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中的《枉凝眉》唱的是谁（第二稿）

写给编辑的几句话：

感谢贵刊于今年一月刊出本人之拙作“《红楼梦》中的《枉凝眉》唱的是谁”一文，近日因自觉原作略显粗放，故而对原文略作梳理润色。

先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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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阆苑仙葩......"，摄人心魄，余音绕梁的电视剧《红楼梦》主题曲《枉凝眉》唱了二十多年了，至今几乎无人怀疑这支曲是对宝黛爱情故事的概括，笔者有兴趣对此探究一番，随笔如下。

问题的由来

红楼梦十二支曲中第一首唱了薛宝钗和林黛玉两个人，第三到第十二支曲唱了后面的十位，这十一支曲把十二钗都唱到了，作为第二支曲的《枉凝眉》显得有点多余。查一下金陵十二钗正册，也是"钗、黛"合用第一幅画和判词，应该与《枉凝眉》对应的第二幅画的位置却是一幅"牛吃草"。说到这里笔者忽然觉得该不会是作者不会画这幅画了吧，有兴趣地朋友也可以想象一下这幅画该怎样画。早年笔者读红楼梦时对这支曲也有疑惑，只是红楼梦中的疑惑太多而只好见怪不怪了。清朝的文字狱造就了当时文人的太极之功，曹雪芹就是谙于此道的设谜高手。最难解的谜是答案太多，设若要用"一支花"做上联而求下联，那么会有诸如"两头猫""三匹狼"等无穷多的答案，老曹就喜欢弄这，红楼梦中的许多谜就是这样设计的，《枉凝眉》也是这种可以有多种解释的谜。现有的对《枉凝眉》的解释一般都是说这支曲唱的是宝玉和黛玉；央视87版的电视剧也顺理成章的把《枉凝眉》当成了主题曲。但是即使不是专家也会觉得这样的解释总有一两句话不能自圆其说。最近终于出现了不同的声音：刘心武先生对《枉凝眉》提出了新的解释，认为这支曲唱的是史湘云和妙玉！这一观点对红楼梦问世以来的传统看法不啻为是一声春雷震天响，《枉凝眉》是专唱"宝、黛"的定论开始出现问题了。不过又有人提出疑问说：第五、第六支曲是专唱"湘、妙"的，如果《枉凝眉》也唱此二人，岂不是把他二人唱了两遍，而作为并列女一号的"钗、黛"却都挤在第一首曲中，曹雪芹老先生应该不会偏爱三、四号角色到如此地步。也有道理。下面谈一些笔者的观点。

分析问题的方法

首先要说的是笔者基本赞同刘先生的观点。如果要质疑"湘、妙"被唱了两遍，那么单把黛玉唱两遍同样也显得欠妥。老曹的文笔向来就多存诡异，虚实难辨，作为工具的汉语文字的表达能力对于老曹来说似乎不太够用，诸如"金、玉、情、缘、钗、花、水、月......"等字被用得乱七八糟，常使人感到不知所云。为了区分虚实，笔者认为：如果曲词的描述对应有与其描述基本相符的人物和故事，就可以确认相应的曲词暗喻的就是相应的人物。经过分析笔者得出了如下的结论。

《枉凝眉》中的曲词与对应的人物

"一个是阆苑仙葩"，这是第一句，笔者在想十二钗里面哪一个不是阆苑仙葩呢？退一步说笔者还是认为：说史湘云是阆苑仙葩至少应该不算错。刘先生对"绛株草、仙葩、海棠花、翠缕"等关键词的解释有道理，"仙葩"不等于"葩仙"，也就是说是"神花"不能等同于"花神"，"花神"是林黛玉，"神花"可以是史湘云。

