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里鸥鹭忘机
红楼女儿谁最美,宝琴是也,但其不入十二钗,可见是作者偏爱的偶像,不忍心让其入薄命司,给她一个美好的结局!
红楼以贾雨村入定归结红楼梦,而地点是知机县,相遇的人物是三度点化他的甄士隐,可见这"知机"二字是有来历的!
一 心斋
古琴曲《鸥鹭忘机》源于《列子·黄帝篇》,其中《好鸥鸟者》说:"海上之人有子欧鸟者,每旦之海上,从鸥鸟游,鸥鸟之至者百住而不止。其父曰:'吾闻鸥鸟皆从汝游,汝取来,吾玩之。'明日之海上,鸥鸟舞而不下也。"
"海上之人",仙人也,譬如红楼里的甄士隐!
"子欧鸟者",好比梅妻鹤子的宋代隐士林和靖!
说的是海边有个经常与鸥鸟玩在一处的小朋友,场面相当壮观。他的父亲就动了他心,要他捉几只拿家来。第二天,小朋友来到海上,鸥鸟都飞舞盘旋,却不愿停住下来。
列子与庄子同时代,对黄老之学都是继承,寓言故事虽不同,表达的寓意却有惊人的雷同!
《庄子·人间世》 : 颜回曰:敢问心斋?仲尼日: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听止於耳,心止於符。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
《庄子·大宗师》:"颜回曰: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此谓坐忘。"
《庄子·逍遥游》:"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上面三段话说的都是"海上之人"的修养:不动机心!
《庄子·应帝王》:南海之帝为倏(系统无原字),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混沌。倏与忽时相与遇于混沌之地,混沌待之甚善。倏与忽谋报混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乌有,尝试凿之。"日凿一窍,七日而混沌死。
这一段则说的是:机心一动,不复原来!
宝玉也有续《庄子·胠箧》一段,说的是受宝黛争玉而调侃暗伤,缘起于庄子原文 :故绝圣弃智,大盗乃止;擿玉毁珠,小盗不起。焚符破玺,而民朴鄙;剖斗折衡,而民不争;
《鸥鹭忘机》,一名《忘机》,曲谱最早见于明代"让王"朱权所编的《神奇秘谱》(1425年刊行)。 据朱权曲前的小序说,此曲为宋代刘志方所作;
刘志方,浙江天台人,大宋绝代古琴大师郭沔的传人,作有《忘机曲》(明清时演变为《鸥鹭忘机》)、《吴江吟》等曲。
刘公志方所居天台,也是文人向往的仙山之一。吴梅村有《通天台》戏剧,红楼里可卿(影射明末崇祯)住地"曲径通天台之路",表面看说的是求仙之路,其实内在含义都是怀念旧主!
史湘云判词里有"潇湘水逝楚云飞",与生于旧楚地的郭沔所作《潇湘水云》有文字的复制痕迹,可见,红楼梦原作者吴梅村对郭沔刘志方师徒都是熟悉的!
郭沔刘志方,生存于宋末元初,吴梅村,生存于明亡清兴,正是民族大融合的两个相仿的阵痛期,所以有通感!
二 名利犹虚,后事终难继
第一百零三回"施毒计金桂自焚身 昧真禅雨村空遇旧"写到贾雨村在知机县急流津渡口遇了十九年前的老邻居甄士隐,! 甄士隐不相认,最后才点化,成红楼结尾第一百二十回:甄士隐详说太虚情 贾雨村归结红楼梦!
这个"知机县"也是化名,正是红楼结尾的地点!
《红楼梦》真正的开篇是"第一回 甄士隐梦幻识通灵贾雨村风尘怀闺秀",第一百二十回"甄士隐详说太虚情贾雨村归结红楼梦",9999/10000的人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反面人物贾雨村来归结这一美梦小说,很多人以为甄士隐是隐王,是有一部分因素,但其名字已经说明甄士隐主要是"真士隐",而不是代表帝王的"真石隐","真事隐"地球人都知道,而与之相对应的贾雨村则是"假语村""假玉存",而主要应对的则是"假愚存",也就是明朝灭了,君子隐身山林,小人当官发财的意思,这在甄士隐的名字里也能找到, 名字源自《中庸》孔子曰:" 素隐行怪,后世有述焉,吾弗为之矣。君子遵道而行,半涂而废,吾弗能已矣。君子依乎中庸,□世不见知而不悔,唯圣者能之。君子之道,费而隐。"而对之贾雨村则是小人当道大逆不道!所以在一部红楼里,甄士隐两度化身智通寺和尚与迷津道士度化贾雨村,最后也只是让其入梦而已,结果不得而知。
贾雨村入梦,是觉醒,还是"游幻境指迷十二钗 饮仙醪曲演红楼梦",变成又一个宝玉,再演一回荣枯,正如尼采所言:万劫复归!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那只有看他的造化了!
