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见精神——北京话中的“可怜见的”
Posted by 胡文彬 on Mar 7, 2008 10:26 PM in 细品红楼
卷二 《红楼梦》与北京话
一字一句见精神——北京话中的“可怜见的”
《红楼梦》第二十九回写贾母率领阖府子孙到清虚观打醮，一个小道士因剪灯花躲闪不及，撞到管家奶奶凤辣子怀里，竟然被打了一掌。王熙凤与众婆娘媳妇一阵吵嚷，惊动了老太君贾母，询问出了何事，于是下人们如实禀告缘由：
贾母听说，忙道：“快带了那孩子来，别唬着他。小门小户的孩子，都是娇生惯养的，那里见的这个势派。倘或唬着他，倒怪可怜见的，他老子娘岂不疼的慌？”
接着下文又写道：
贾母命贾珍拉起来，叫他别怕。问他几岁了。那孩子通说不出话来。贾母还说“可怜见的”，又向贾珍道：“珍哥儿，带他去罢。给他些钱买果子吃，别叫人难为了他。”
曹雪芹在这一小节故事中，通过贾母之口，前后用了两个“可怜见的”，把这位史太君写得格外安详、慈爱。寥寥数笔刻画贾母形象，如见如闻，真不愧是大家手笔。
“可怜见的”，“怪可怜的”意思，向人表达爱怜之词。傅民、高艾军编《北京话词语》作“可怜见儿的”，突出了儿化音，听起来更悦耳。陆澹安《小说词话汇释》中说：“《通俗编》：‘《元史•泰定帝纪》即位诏，有薛特皇帝可怜见嫡孙等语。’元曲中亦常用之。戏曲《陈州粜米》四折白：‘大人可怜见！我不曾与他，我则当的几个烧饼吃哩。’”《元典章》：“憐作怜，说至元时，勘属孔夫子的田地，皇帝可怜见，吩咐各处秀才每年那田地里出的钱粮修庙祭。”又说：“大德时，江淮百姓阙食，典卖孩儿们，皇帝可怜见，交官司收赎。”由上述各例可知，“可怜见”一词为北方俗话，如今民间口语中尚可听到。一句俗话，在曹雪芹笔下竟画出了一位老太君的神情口气，可谓随手拈来无不妙！
胡文彬
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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