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用俗语见真功——北京话中“特特的”与“直直的”
卷二 《红楼梦》与北京话
妙用俗语见真功——北京话中“特特的”与“直直的”
在发现和研究《红楼梦》中的“习惯性”用语“真真的”和“巴巴的”过程中，我注意到北京话中还常常出现“特特的”和“直直的”两个“习惯性”用语。例如《北京方言词典》中就列入了“特特儿的”这个词语。
从数量上来看，这两个“习惯性”用语出现的次数较少。特别是“直直的”，全书中仅第一百一十三回有一处，就这一回写到紫鹃时道：“这里紫鹃被宝玉一招，越发心里难受，直直的哭了一夜。”“特特的”，前八十回用了三处：一是第二十六回宝玉从薛蟠处回至园中，正同袭人说话，只见宝钗走进来，宝钗说道：“昨儿哥哥倒特特的请我吃，我不吃，叫他留着请人送人罢。”二是第四十四回写平儿见袭人“色色想的周到”，“又见袭人特特的开了箱子，拿出两件不大穿的衣裳来”。三是第六十七回写薛蟠从南方回来带了一些土特产，宝钗说：“亏你说，还是特特的带来的才放了一二十天，若不是特特的带来，大约要放到年底下才送来呢。”一句话中，连用了两个“特特的”。后四十回中的第八十四回，当贾母和贾政谈话中提到娘娘对宝玉的关心时，贾母道：“娘娘心里却着实惦记着宝玉，前儿还特特的问他来着呢。”
同“真真的”、“巴巴的”一样，“特特的”、“直直的”也是单字重叠形容词，具有强调语气。如说娘娘惦记宝玉“前儿还特特的问他来着呢”，如同今日我们说“还特别地问”或说“还专门地问”、“还格外地问”一样的意思。又如说紫鹃“直直的哭了一夜”，与今日说某人“足足地哭了一夜”的意思相同。但是，《红楼梦》中却用单字重叠的形式，强调某件事的重要程度，给人一种朴实而又生动的感觉，达到替换不得的语言效果。这恐怕也是曹雪芹语言艺术的特色之一。
几年前，科技界在《红楼梦》电脑检索方面下了一番工夫，报纸上曾大加宣扬，轰动一时。我想，如果科技工作者能在软件的制作上，把《红楼梦》中的一些特殊用语加以选择、分类，输入电脑中，从统计学上下些工夫，把全部一百二十回的用词、用字的规律找出来，用统计表加以分析的话，我以为一定会有新的发现。说不定能够找出几条内在的规律，这将对《红楼梦》语言艺术的研究和作者研究提供更加有力的证据。我希望这项工作有人去做，而且能推而广之。到那时，我们就用不着一页一页地翻书去细查，打开电脑检索即可一目了然。
但愿希望早日成为现实。
胡文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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