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公案（九）

试论《桃花行》与柳絮词的意旨

第七十回，先审其回后的总评：

文与雪天联诗篇一样机轴，两样笔墨。前文以联句起，以灯谜结，以作画为中间横风吹断。此文以填词起，以风筝结，以写字为中间横风吹断，是一样机轴。前文叙填词详，此文叙填词略，是两样笔墨。前文叙作画略，此文叙写字详，是两样笔墨。前文叙灯谜、叙猜灯谜，此文叙风筝、叙放风筝，是一样机轴。前文叙七律在联句后，此文叙古歌在填词前，是两样笔墨。前文叙黛玉替宝玉写诗，此文叙宝玉替探春继词，是一样机轴。前文赋诗后有一首诗，此文填词前有一首词，是两样笔墨。噫参伍其变，错综其数，此固难为细心者道也。

如此说来，这段批语确为细心者道也。如果没有这位细心者指点，确实想不到将这两处之文进行比较之。那么这位批者将这两处的特点区分的这么详细，是什么意思呢？它们之间的一样机轴和两样笔墨这些同与不同的特点有什么关系呢？虽然为细心者看出来这些现象，有什么用处呢？我想这位批者决非无事生非。也不是故作高明来卖关子。竟难相信他无事无非的将这相隔二十回的文字又扯在一起来谈论。就从这一点便可推测这位批者是多么了解红楼梦了。

下边就将我的领悟来谈一下与大家作共同讨论。批者所言："文与雪天联诗篇"指的即是第49.50回中的情节。关于雪天联诗等情节，我已在《雪的映带》一文中作了论述。所说的前文"以作画为中间横风吹断"，"此文以写字为中间横风吹断是两样笔墨"者，我认为批者所指的这个"笔墨"，而在前文中的"作画"是说作者在那两回中多以画面出现的方式来表达喻意，即雪天中的雪，和栊翠庵前的梅花，以及庵中食野味，和宝玉访妙玉乞红梅，再加上赋雪赋梅花等场面，是让你透过画面去领悟作者的以物取义的喻意。去领悟作者的隐情。我认为这就是所谓的"笔墨"，此文中以写字为中间横风吹断即所谓的："叙写字样"也就是说此文的喻意大多要在文字中透露，即喻意寄放在所填的柳絮词中了。前文以灯谜和猜灯谜来寄托喻意。此文又以风筝来交代喻意，前文叙七律在联句后；指的是咏红梅得红梅花的三首七律。此文叙古歌在填词前，指的是《桃花行》。前文赋诗后有一首诗：指的是宝玉的访妙玉乞红梅诗。此文填词前有一首词：是指湘云的偶填柳絮词。前文叙黛玉替宝玉写诗指的是宝玉赋"访妙玉乞红梅"诗时，是黛玉给执笔录写。此文叙宝玉替探春续词，指的是续了探春的《南柯子》的后半阕。此文前边的古歌《桃花行》，它倾诉着香玉离作者去清宫时的离恨悲愁的情怀。《桃花行》这首古歌的本旨是：作者借将桃花和人相比相照，它意味着香玉行。即所谓的："帘外桃花帘内人，人与桃花隔不远"。将桃花和香玉作比衬。在第二十三回中（沁芳）已示定义。桃花冢前的一首葬花吟，亦即借作凭吊之词。这里再借柳絮来比喻香玉的离情，作者先以湘云的偶成小令来表达他对（春光）欲别的惋惜之情、和极欲挽留的心情。其次用探春和宝玉两人各一半合写的《南柯子》，来说明他们今日一别，还可再找回这别去的美好（春光），不过是隔上一段时间。在这里，以宝玉续（三春）—— 探春的词，是用来说明作者和其恋人的离别，即（三春）时。再次为林黛玉的《唐多令》喻香玉嫁给雍正原本不情愿，但确是身不由已没办法。所以拟最后三个字" 忍淹留"，你看忍淹留的"淹"字，不正是（沁芳）所包含的"浸泡"的意思吗？宝琴的《西江月》汉苑零星有限，隋堤点缀无穷。"三春事业付东风，明月梅花一梦"，此一段的含义：根据蔡义红先生的注释而论，它包含的是作者和香玉两人当初的那一段美好的恋爱之情，谓其风月有限，往事遗恨无穷，就象似赵师雄的罗浮一梦。见《龙城录》"赵师雄醉憩梅花下"，醒后见自己在一株梅花树下，"月落参横，但惆怅而已"，此用明月梅花暗指（罗浮梦）。"几处落红庭院，谁家香雪帘栊，江南江北一般同，偏是离人恨重"，这一段借飞落的柳絮来比喻离人，说明了古今各处的离恨，惆怅都一样。