"一个是美玉无瑕"，可以认为这一句说的是妙玉。刘先生关于"浊玉"与"无瑕之玉"的说法有道理。如：作者对妙玉的描写有"画着一块美玉，落在泥垢之中"、 "好一似，无瑕白玉遭泥陷"等句，明确点出了"美玉无瑕"；对宝玉则用"古今不肖无双"、"臭皮囊" 、"扭股儿糖似的"等，很难把宝玉解释成"美玉无瑕"。实际上"凡界"之人一定有"瑕"，只有在"佛界"的妙玉才有可能被称为"无瑕"，所以这里说的不应是宝玉，宝玉的"瑕"太多了：勾结优伶、淫辱母婢、仗势欺人，不一而足，即使宝玉是作者的化身，作者也从未打算把自己塑造成"无瑕"的角色。

"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这一句说是宝玉偏又遇着黛玉，或是宝玉偏又遇着史湘云，好像都有一定的道理。由于作者以虚拟的神瑛侍者灌溉绛珠仙草的故事作为全书故事的框架，对读者的宏观印象极为深刻，很容易让读者想到这一句是说神瑛（宝玉）下凡后再次遇到了绛珠（黛玉）。但是经过分析笔者认为后一种解释更为合理。首先从字面上分析：作者用"偏又"这两个字的本意应是"不期而遇"，但当宝玉再次见到黛玉（假定在天界他二人已然相识，在凡界算是再次相遇）时说的是"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还唱了一段"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这种待望已久终于相会的喜悦之情与"偏又"二字的意趣完全相反，在后面所有与宝玉和黛玉有关的戏中也读不出宝玉对黛玉有"偏又遇着他"的感觉。其实道理也很简单，天下的男人有哪一个会对自己的初恋情人说"怎么偏又遇着你"呢？但如果说"偏又 "二字指的是史湘云就比较容易解释了：首先可以说宝玉对湘云是有爱的，甚至排在宝钗之前，但当宝玉面对的是一个已婚而且丧偶的湘云时，发出"偏又遇着他" 的慨叹就属于情理之中的正常反应了。再说"奇缘"二字： "宝、黛"二人在凡界相遇时尚在孩提时代，而且"一桌吃，一床睡"，这样就被称之为"奇缘"有些牵强；在后四十回（或二十八回）中应有宝玉和史湘云于落难之际因为有"奇缘""偏又"相遇，并结为患难夫妻的情节，原本没有夫妻缘的"宝""湘"得到这样的结局当然是"奇缘"，也符合小说艺术的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境界。笔者也认为宝玉与湘云的结合对于宝玉来说是相对圆满的结局，另外那三位多少都有些矫情。参与了《红楼梦》创作的那个叫脂砚斋的人或许就是史湘云的原型之一，这个人大概也是常以"英豪阔大宽宏量"自诩，也总是没大没小的对老曹指手画脚，也经常着男装以须眉自居，而且其文笔不让"薛、林"。以此结论为依据再看四位女主角便会发现，只有对湘云的描写没有被作者使用带有成见的贬损之词，但另外的那三位——终生的最爱林妹妹、无可挑剔的宝姐姐、超凡脱俗的妙玉姐姐——多少都受了些作者的嘲弄。可以想象，作者在创作《红楼梦》时，"湘云"就在身旁。对"今生偏又遇着他"这一句还可以有一种解释，即这一情节过程曾经是作者自己的亲身经历。如此分析之后可以认为：这一句中的"他"指的应该就是史湘云，不是林妹妹。

"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几位主角都有理由说自己"心事终虚化"，笔者认为这里说的是宝玉和妙玉。书中与"虚"有关的描写大多与佛界或天界有关。上一句的"没奇缘"指的是俗缘，这一句的"有奇缘"应是指"超凡"的佛缘。宝玉和妙玉在对于佛学的理解方面是属于有"知识"的两位，只有他二人心有灵犀，惺惺相惜，有可能发展成为同门的神仙。但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致使妙玉"风尘肮脏违心愿"而"脱俗"并遇难，更不幸的是宝玉最终出家时已不见了妙玉，四位女主角中最后一位的迷失，由不得宝玉要向苍天问一声：为什么我所有的心事都没有实现呢？对应之词有："王孙公子叹无缘"。