而这造化,升华的那僧道说:"情缘尚未全结......",可见人欲难除,天理难树!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红楼作者,用心良苦,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真士也!与空空道人相同,云空未必空,虽是佛道一体云游,一心里还想着去传书传诗树人!
贾政不顾地滑,疾忙来赶,见那三人在前,那里赶得上?只听得他们三人口中不知是那个作歌曰:
我所居兮青埂之峰,我所游兮鸿蒙太空。谁与我逝兮吾谁与从?
渺渺茫茫今归彼大荒! 我所居兮青埂之峰,我所游兮鸿蒙太空。谁与我逝兮吾谁与从?渺渺茫茫今归彼大荒!
这段歌词,用的是庄子的语言,也与《鸥鹭忘机》,寓意相同:贾雨村入梦忘机。
雨村终于半悟了,是士隐的三度接引,那么,士隐是谁度化的呢,当然是一僧一道了!
红楼在开始和结尾的一僧一道都是没有赖头瘸足的了,因为那是仙镜啊,可是当他们一到人世间去度人的时候就变得疯疯颠颠了,当然,他们在人间的隐身也不是他们自己,而是那些有缺陷的人!因此,很多人都以为一僧一道是是恶的创造着,其实不然,那癞头僧与瘸足道才是"禄蠹'"的原形,是他们造的孽,和本原的一僧一道不是一回事情,本原的一僧一道代表完美的僧道!那空空道人就是他们的复合体,僧道合一,满汉合流的升华之意!
明代杨西峰在《杨西峰重修真传》作《鸥鹭忘机》琴歌:
第一段 机止
止水湛寒波,鸥与那鹭友结和。俺三个乐夫天真德趣多,学唱个渔歌。手执纶竿,头戴箬笠,身着蓑烟。寒江上虚舟直钓,闲眠醉卧,杂缘故那过活。
第二段 坐忘
风与和两相闲,功名无绊,富贵无关。怡情柳岸芦湾,生涯款款子陵滩。短裘高帽长竿,风清月朗地天宽。兀坐竟无言,胸次飘然,寂无机见从心便。瑶琴一曲流水高山,忘机曲漫谈。得追欢,再无梦到长安。
明代陶鸿逵《陶氏琴谱》作《鸥鹭忘机》琴歌:
桡兰桨,乘月泛沧浪,江空人静夜茫茫,秋兴长。浙沥金飙荐凉,觑沙鸥白鹭,两两相忘,诵诗人窈窕之章。少焉长往,扁舟任荡漾,听渔歌初唱也绕虹梁,看惊鸿嘹呖也过水乡。喜澄波加熨,白露瀼瀼。趁西风,解脱了天罗那地网任翱翔。
有那黄鱨赤鲤与青鲂,香芹白藕充肠。行过万山叠嶂,碧水汪洋。又听花村短笛,水国菱歌,山窗琴韵,不觉的月转东方动曙光。更那鱼吹细浪,燕度危樯,别有一般情况,的是泉石膏肓。
回舟自想,可识那用舍行藏。及时行乐,又何须紫绶金章,笑邯郸梦惹黄梁。利名韁,既从今顿断,何妨枕藉孤航。山林闲旷也,说甚么侯王。蜉蝣天地寄清狂,想余风永远由长。
《琴苑心传全编》有评《鸥鹭忘机》:淡逸幽俊,对之尘想一空。
说的都是功名富贵,都是一梦,倒不如归隐山林,任性自由,也是红楼的社会救赎理念:拯救禄蠹贾雨村之流!
天上月亮还是那一个,地上的社会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波澜!"救赎",是红楼的主题能够永恒的原因!