关于薛宝钗的《临江仙》翻过来说成好的了，这是作者借以说明香玉因为得到了雍正皇帝的宠爱，便得于青云直上的、至高至显的地位，用以说明香玉对立的一个方面，这是其中的一个好的方面。关于后边紧接叙风筝和叙放风筝一节，在《解梦》里已有所提示，其见解于我大致相同不想再作补充。关于批者所云的："前文叙黛玉替宝玉写诗，此文叙宝玉替探春续词是一样机轴"，这两者相隔二十回的文字，于此又提出来作一比较，这是一样机轴和不是一样机轴，它们之间有着什么关系，想说明什么？我想批者既然提到这里，一定会含有他一定的道理和意义。于此就让我来试猜一下这其中的就里。"前文叙黛玉替宝玉写诗"一说，她写的是宝玉的"访妙玉乞红梅"的诗，而在这首诗中它所隐含的实旨：即喻指作者曾于庵中和香玉娘娘的一段风月之真情，在这首诗中有一点应请诸君注意，在原抄本中，其中有一字记写不同，在戚序本里写着是："为乞孀娥槛外梅"，还有的写着"为乞嫦娥槛外梅"，虽一字之差，而其义却大有不同。单指"孀"字来讲，它包含着隐指栊翠庵中的妙玉是个寡妇。根据作者的真正的隐喻意旨来看，"孀"字是最为直白显露和得宜。按书面的妙玉而论，似觉不当，因为在妙玉的记述中没有提及她是孀居。关于前文以联句起，叙联句祥，叙七律在联句后，他提出这几点特征能说明什么呢？根据以画面递意的原则，应该首先看到起社人是一个生过一个孩子的寡妇，而后来因凤姐参于，又在李纨的名上加了一个"凤"字。这能说明什么呢？这里的意思是说因（雪）而起的，去庵中品野味，去庵中乞红（梅）的隐喻和所谓"真名士自风流"的底蕴，皆关系着主坛的孀居者李纨。这个孀居人的名上再加上个"凤"字，这里又意味着此人即是凤体身份。所以说在这件事的结尾诗中使用"孀"字最为显露。这首诗只所以让黛玉替写，是因为在书中的宝黛二人曾为三生石畔的结缘。由（那僧）为、了此一段风流公案，前去警仙子案前交割，挂号的也正是因此二位。而在这首（乞红梅）的诗中，它隐含的即是作者和香玉于庵中的风流事。所以在作这首隐喻佛门风流韵事的诗时，用此二人来作照应。"此文叙宝玉替探春续词"是因为探春在书中排行第三，作者故在她身上便寄寓着"三春"之时节的含义。她关系着作者的恋人去清宫和作者离别的时节——"三春"，故在凤姐的梦里遇可卿魂辞之时，道出了"三春去后诸芳尽"这个玄机。所以在探春的词里写道：空挂徒垂，无可奈何的叹惋之词。后又无可奈何的写道："也难绾系也难羁，一任东西南北各分离"，宝玉的后半阙却带着劝慰的情调说道："落去君休惜，飞来我自知，莺愁蝶倦晚芳时，纵是明春再见隔年期。"在这下半阙中，便包含着作者对香玉离别时的解语，也就是说别难过，你的心意我明白，只要坚定不移，我们一定会有再见的机会。

它和前文"花名签上"、"桃红又是一年春"相互照应。不过在"桃红又是一年春"上边寄托的是：春光别后又复转的喜悦心情。通过本文的论述，如此再来分析、鉴别、批者所谓的："文与雪天联诗篇一样机轴，两样笔墨的意旨"。我认为他的意思是指在雪天联句一回中，作者是通过以物寄情，寓意于景的画面形式来传递他的喻意。在此一回里是通过借《桃花行》来映带香玉行，从中比照了香玉当时离别作者，而去清宫时的感伤情怀。继之再用柳絮来作寄托，用来陈述和比照他两人的离别时的内心写照。