"一个枉自嗟呀"，说的是林黛玉。"嗟呀"就是发牢骚，是知书达理的人遇到不公平的事，就像秀才遇上了兵一样因为无奈随口而发的一些怨言。现代的"愤青"们也会"枉自嗟呀"。最符合上述定义的"愤青"只有林黛玉。且看整个《红楼梦》中，最为悲怆的嗟呀莫过于《葬花词》中的"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等句，这种对封建纲常制度禁锢人性的如撕心裂肺般的哭诉，从一个抱定了"质本洁来还洁去"的抗争态度的弱女子的口中喊出，怎么能不是"枉自嗟呀"呢？这样的重头戏当然是专为女一号黛玉所撰。史湘云若被冠以"枉自嗟呀"，则与作者和读者心目中的作为湘云形象符号的"憨气"和"豪气 "相悖，而且湘云也没有与主要故事情节有关系的可发之牢骚，所以这里说的应该是林妹妹，不是史湘云。

"一个空劳牵挂"，谁牵挂谁呢？以"宝、黛"论为依据对此句的解释是宝玉牵挂黛玉；刘先生认为此句是说宝玉牵挂妙玉；笔者以为，这里说的是薛宝钗牵挂贾宝玉。笔者认为，曹老先生是以感情投入的深浅而不是以结婚与否来定义"空"的含义。宝玉与黛玉之间相互牵挂的戏很多，但不能说是"空劳牵挂"，他们都得到了对方的真爱；再看薛宝钗与牵挂有关的戏：送燕窝给黛玉，送棒伤药给宝玉，为了讨好王夫人而送衣服给金钏做寿服，以贾家准媳妇的身份帮着探春和李纨办理家政等等，更有甚者还要规劝未来的夫君要留心"仕途经济"，真不把自己当外人，都说黛玉要自由恋爱，宝姐姐又何尝不是自主择偶！付出了这许多的牵挂却没有得到宝玉的真爱，恰可谓"空劳牵挂"，想来比黛玉更加可伤可叹。另一方面，如果说是宝玉对妙玉 "空劳牵挂"，那就难免要被问到"证据何在"。

"一个是水中月"说的应是史湘云。电视剧中宝玉在水中月下扑腾腾奔向湘云的花船，与湘云相拥而泣，哭作一团，伴随着揪心的"爱哥哥""云妹妹"一通乱叫，这一段戏虽非曹公之原笔，想来也非全是杜撰。由此就联想到经典的两句诗："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林妹妹好像没有与"水中月"相关的故事线索，但"葬花魂"三字所喻之人只能是黛玉。这两句诗或可解释成（恕笔者妄言）：冷月（寓水中月、亦或还有麝月）湘云帮着宝玉在自家寒舍送花神黛玉驾鹤西游去了。

"一个是镜中花"说的应是妙玉。宝玉与"钗"、"黛"、"湘"大约都有身体接触，唯独对如"镜中花"的妙玉可望而不可及，妙玉虚无缥缈的神秘形象与"镜中花"三字也最为相符。

上两句如果以"宝、黛"论为依据来解释，那么"水中月"、" 镜中花"哪一条安在宝玉头上合适呢？如果硬要说宝玉是水中月或镜中花，那么有什么故事可以与这种说法对应呢？有一种观点认为"水中月"、" 镜中花"说的是宝、黛爱情悲剧的"结果"或"现象"，是宝、黛爱情的愿望像是"水中月"或"镜中花"一样落了空。笔者认为这样的解释就文理而言是说不通的，作为代词的"一个"二字所代表的只能是具体的人。例句应是："妙玉（一个）是镜中花"（假如也同样推导出"宝玉是镜中花"之说就显得有点滑稽）。所以笔者认为这两句所指之人都应是女性。

