记索隐》开卷便道:"《石头记》者,清康熙朝政治小说也。作者持民族主义甚挚。书中本事,在吊明之亡,揭清之失,而尤于汉族名士仕清者,寓痛惜之意。当时既虑触文网,又欲别开生面,特于本事以上,加以数层障幂,使读者有'横看成岭侧成峰'之状况。最表面一层,谈家政而斥风怀,尊妇德而薄文艺。其写宝钗也,几为完人,而写黛玉、妙玉,则乖痴不近人情,是学究所喜也,故有王雪香评本。进一层,则纯乎言情之作,为文士所喜,故普通评本,多着眼于此点。再进一层,则言情之中,善用曲笔。如宝玉中觉,在秦氏房中布种种疑阵,宝钗金锁为笼络宝玉之作用,而终未道破......"
又道:"贾宝玉,言伪朝之帝系也。宝玉者,传国玺之义也,即指胤礽。"
"书中本事,在吊明之亡,揭清之失",与"宝玉者,传国玺之义也"二句,足见蔡先生之高明,只可惜一开始就将时代背景定位错了,即"《石头记》者,清康熙朝政治小说也",又有"宝玉者......即指胤礽"之说。
既然蔡先生敢于背上"附会"、"猜笨谜"的恶名,为什么不直接从作者特意为我们准备的谜语着手呢?若能如此,岂不早已登堂入室了吗?"红学"又哪来什么"新""旧"之分?
(3)邓狂言之《红楼梦释真》
邓狂言认为作者可能是吴梅村,曹雪芹只是增删,并认为《红楼梦》是"明清兴衰史"。
最初之"红"学,虽然没有"红"学之命名,但将其归入"红学",应该没有什么疑义。从上面"红学"的发展过程可以看出,索隐派"红学"已离女人的裤裆越来越远,并渐入正轨,就要找到"红楼殿堂"的大门了。从"家事说"到"遗民著书说",显然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但随着脂批《石头记》的不断出现,"红学"被胡适一棍子打回了"石器时代"。
3、"自叙传"说,即胡适的所谓"新红学"。
胡适的主要观点为:
(1)曹雪芹是《红楼梦》的作者;
(2)《红楼梦》是曹雪芹的自叙传;
(3)"后四十回高鹗续书"说(主力为俞平伯);
(4)脂批"作者自注"说(胡适认为最初的批语至少有一部分是曹雪芹自己写的)。
胡适不仅并非一无是处,而且还相当的高明,比如第(3)和第(4)条。但他的"自叙传"说,却将"红学"引进了死胡同。他在《红楼梦考证》中说:"我们只须根据可靠的版本与可靠的材料,考定这书的著者究竟是谁,著者的事迹家世,著书的时代,这书曾有何种不同的本子,这些本子的来历如何。这些问题乃是《红楼梦》考证的正当范围。"后来的"红学"便一直在这个圈子里打转。
4、"曹学",即如今之所谓主流正统"红学"。
"曹学"是对胡适的"新红学"的继承和发展,但却是"去其精华,取其糟粕"的"继承",并"发展"到了"红学"的最原始状态,即"家事说"。作者自写的脂批,本为瞒过清朝统治者的眼睛,却成为了"曹学"的有力证据;"胡虏之奴仆"的"曹家",竟然成了中国的超级伟人。学问之糟糕,莫过于此,简直就是侮辱中国人的智慧。其主要观点也无须介绍,以免以讹传讹,误人青春。
"红学"之现状:
主流"曹学"装聋作哑,为了自尊与荣誉,憋着最后一口气,在那里自欺欺人。
非主流"曹学"则甚嚣尘上。刘心武的"秦学"、"宝黛联手谋杀雍正"说等,如果说是一种进步,还不如说是一种回归,即回到了清末民初索隐的"政治小说"之列,刘氏的"秦学"即来源于蔡元培的《石头记索隐》。但可惜都没能跳出"曹学"的范畴。
《土默热红学》的"洪昇"说,至少"洪昇"二字力逾千均,又将时间背景推到了南明,敢称一个"学"字也无可厚非,只是仍然在胡适划定的圈圈里打转,即"自叙传",实际上就是"家事说"。
刘心武的"秦学"和《土默热红学》,影响极大,居然使像本人这样对《红楼梦》毫无兴趣的人,也侃起了《红楼梦》,福耶?祸耶?
从"红"学到"新红"学再到"曹"学,实际上就是离女人裤裆远近的问题。蔡元培、邓狂言等,本来已经摆脱了裤裆底下的诱惑,但"曹"学自从爱上了胡适的 "新红",便咬定青山不放松。而"秦学"、"宝黛联手谋杀雍正"说,则更是爱"红"的典范,不然现在就不会如此之"红"了!
"曹"学居然将"索隐"二字变成了贬义词,人人惟恐避之不及。实际上"曹"学是自扇耳光,天底下没有比"曹"学更牵强附会、更"索隐"的学问了。
考证与索隐,本是一体两面,都是研究学问的正确方法,但胡适却硬要在考证前面加一个新学会的西洋词"科学",好象只要加上这两个字,考证就真的"科学"了似的。但如今另一个词也相当流行,即"伪科学",看你还能"科学"到几时?

果真是“闲来无事,翻了翻‘红’学大作,也研究了一把‘红’学史”的“大感受”
太谦虚了!
与逗红轩先生有同感
1、"大不幸中之大幸":迷上《石头记》实在是"大不幸";但在解读《石头记》之前,居然没怎么拜读"红"学大作,实在是"大不幸中之大幸"。若早读如此大作,则必堕"红"之迷津无疑。
红楼梦研究跟自然科学研究有很大不同。自然科学研究必须首先详细检索文献,避免遗漏。我在给博士论文做评语时,人家要求对“文献检索是否完全”进行评价。这是因为自然科学研究的文献是可靠的、客观的。可是红楼梦研究却不需要详细检索文献,这是因为红楼梦研究的文献大多不可靠,不客观,甚至很多红学家的观点是错误的。读的越多,受其影响,反而“堕‘红’之迷津”。我与逗先生有同感,“居然没怎么拜读‘红’学大作,实在是‘大不幸中之大幸’。”
逗红轩先生提出:“为什么不直接从作者特意为我们准备的谜语着手呢?”一语道出了研究红楼梦的关键。那些猜谜水平不高的人,是不可能读懂红楼梦的。
Re: 从红学到新红学再到曹学
贺逗先生大作出版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