于2000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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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葬花吟》的立意

在第二十七回中写道，黛玉在前时，她和宝玉埋了桃花的花冢前哭吟了一首葬花词。戚本《石头记》于本回前有一段批语云：

葬花吟是大观园诸艳之归源小引，故用在饯花日诸艳备集之期。饯花日不论典与不典只取其韵耳。

根据批语来看"葬花吟"它是大观园诸艳归源的一个引子。在四月二十六日芒种节这一天来作饯花日，也并非上古之遗风，这里是作者虚拟杜撰而来取其韵耳。根据批者的指点去鉴照作者的行文，从小说角度上看，是得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的，因为批者的指点，针对的不在小说的表面故事上面，他指点的是针对作者的立意本旨- -真事隐。如果说在《红楼梦》里不能索隐的话，但不知应该如何解释这段批语。但不知批语中的诸艳何指，归源何属。如果是指诸花而言但又不知何为花之源，该归何处。但又不明作者拟这个四月二十六日芒种节来作饯花日，是取什么韵儿。据我的看法，还得索隐，否则，从小说表面故事上看是对不上号的。从故事的表面看，黛玉于桃花冢前的一番哭吟，是由于落花残红而触及到了她心底的感伤之事，故而借以发泄。根据故事情节来看，她是因为那日去怡红院叫门未开，又听见里边有宝钗在笑语阵阵，使她当时倍加感伤便哭泣于花阳阴之下，这中间包含的是失落和醋妒，而于芒种节这日又到桃花冢前去哭吟，好象似还因此一节而发泄。再根据前回第二十六回的回后总评来看，批者的意思仍未指表面的故事而下批，也就是说与表面的故事情节对不上号，请看批云：

喜相逢三生注定，遗手帕月老红丝，幸得人语说连理，又忽见他枝并蒂，难猜未解细追思，罔多疑，空向花枝哭月底。

根据这一段评批从故事表面看，亦是无法去作参照的。因为他把数人数事竟拉扯到一块了。你看"遗手帕"是贾云和红玉的事，"幸得人语说连理"是指何人呢？是何人何时给谁说连理了呢？"又忽见他枝并蒂"这又是指谁与谁并了蒂呢？你在该回中如何去作参照呢？"难猜未解细追思，罔多疑，空向花枝哭月底"，如此看来又将黛玉因叫怡红院门未开而哭花阴的事扯在一起了，这算什么样的评语呢？东拉西扯的，这不是让人莫名其妙吗？其实批者所指的事就根本不在这上面，就他自己曾云："真风马牛不相及之谈。"他所指的是作者的内隐之真事，指的是隐喻的作者和他所怀的闺秀他们之间的真情事。他们原来就像贾云和红玉那样，相互爱慕和钟情。当时或已有人撮合议定了两人的终身，后来由于香玉进宫应选，而于宫中被雍正看中，竟纳为贵妃留在宫中了。或许作者也已另有配偶，故云"又忽见他枝并蒂 "。作者借依黛玉于怡红院外见宝玉与宝钗的欢合，她于院外的感受和醋妒是映照作者于宫外见宫内皇上于香玉的结合。将黛玉哭泣于花阴之下的情感来反映作者当时于宫外的感受。这便是批语中所谓的"难猜未解细追细，罔多疑，空向花枝哭月底的意旨所在。说到此转回来再论这第二十七回前的批语，在此批语中"葬花吟是大观园诸艳之归源小引"一句，应该如何理解呢？从故事的表面去理论，是说诸花皆谢，花神退位，指花谢、花神退位为归源。而"葬花吟"是诸艳归源小引，故用在饯花日，诸艳备集之期，饯花日不论典与不典只取其韵耳。"那么他为什么故用在这无有典的四月二十六日，是芒种节的这一天，他取的是什么韵？批者说了吗？作者说了吗？都没有告诉我们。如果明告诉我们，那就不叫真事隐了。其实作者在故事中所说的芒种节一到诸花皆谢，即为花神退位，纯属他自己杜撰，是为了达到他记实的目的，而虚似于此者。那么他取的是什么韵呢？他取的是四月二十六日，是芒种节这么一个特征的年次。这个年次据《解梦》所证，是乾隆元年的年次。（这个特征的年次只限于作者生活的那一阶段），所谓的花神退位，指的是香玉皇后退却了主持后宫的皇后位，离开了清宫，去了佛门净地。从表面看指的是花，其喻意实为女儿。喻的是作者在风尘中所怀的那位行止见识皆出于作者之上的、那位阅历非凡的、万不可因作者自护已短而使其泯灭的那一位女子。在书中的花、芳等皆有象征意义。有一定的喻指性。黛玉去旧日埋葬桃花的花冢前去吟葬花词，实为凭吊一件事和一个人。凭吊的即是作者所怀的那位闺秀——香玉，曾因清宫一往的那件不幸的遭遇，最后皈依了佛门。所谓的归源：指的就是香玉最后的归宿——广慧庵。作者和香玉曾在这庵中有过一段偿还风月债的风流案，作者将这一案件记入书中，设为"风流公案"置于第五回，所谓点题的风流梦里，所谓的"源"在史实中它指的是香玉最后的归宿广慧庵，在书中就是宝玉于梦中的太虚幻境，它所演示的便是作者和香玉的风月真故事的来历。在士隐的梦中，那僧所谓的"现有一段风流公案正该了结"指的也正是这一段风月故事。