"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经得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就这一句来说，如果说是黛玉为宝玉在哭大约可以解释得通，但通过前面的分析可知，这首曲中的主角构成是以"宝、黛"二人为中心的解释并不确实，那么谁还有资格在这里哭呢？笔者认为是宝玉代表作者在哭。"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是作者在哭，为四位女主角的悲惨结局"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湘江水逝楚云飞"、" 终陷淖泥中"而哭，为自己情感的失落而哭。句中的"秋、冬、春、夏"恰为贾家"忽喇喇似大厦倾"的那段日子，四位女主角就是在这四季轮换的日子里相继遭遇不幸。祸不单行、雪上加霜、屋漏偏逢连阴雨，多少条俗词都被作者忍在心里，却只说流眼泪，堪堪的流了一年。

换一个角度来分析

还有一些情节现象可以佐证前面的分析结果：

1、十二支曲中的前两首是宝玉以第一人称的口吻在自言自语，是宝玉在讲述未来将要发生的故事中的人和事，是在预演"俺"与"她们"的故事。与后面的十首曲都是由哪一位"钗"自述或被描述的写法完全不同，后面十首曲中每一首的主角都是独立的一位"钗"，但前两首曲中的主角都不是"钗" ，却是个男人——绣房里的大马猴贾宝玉。

2、也许作者担心太深奥的哑谜把本意也给淹没了，又特意在前两首曲唱完之后将演出暂停（仅此一次幕间休息），加了一小段叙述文字："宝玉听了此曲，散漫无稽，不见得好处，但其声韵凄惋，竟能销魂醉魄。因此也不察其原委，问其来历，就暂以此释闷而已。"如此大喘气之后再接着把剩下的曲目唱完。这一段文字好像无关痛痒，但笔者认为，被删改了十年的作为总纲的第五回里的这几句话是作者刻意安插在这里的，其作用就是要将十二支曲截成两段，要将全曲分成上集和下集，上集是宝玉专集，附带"钗、黛、湘、妙"（史书的写法）。

3、十二钗中只有"钗、黛、湘、妙"有资格成为宝玉的配偶，另外的八个人中有五位是姓贾的血统，还有三位已婚。对于被警幻仙姑冠以"意淫"头衔的宝玉来说，这四位当然是梦中情人。

4、宝玉在太虚幻境遇到了四位仙姑，名曰"痴梦仙姑、钟情大士、引愁金女、度恨菩提"，刘先生认为这四位代表的是"黛、湘、钗、妙"。还有一段原文值得注意：（在迷津中）"只有一个木筏，乃木居士掌舵，灰侍者撑篙，不受金银之谢，但遇有缘者渡之"，其中的"木居士"、"灰侍者"、"金银"、"有缘者"等句也像是与作者虚拟的四位仙姑所暗喻的人物有对应关系，如果把这几句话解释成是宝玉情感经历的真实写照，便似有令人茅塞顿开的感觉："木居士掌舵"代表宝玉的爱情之舵由黛玉（木居士）把握；"灰侍者撑篙"代表宝玉与湘云（灰：丧偶；侍：谐音史，喻伴随）同舟共济；"不受金银之谢"是说宝玉不认可所谓的金玉良缘； "但遇有缘者渡之"或可解释成是妙玉成全了宝玉和湘云。在第五回中类似的排比句出现了有三次之多：第一次是四位仙姑，第二次是《枉凝眉》中连续的四个"一个"，还有就是"木居士"那四句。以笔者之见，《枉凝眉》中连续说了四遍的"一个"，也可以解释为是作者把宝玉心中爱恋的四位姐妹立传于正史之笔。

上述四条情节现象有一个共性，即每一条都可以直接或间接的佐证"钗、黛、湘、妙"与宝玉之间都存有灵与肉的密切关系，作者做了这许多的铺垫是要提示读者：十二支曲中的前两首曲和后十首曲是两层境界，第一层说的是让具有"博爱"精神的"情种"贾宝玉"销魂醉魄"的与爱情有关的情感世界，第二层才是介绍"钗"、讲故事。"金玉、木石"的说法包含了上述两层意思，是全书的主线，用第一首概括作为总纲；"湘、妙"在作者心目中以爱情或缘分的亲疏程度来排位是第三和第四位，又因他二人是男主角归宿于佛俗两界最终的伴侣，属于第一层境界，所以在第二首中作者安排用宝玉之口将他们带出，但在这里他二人是配角，主角仍是贾宝玉。

