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笔谈》第二部分：曹雪芹的生年（2）

曹雪芹的生年

关于曹雪芹的生年，首先来确定他应出生在哪个朝代。这个问题和他的名字有关。曹雪芹名霑，"霑"字的含义应是"霑沐"之义。意谓"霑沐祖上恩泽"。我们已知曹雪芹是曹頫和"薛宝钗"的儿子。那么，他们为什么为曹雪芹取名"霑"呢？应该与两件事情有关：一、曹頫自幼由曹寅带在江南抚养长大，应该说他霑沐了曹寅的恩泽。二、曹颙死后，曹頫又承继宗祧袭职江宁织造。这两项都是曹頫"霑沐了祖上的恩泽"。而且，泽及曹雪芹。为了不忘祖德，他的父母给他取名曹霑，让儿子长大后不忘祖德。据此我们可以判断曹雪芹当生在康熙朝。

曹頫在织造任上十三年，经历了康熙、雍正两个朝代。曹家的兴旺发达与康熙皇帝有着直接的关系。而且，在曹家逐步走向衰落的时候，一直得到康熙皇帝无微不至的关怀和保全。曹家世袭的江宁织造，在曹寅生前就已出现巨额的亏空。康熙皇帝派两淮盐差轮流给曹寅和苏州织造李煦，所得银两填补两织造亏空。曹颙、曹頫继任织造时，更是得到康熙皇帝的保全。康熙皇帝一死，曹家就失去了与皇家的亲密关系。雍正一上台，也就是康熙末年，立即清理织造"恣意亏空，动辄盈千累万"。首先，查抄了苏州织造李煦。并谕曹頫赔补织造亏空。江宁织造的亏空由来已久。曹家根本无力赔补。雍正不但不派肥差给曹頫，反而限期补完织造亏空。这时，曹頫的织造就不好作了。江南的三大织造都是皇商，织造的差使也是钦差。织造亏空是亏欠皇帝的钱。有李煦被抄家的先例，曹家预感情况不妙，意识到将来必然也得象李煦那样，获罪、被抄家。我们设想：如果，曹雪芹出生在雍正朝，哪怕是康熙末年，面对雍正一上台就气势凶凶地向苏、江两织造开刀。这时的"薛宝钗"应该是早已醒悟"悔教夫婿觅封侯"了，绝不会有兴致给曹雪芹取"霑"名感恩祖德的。所以，我认为曹雪芹当生在康熙朝。而且，应是曹頫刚继任江宁织造后不久的几年里。这时的曹家一直得到康熙皇帝的照顾和保全，还不曾意识到将来的危机。

前面的分析只是宏观地确定曹雪芹生年的大致范围，这是不够的。我们还应该进一步确定他具体的出生时间。对于这个问题，我们需要换一个思路，不从曹雪芹的卒年来反推曹雪芹的生年。因为，我们目前还没有弄准曹雪芹到底活了多大岁数。我在前面已经说到"乙未说"是康熙五十四年，接近曹雪芹的实际生年。但它的缺陷是有点超前了，曹頫在康熙五十四年乙未正月十二日承继宗祧袭职织造，三月六日上任受事。当时年纪尚小，不太可能生有曹雪芹。至于周汝昌提出的"甲辰说"距曹雪芹实际的出生年就相差得更远了。曹頫在康熙五十四年乙未继任织造，到雍正二年甲辰为十年的时间，是十个年头。曹頫继任织造后，开始作成人的事情了。直到十年以后，才娶妻生子。这与情理相悖。所以，我前面说这个说法与曹雪芹的实际生年相差很远。曹雪芹的出生年，在正常情况下，应该在曹頫继任织造以后的第二、三年较为合乎情理。当他继任织造后，他的家里就会考虑给他娶妻生子的事了。虽然年纪还小，但他已开始做成人的事情了。所以，他继任织造后，开始娶妻生子是很自然的事。我们可以参照他的哥哥曹颙的情况来分析这个问题。曹颙在康熙五十二年二月开始继任织造，曹颙的遗腹子当生在康熙五十四年五月或六月。从他继任织造到他儿子出生，相距两年零三个月到四个月的时间。可想，曹颙应该是在他继任织造后结婚的，从他继任织造后的第二年，他的妻子马氏开始怀有娠孕的。曹頫的情况应该和他的哥哥曹颙类似。如果，按此时间推算曹頫，曹頫是在康熙五十四年正月承继宗祧袭职继任江宁织造的，过两年零三个月或四个月，当是康熙五十六年丁酉四月或五月，曹頫的妻子生下曹雪芹。在正常情况下，应该在丁酉年里。因为，前面推算的时间近于年中。当然，这只是一种数学上的相关分析。这种方法常用于与数理统计相关的专业。有一点是必须要说明的，这个结果是不精确的。误差的来源在于相关的数据不是一个数列，只是一个数据。它存在着各种的偶然性。这个定量分析结果的意义在于确定了曹雪芹生年的大致范围。

康熙五十六年丁酉合公元一七一七年。这和胡适先生最后修正的曹雪芹的生年是完全相同的。所以，我前面说胡适先生提出的这个说法是最接近曹雪芹的实际生年的。据此，曹雪芹从丁酉年出生到壬午年逝世，曹雪芹活了四十六毛岁。胡适假设他活了四十五岁是周岁。这样，他离开南京的江宁织府时是十二毛岁。如果，他在田庄生活了两年的话，他在北京则生活了三十二年。这个结果，即符合张宜泉的说法，也适合敦诚挽诗的提法，也还尽曹頫娶妻生子的时间情理。遗憾的是这个结果还不够十分精确。但是，我们能够推求到这样的结果已经满足了。因为，实在没有更具体的资料可供我们考证。我认为这个结果应该是最接近曹雪芹实际生年的。

关于曹雪芹的生卒年，是红学研究中的老话题，曹雪芹“生于丁酉”，“卒于壬午”，都是胡适先生首先提出来的说法。我的所有的论证，只是证明了胡适先生的说法。这两种说法并不是我的发现，这一点是需要说明的。我只是胡适先生关于这两个说法的证明者。

《红楼梦笔谈》作者：石玉春  2008.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