作者在书中用虚幻的假故事，用假托的方式，来喻他的真故事，这就是作者的立意本旨——《红楼梦》。在这个梦里便喻示着作者的风月案的始末情由。

书中所述及的三生石畔的木石姻缘，它反映的是作者和香玉的风月情由，原来是有前因的。

所谓的"诸艳归源"，明指黛玉面对的葬花冢，而暗指香玉出宫后进入的广慧庵。这个花冢它明为花的归宿，暗喻人的归宿，这个花冢它暗示着香玉最后的归宿，庵堂的隐喻。所谓的一抔净土掩风流，即指在庵中的一段风月，作者和香玉的风流事。这件事作者把它隐在书中，即是所谓的那段正该了结的风流公案。这个所谓的风流公案，即太虚幻境中的幻情，它隐寓着这个公案的始末情由。将此情由编成属号分寄寓于众多小说人物身上，号称金陵十二钗。在书中所谓的群艳、诸艳和诸芳都是众女儿的象征，它们都赋有喻意。所谓的"诸艳归源"也还是指众女儿的归根，她们都应归到幻境公案中，因为幻境即广慧庵的投影，这就是葬花吟是诸艳之归源小引的含义。（实指香玉的归宿），因为太虚幻境中的《金陵十二钗》，他们都是陪那段正该了结的风流公案的分述寄寓者。

在戚本《石头记》第一回写到：乃是太虚幻境。两边也有一副对联云：此处夹批云：

无极太极之轮转，色空之相生，四季之随行，皆不过如此。

此批的大意是说作者虚拟的这个幻境，它等于是含阴而抱阳的"太极"，谓"易"中八卦之本，即所谓的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太极八卦是古人用来象征事物兴衰的演变模式，例如：一年四季寒署的消长。这条批语的含义就是说，此太虚幻境，即太虚——太空而太极之意。它乃万物之本源。这个太虚幻境亦即此书之本源，故事的总纲就是这个太虚幻境，也就是说后文的故事皆蒂于这个幻境。"色空之相生"亦即此意，这是佛家的学说，佛家谓"空"乃天地万物的本体，一切皆属空虚，这便是作者拟太虚幻境的来意。"色"乃万物本体，"空"的瞬息生灭的假象，这和太极生两仪的说法是相同的。所以批者将"太虚幻境"批为无极太极之轮转，色空之相生，四季之随行，是喻幻境内阴阳相易，真假互换，就象"易"中所示的那样阴阳消长，兴衰轮转周而复始。喻幻境是阴中抱阳，阳中抱阴的太极。也还是说幻境中的幻情和幻景，是真中有假、假中有真，虚中有实，实中含虚。也还是太虚幻境的对联所云：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关于葬花词的立意本旨，还可以接合该回的回目去理解：本回目其中之一题为"埋香冢飞燕泣残红"，请细思泣残红埋香冢的是飞燕吗？明明是黛玉呀，那么作者为什么立为" 飞燕"而泣残红呢？

