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丽人行(五)憨湘云
中国人读小说的一大毛病就是喜欢"结局"如何?民间有"麒麟送子"的说法,譬如孔子就是民间说的"送子",而在书中湘云却是克夫至死,以至于红学家纷纷猜测湘云与宝玉是否"因麒麟白首双星",都是被作者和学者误导,想那柳二郎与尤三姐也是因"鸳鸯剑"而分离,而"鸳鸯"本是夫妻恩爱的象征,可见都是反写也!
蔡元培因为湘云因口吃而叫宝玉"爱哥哥",认为影射的是大清"词史" 宜兴人陈其年,也有几分豪放派性格相似,譬如毛先舒云:每怀昔游与足下偕锦雯望西湖之楼,脱略盘薄,辩锋互起,旁坐者惊以为哄斗,已乃相视而笑,命酒如初。
不过,如果把湘云看作大清第一汉奸孔有德(贾敬、张道士)的女儿孔四贞郡主,那"爱哥哥"宝玉就好解释了,爱新觉罗姓呀,书中的麒麟,暗示的是帝王之后,非单指婚约,那护官符里说的史家尚书令是文官之首的概称,点明史湘云的显赫贵族身份,而书中的贾母(庄太后)临终的一句话,也是说想念史湘云的,看来对史湘云的悲凉婚姻一生,老太太死不瞑目! 这孔四贞13岁时父亲自杀后在桂林突围正是"湘江水逝楚云飞",扶灵回京居住皇宫,与顺治帝很聊得来,但孝庄认为"独孔四贞不能为后妃",派她回桂林与娃娃亲孙延龄完婚。后来吴三桂杀孙延龄,孔四贞返回北京,仍封郡主,顺治帝早已病死,所以庄太后心中有歉意,反映在贾母临终的那句话中:可恨云儿,总不来看我。这个"恨",也是反语,充满了"爱和悔"!
然而影射孔四贞无法解释史湘云"襁褓之间父母违",而这句话恰是清初四画僧之一朱明隐王石涛童年写照,三岁的时候父亲自立为南明王被另一南明王杀掉,也是"御园却被鸟衔出"的形象!成年的石涛无奈做和尚,却不喜光头,于是自画像时候不但有须且有头发,并喜欢道装,这与湘云乱穿衣服被黛玉笑道:孙大圣来了,倒像能擒拿反叛似的!孙悟空虽然大闹天空,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心,而"老佛爷"却是庄太后的尊号!
湘云的特点在三个明亡清兴中人身上都有体现,可见红楼作者的取材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人合写一人:"唯大英雄能本色,是大名士自风流"(湘云说)!
但若抛开历史背景看湘云,从小说人物塑造角度来看,憨湘云则是一个活力四射会放电女孩,你看她的行为艺术比黛玉葬花更可爱,醉卧芍药庵,完全不是淑女做派但透出无限清纯可爱。即使天下第一淫公子看到湘云睡觉"却把-把青丝拖于枕畔,被只齐胸,-弯雪白的膀子撂于被外",一点淫心不起,忙给盖上,这与宝玉看到宝钗酥臂起淫心形成巨大反差,从宝玉角度看似乎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但从女性的角度看,宝钗的露点是作秀勾引,湘云的露点则是自然春光。
在第22回,凤姐说唱戏的小旦装扮起来活像一个人,地球人知道是说凤姐说谁呀,偏偏独湘云说心直口快:"倒象林妹妹的模样。"结果黛玉大怒,并迁怒而逼宫宝玉参禅。
凤姐是彻底的玩笑,湘云则是不谙世情,对黛玉并非讥笑,而是心动的好玩,所以后来湘云明白地告诉黛玉:你不要担心我的麒麟,我这辈子是不如你了!黛玉一看情敌缴纳白旗,也就心下释然,经常与湘云斗嘴斗诗了!
即使是看到她也当着自己的面为宝玉梳头,而黛玉也放心了。试问谁敢当着黛玉的面与宝玉含情脉脉地梳头,湘云一人而已!因为在古代,男女梳头有"梳拢"的意思,譬如宝玉给麝月梳头,小黛玉晴雯就醋意大发了:"交杯盏儿还没有吃,就上了头"!
湘云的出场,是"忽然来了",湘云的结局,是"忽然去了",学者从历史的角度看出湘云如孔四贞从北京到桂林穿梭陈其年游遍江北石涛全国漫游的人生苦旅,普通读者则感觉到了湘云悲惨的浮萍生活!
其实,红楼作者又何尝拘泥于人物的影射,当三人的特点集合到一人身上的时候,"她"已经脱离了历史变成了"小说人物",写的是你,写的也是我!
而小说人物湘云的可爱就在于一个"憨"字!漫漫人生是一场苦旅,而湘云摆脱规则,另辟蹊径,使苦难中的自己活得像法国浪漫派小说家梅里美笔下的热情奔放的吉卜赛姑娘卡门一样自由洒脱,随心所欲,这就是作者厚爱"憨湘云"的意义所在。
无论是服装上的像柳如是一样另类,还是面对生活娃哈哈的天真无邪女儿态,都宛如天上的亮丽的彩虹,只要"心"上有"敢",爱就爱了,又何尝不是新古典主义的生活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