三 人与自然
《动物世界》改名《人与自然》,显然是感觉《动物世界》里原始的状态镜头太多,《人与自然》则体现了人与社会与自然的和谐主题!
古人对"无机"之境向来敬畏,倒是我们当前的工业化的膨胀,让人类日益膨胀的欲望继续恶化,生存环境也空前遭到了戕害!"无机",凸显得可贵的价值,我们本该是上天的孩子,应该和大自然共创和谐的人类家园!
陕西长安的王善(1678一1758年后)字元伯,在《治心斋琴学练要》中说:人能忘机,鸟即不疑;人机一动,鸟即远离;形可欺,而神不可欺;我神微动,彼神即知,是以圣人与万物同尘,常无心以相随。
《一经卢琴学》有记:闻诸子列子,人有好沤鸟;朝夕与之游,依依相狎扰;一旦机心生,翱翔先已晓;伊谁谱斯曲?情寄物我表;涵拟渌水深,明同秋月皎,鸣凤栖高梧,舞鹤娴清沼,相得在忘机,无欺物类小。物不可欺,矧其在人?机心生而物逝,猜情起而人疏,非智也,气之感也......
上面两段对《鸥鹭忘机》的解读,是建立在"海上之人"有鸥的基础上,若无鸥相伴呢,好比爱情美满的人对独身者说我们要呵护爱情,那是站着说话不知道腰疼,一笑!
《雉朝飞》就写了一个孤寡老人,早晨在田野中看见雉鸡成双而飞,感叹飘零:
雉朝飞兮鸣相和,
雌雄群游於山阿。
我独何命兮未有家。
时将暮兮可奈何,
嗟嗟暮兮可奈何。
晋代崔豹在《古今注》中说:"《雉朝飞》者,犊沐子所作也。齐宣王时,处士泯宣,年五十无妻。出薪於野,见雉雄雌相随而飞,意动心悲,乃仰天叹大圣在上,恩及草木鸟兽,而我独不获。因援琴而歌,以明自伤。其声中绝。"
说的是失恋出诗人,老光棍在唱"兰花花",在渴望见到年轻时候自己的兰花花!
"犊沐子",老放牛郎也,可见作者是会自我调侃的老顽童!
《红楼梦》里,则把野雉当成凤凰调侃,第四十一回:黑色幽默大师黛玉笑道:"当日圣乐一奏,百兽率舞,如今才一牛耳!"笑话刘姥姥(江南称外婆),就是笑话东北来庄妃!
《尚书·舜典》:"於!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 说的三呼国乐,仿佛有凤凰来仪,其实是人扮作百兽,并非为真百兽舞也。
"有凤来仪",典出《尚书·益稷》:"箫韶九成,凤凰来仪。"
宝玉提写的匾额是"有凤来仪",对联为"宝鼎茶闲烟尚绿,幽窗棋罢指犹凉"。并在元妃省亲中,受命作《有凤来仪》一律如下:
秀玉初成实,堪宜待凤凰.
竿竿青欲滴,个个绿生凉.
迸砌妨阶水,穿帘碍鼎香.
莫摇清碎影,好梦昼初长.
但凤姐判词中"凡鸟偏从末世来",表达了红楼作者对"贾凤凰"的讽刺:"贾凤凰"不是真凤凰也!
后面的第五十四回中说书的女先儿说《凤求鸾》有个与王熙凤同名的男子强抢民女婚配,就是对满清入关下江南的血泪控诉!
这个故事中的王熙凤,显然与《鸥鹭忘机》中"海上之人"的父亲雷同,只是悲剧没有在《鸥鹭忘机》发生而已!
《雉朝飞》的歌者犊沐子是离家呢,还是被迫离家呢,待考!如果是被迫离家,那他的心情就千年后的红楼作者吴梅村的被迫仕清之心境相同了!
《乌夜啼》是汉 代曲目,也是表达男女离别相思之苦,两曲都是快节奏,反应谱曲者内心的离乱,与《鸥鹭忘机》的"淡逸幽俊"风格迥异!
可见《雉朝飞》与《乌夜啼》重在表达心曲,挥发离情,而《鸥鹭忘机》重在以乐教人,防微杜渐!
乱曰:热爱自然,和谐社会,守护爱情,方得人生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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