从标题的对衬来看，是以名妃杨玉环和赵飞燕而作比衬的，喻此人实属妃子。其实这里的"飞燕"是明取赵飞燕，却实指《葬花吟》中统摄大旨的"春燕"，作者在这里是用拟人的形式，将他和香玉的分离比作刚刚做好香巢的一对春燕，这时也因花落而无情。见《葬花吟》中"三月香巢初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句。这里黛玉的吟词，实为作者借以凭吊香玉去清宫一往的那件不幸的往事，也就是所谓的（原应叹息）的那件事。

从这首词的煊染和情调来看，皆是感伤和抱恨。实为托言喻意，寄情于物的抒情诗歌。这是作者承接于第二十三回中寄情于落花而桃花的喻意和篇章。作者以黛玉面对桃花冢的哭吟，意在指那飞落的（桃花）她最后的归宿（净土）佛门。葬花词的主要意旨和内涵：皆为香玉去清宫一往的遭际以至最后皈依佛门的结局而凭吊。请细品词中的"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三月香巢彻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梁间燕子太无情）它同于"花魂默默无情绪"的拟人法，实指下剩的那一只的孤独感。

结合以上的论述，下边就来谈谈我对这首《葬花词》的见解，作一点简略的解说。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
手把花锄出绣闺，忍踏落花来复去。
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

根据"文章是作者在多种体验的基础上，进行复杂的思想情感活动的产物"这一理论来看，首先应该确定一下真正的作者，也就是说这首葬花词看去是出自黛玉，实则还是作者的手笔，这是作者的安排和假托，是根据作者的体验和情感活动的再现。我们要结合作者的初哀，从黛玉的葬花吟中寻求出作者的这一情感的原由和这首葬花词的写作意图。也就是说作者他为什么安排黛玉对落花这么动情，她寄情言怀的原因是什么？从第二十三回中宝玉和黛玉二人葬桃花起，在这葬花之举上面，作者就已阐明了他对落花的授意。（见《沁芳之喻》一文），来在这里仍以落花来代表香玉去清宫一往的离情。作者将他和香玉的离情寄托落花来表达，倾诉那段悲伤的往事。当然，其中也包括香玉的情感。由于当时香玉去清宫之时，正置暮春，桃花飞谢之际。可以说是情景交融，花落人去，两相映衬。所以作者在《桃花行》中又写道："帘外桃花帘内人，人与桃花隔不远"的语句。于此使黛玉睹落花而伤情，并吟出了一首凄凉悲伤的葬花词。这是由于作者在本回故事中的背后隐含着香玉孀居后离开了清宫，去广慧庵出家一节的史实内情。在此以葬花词来作为对香玉的这一悲惨遭际的凭吊。

作者通过黛玉葬花的画面，和寄情于落花的感伤情怀，来反映香玉的这一史情。这便是作者写此一回的宗旨。

看词的开头一句"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这其中包含的是什么样的情怀？悲伤中透着惋惜。她黛玉为什么会对落花这么有感触呢？依我看这"红消香断中"说不定就寄寓着红玉、香玉的成份。从表面故事情节来看，她黛玉没有丧失什么，最大的嫌疑就是哭花阴一节。这也足以说明她是由于爱情的失落感。从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于李飞。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一阕来看，似觉含有"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的情味。充满了无可奈何的丧失感。说明了花儿落了明年还可以再发，人若去了，明年可否还能再来呢？此情根据表面故事中的人物黛玉而论，好象似如若失去了爱情她便有离却人世的念头。这是给一般人的最初感觉。其实则另有所喻。

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
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此一阕又是如何寄情的呢？如果按照表面故事去领会，即为黛玉她将她和宝玉之间建立的爱情比作一对春燕已做好了巢穴。这样去理解是可以说得通的，要不然燕巢怎能用一"香"字呢？试想燕巢何香之有？"梁间燕子太无情"又该如何理解呢？如指这时的宝玉和她撒手而去，当然也合情理，那么"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再看此说就有了问题了。这里说明燕子是因不见了花儿，而为无花可啄之故。这样看，燕子比喻宝玉就不行了。因为这时的黛玉仍在，便不能看着是花谢花飞。假若说这时的黛玉是以燕子自况，比作只燕孤守，这明年花发虽可啄，其中的花该喻谁呢？喻撒手而去的宝玉恐不太妥吧。细思以落花喻情郎，恐怕不太雅吧，我想雪芹先生不会开这种玩笑吧。如果按照上述的史实：作者和香玉的离情去理解那就不同了。我们已知作者将落花比作离去的香玉是已成不改的定义。这里的燕子既可看作是失意的作者，便是顺理成章了。

现在再来领会，"明年花发虽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归也倾"这时将落花代表离去的香玉，便联想到明年花儿还可再发，却不道待来年花开之时，不但不见那离去的美人，而且建立的美好的爱情，即所谓的（香巢）也被人彻底破坏了。"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它和上阕中的"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是同样的情调。梁间燕子太无情，其中的无情只可看作是萎靡不振，情绪低沉，喻作者自况。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

这里是说明香玉在宫中那段煎熬岁月的感受。以下皆属借景言情的释怀笔墨。不须再一一论述，请根据隐喻的史情，会情而索理自可明也。作者在这里以飞花喻离人，还可根据本回后的脂批作为参照，如"心事将谁告，花落动我悲。埋香吟哭后日日敛双眉。"

根据"花落动我悲"一句来看，这段评语应该就是出自作者本人或香玉的手笔，试想"花落动我悲"的原因何在？

小结

黛玉的此一篇葬花词，其主旨：是作者借依凭吊，他在真实生活中的一位闺友——香玉的一番不平凡的遭遇实为借落花，寄情言怀的篇章。

1999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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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奇异的酒令

在第六十二回中，于宝玉生日的宴席上，史湘云曾出过一种非常奇异的酒令"酒面要一句古文，一句旧诗，一句骨牌名，一句曲牌名，还要一句时完书上的话，共凑成一句话，酒底要关人事的果菜名"。

细思作者设计这么唠叨的酒令，他仅仅是为了丰富小说的色彩吗？还是为了显示他所俱有的才识呢？我觉得不全是。有些人认为这是对当时的有闲阶级的一种生活的揭露。我看也不尽然，根据作者的初衷和文章的特殊性，再针对戚公之所言，谓《红楼梦》是一声而两歌，一手也而二牍，之奇著者，应该还另有其妙。下边就将已之愚见陈述于此，请诸位指证。

这种酒令 连湘云醉眠梦语道出的一条共是三条。

第一条，"落霞与孤骛齐飞，风急江天过雁哀，却是一只折足雁叫的人九回肠，这是鸿雁来宾 ，酒底：榛子非关隔院砧，何来万户捣衣声？"

落霞：句是唐代王勃《腾王阁序》中的名句，它的下句是"秋水共长天一色"这两句是描写当时季秋之景象的重要语句。作者在此引用此一句的主要用意是：说明他在本回中所要透露的隐情是在一个深秋的时节。王勃曾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即九月九日重阳节这一天。你再看下边《时宪书》上的一句话"这是鸿雁来宾"此句：语出《礼纪月令》。季秋之月也正是说明时置九月时节。这里费这么大劲报出九月是干什么用呢？这是在说香玉于乾隆元年的九月走出了清皇宫，去庵中出家时的情景，及孤独凄凉的悲感之情怀。当时就是在这个季节和这种凄惨的情景下走进了佛门净地。所以在令词中拟来了，孤鹜，折足雁、过雁哀的语句。来烘托这一情景。然而造成这种情景的根源是什么呢？酒底作解：是那榛（ 禛 ）子一手造成的，如果是（ 禛）子不关"隔院砧"的话，何来万户捣衣声呢？这里的意思就是说，不关"胤禛"的话，那能使人家夫妻离别呢？

这个意思已被霍纪平先生于《解梦》中解释过了。以李白的《子夜吴歌》"长安一片白，万户捣衣声"句来喻香玉和曹沾的分离，它和胤禛夺人之爱，是脱不开关系的，由于雍正封香玉为贵妃，为皇后，即便是雍正死了，她也不能再回到作者的身边来了。只好选择了出家这条路。这其中遭受的挫折和最后的处景，用孤骛，过雁哀，拆足雁来形容比喻是再贴切不过了。

第二条："奔腾而砰湃，江间波浪兼天涌，须要铁索缆孤舟，既遇着一江风不宜出行。洒底；这鸭头不是那丫头，头上哪讨桂花油。"

"奔腾"句：北宋欧阳修《秋声赋》中的一句话，它和第二句：杜甫《秋兴》诗中的"江间"句都在说明与秋天分不开。并说明了与水相关，而且说明水势的凶险恶劣的状况。这条令词主要阐明香玉时置的政治环景对她的威胁。这中间的"水"喻清皇室势力。对于香玉和作者来说：这时很想处在一起。但由于势险难行。只好避一避风头再说："这鸭头不是那丫头"这里是作者用敲击法示意；意即这席面上的鸭子头和（那丫头）是没什么关系，也可引申为书面上的史湘云这丫头可不是史实中的香玉那丫头。但用这鸭头却能巧妙的敲带出那（丫头）来。

第三条"泉香而洒冽，玉碗盛来琥珀光，直饮到梅捎月上，醉扶归，却为宜会亲友。"这条令词作者把它按排在史湘云醉眠，用梦语道出是有深意的。

"泉香"句是欧阳修《醉翁亭记》中的一句：作者引此一句，意即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梦"中巫山之会也。这里的宜会亲友，指的便是史实中，作者与香玉于庵中的相会。来到书中即是梦幻里的相会。批者于本回后总评里批有这么一句：

"看湘云醉卧青石，满身花影宛若百十名姝，抱云笙月鼓，而簇拥太真者"。如没有批者的这段话，我是万万也看不出，有百十名姝抱云笙月鼓而簇太真者。那么批者为什么要这样下批呢？是什么意思呢？请回想第五回宝玉入梦前于秦氏房内看到的"海棠春睡图"那正是喻的杨贵妃醉态。梦外的海棠春睡图，正是用来照应梦里的幻情人物可卿的。而此处的湘云之醉态：批者又点宛若百十名妹抱云笙月鼓而簇拥太真者。而在下一回里，即当天夜里的"群芳开夜宴"的场景中，掣签时，湘云掣出的刚好又是《海棠花》签。这些巧合，能视为作者出于无意吗？再看宝玉的寿宴场景描述。当日是宴设"芍药栏中红香圃"细看这个场景：它很似《牡丹亭》惊梦一出中的场景：在杜丽娘的梦里叙道："转过这芍药栏，紧靠着湖山石边......这时再来看看湘云醉眠芍药裀的情景，又正在：芍药栏的湖山子石后头一块青石凳上睡着了。口里念着，泉香而洒冽。......"却为宜会亲友，细想她在梦里会的是什么亲友呢？据批者所云：

看湘云醉卧青石，满身花影宛若百十名妹，抱云笙月鼓，而簇拥太真者。

批者于此的这段话，是欲点此醉态的史湘云她和风流梦边......秦氏房中，宝玉借卧时看到的那副海棠春睡图遥相映衬。批者的意思是将此处湘云道出的"却为宜会亲友"一语的底蕴，去指向太虚幻境中的巫山之会，其幻情它暗衬着作者与恋人在佛门的风月案。所谓的"呆香菱（情解）石榴裙"，其内涵亦在旁敲这件事。

作者通过酒令，便借机来出示香玉离开宫庭去佛门以及与作者的风月情景。批者则将湘云之醉态直接指向"海棠 春睡图"这是批语的深含意向。

紧接下一回，作者再借花名签来点示风流公案——太虚幻情的仙女——作者的恋人可人，她应有的特征和阅历。

这里还须补充一点：请注意史湘云醉卧的（湖山子石后头）一句，再看"鸳鸯女无意遇鸳鸯"时，亦正是"山石背后"，在七十回回前批语有如此之说："司棋一事在七十一回叔明，暗用山石伏线，七十三回用绣春囊在山石一逗便住......"如此看，此"山石"是情案的伏线，那么湘云的杨贵妃的醉态于"湖山子石后头" 出现亦不可忽视，这和史实中的宜会亲友是分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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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花名签

在六十三回，通过宝玉过生日，在当天的夜里，又会集了群芳开夜宴。此回的回目即题为"寿怡红群芳开夜宴，死金丹独艳理亲丧"（请注意"群芳"二字，作者的意旨已经将众女儿盖指为花了）。在宴席上行的掣签的酒令，而在薛宝钗掣出第一支签时，引出芳官唱了两个曲子，开口唱的是"花仙子"，继之唱的是"赏花时"，这时作者已经借此暗敲了，在红楼一梦，太虚幻境里的（赏花）时和（花仙子）。所谓的"寿宴开处风光好"，亦隐指了书中以太虚幻境隐照的真境广慧庵。所谓幻境中的描述："但见朱栏白石，绿树清溪，真是人足迹希逢，飞尘不到的地方"。这是作者最难忘的地方！作者在宝钗掣出的第一支"牡丹花"签上，便寄寓着他在赏花时赏到的（那花），即所谓的仙子，是一位艳冠群芳的、任是无情也动人的美人。

这支艳冠群芳的牡丹花签，已被霍纪平先生于《红楼解梦》里作了解释，我和他的见解没有异议。意思就是说，这艳冠群芳的一支花，它是倾城倾国的解语花，是皇上身边的贵妃，她的容貌是举世无双，绝伦无比之意。

第二支：杏花——瑶池仙品，诗句："日边红杏倚云栽"，这也是霍纪平先生解过的。亦可参阅《解梦》的文章即祥，我对此条的看法亦无异同。

第三支：老梅——霜晓寒姿，诗句：竹篱茅舍自甘心。

此签是喻指香玉孀居后的形象，她通过小说故事中的李纨，守寡居住稻香村来映照此事。这时会有人提出疑问，不是说香玉出了清宫就出家到庵中了吗？怎么居稻香村的孀居生活的李纨，也成了香玉的孀居生活的写照呢？看官莫急。此签不是一支老梅吗？前文已经论过"梅花"在书中的含义和定意，它是皇妃身份的一个标志。在第五回中宝玉入梦前于东边宁府花园中赏梅，就已确定了它的含义。经脂批指点，它已属元春的信息了，在书中为皇妃的只有元春一人，在这里说明她已是支老梅。 "竹篱茅舍自甘心"，这里是说："她为人的高风亮节，不贪图荣华，不忘与作者的一番深情。宁愿舍弃皇后位，脱却红尘皈依佛门过那清淡的生活。"霜晓寒姿" 示其人孤寡孀居和孤标傲世的气质。

第四支：海棠——香梦沉酣，诗句：只恐夜深花睡去，此签亦为霍纪平先生所解之例，我和他的看法有所不同。根据苏轼"海棠"诗，"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这里应是喻指赏花人，对花的欣赏之情。据蔡义江先生在他的《诗词曲赋评注》里介绍，苏轼原诗谓：惜春光短促好景难留，故连夜里都点蜡烛赏花。这里的"海棠"应和宝玉于秦氏房内看到的《海棠春睡图》去作联系，这里是作者在对他在广慧庵和香玉的一段爱情的比喻和写照。

第五支，茶縻花——韶华胜极，诗句：开到茶縻花事了。这支签据蔡义江先生的注释来看："韶华胜极"是喻指事物到了极端，"开到"句出王琪《春暮游小园》诗："一从梅粉褪红妆，涂抹新红上海棠开到茶縻花事了，丝丝天棘出莓墙。"前两句都是以花喻女子，说这位才卸了妆，那位又抹上了红。意即梅花开了，海棠又开。这里在喻指香玉曾初嫁雍正之时，就象春天初绽的梅花。到了韶华胜极时，便结束了梅花——皇妃的角色。而又（涂抹新红上海棠）了。即成为宝玉于秦氏房中所赏的（海棠）了。也就是说离开了雍正和清宫的香玉，来到了佛门，又变为作者的情侣了。

第六支，并蒂花——联春绕瑞，诗句：连理枝头花正开。此签是香菱所掣，此处的并蒂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香菱斗草时的"夫妻蕙"，宝玉后来却以"并蒂莲"对上了香菱的"夫妻蕙"。这里的喻意很明显，即是说宝玉与香菱的并蒂，是噫味着，作者则与皇上的妻子又并了蒂了。因为香菱曾为皇商（上）薛蟠所夺之人，这些情节都在"解梦"中解过了的。

第七支：芙蓉——风露清愁，诗句："莫怨东风当自嗟"。这支花签也是霍先生解释过的。不必细说，主要是喻指香玉不幸被雍正占了去，主要的原因还是得怨自已，一是怨她生的美，二是怨她当时去清宫应选的错误抉择。

第八支，桃花——武陵别景，诗句："桃红又是一年春"。这里是喻于世隔绝的尼姑庵，作了香玉的栖身之地，具有避世之意。在作者的心目中似有"山穷水尽已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欣喜之感，它隐喻着作者喜出望外的喜悦心情。以："桃红又是一年春"，来比喻他和香玉的重逢，就象他原来将桃花放入了水中，如今又重新开放回到了作者的身边。

1997年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