《枉凝眉》曲名的含义

对于前两首曲曲名的含义也有不同的解释，笔者认为既然这两首曲是为宝玉立传，曲名《终身误》和《枉凝眉》也一定说的是宝玉，不能因为黛玉"眉尖若蹙"就想当然的认为《枉凝眉》说的是黛玉。笔者认为这两首曲的曲名可以解释成是宝玉对自己情感经历的自嘲之词（作者有自嘲的癖好）：首先是宝玉面对"钗"、"黛"以为自己可以选择娶哪一个，但结果不对，是"终身误"；其次是对"湘"、"妙"，虽然心中爱慕，但选择权不在自己，只能"枉凝眉"。最终宝玉与"湘"、"妙"会有一些"奇缘"，但这些缘与宝玉的初衷已大相径庭，用"枉凝眉"这三个字作曲名准确的表达了男主角真实的心理状态。透过"枉凝眉"三字读者可以看到宝玉在发呆，也可以体会到天才作者心中的一点醋意和一丝淡淡的凄凉。这样的解释与整个故事情节也可以算是一种契合吧。

存疑之辨词

上述分析的结果可能会引起一些疑问：十二支曲唱的应该是十二个"钗"，如按笔者的解释，大主角"钗""黛"却没有自己独立的曲子对吗？笔者认为：作者是以全书的故事结构来设计这十二支曲的，要预演四位女主角的故事如果把宝玉排除在外岂不是泼洗澡水把孩子也给泼出去了。用宝玉作主角、四位女主角做配角来构造作为总纲的前两首曲是剧情使然，作者这样安排也是在提醒读者，全书的主角是贾宝玉，与宝玉有感情纠葛的四位女主角是宝玉心中的"自家人"。各曲主角的总排序应该是：贾宝玉（附宝玉自认的内人：钗、黛、湘、妙），元春 ...... 。

原文与结论之对照

下面是这两首原曲与笔者结论的对照：

《终身误》

（宝玉说）
都道是金玉良姻，（宝钗）
俺只念木石前盟。（黛玉）
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宝钗）
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黛玉）
（宝玉）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
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与十二钗正冊对应的画和判词：

画：头一页上便画着两株枯木（二木为林），木上悬着一围玉带（林黛玉），又有一堆雪（薛），雪下一股金簪（薛宝钗）。

判词：可叹停机德（好宝钗），堪怜咏絮才（好黛玉）。玉带林中挂（黛玉不幸），金簪雪里埋（宝钗不幸）。

《枉凝眉》

（宝玉说）
一个是阆苑仙葩（史湘云），
一个是美玉无瑕（妙玉）。
若说没奇缘， 今生偏又遇着他，（宝玉又遇史湘云）
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宝玉与妙玉无缘）
一个枉自嗟呀，（林黛玉总是爱抱怨）
一个空劳牵挂，（薛宝钗太世故）
一个是水中月，（捞了一个过水之月史湘云）
一个是镜中花。（心灵之鉴妙玉）
（宝玉）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经得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

十二钗正冊中只有十一份档案，没有与此曲对应的画和词。如果要画代表四个人的物件，估计作者也不情愿，因为即使画出来也一定显得很乱。

以笔者对这两支曲的理解直译如下：

《终身误》

都说是俺与宝钗有姻缘，
但俺只想着与林妹妹的木石前盟。
空对着，高雅圣洁的薛宝钗，
终不忘，世外仙姝林黛玉，
俺感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
纵然是宝钗对俺齐眉举案，到底想念林妹妹之意难平。

《枉凝眉》

史湘云是阆苑仙葩，
妙玉是美玉无瑕。
若说没奇缘，今生俺宝玉偏又再次遇着史湘云，
若说有奇缘，如何俺皈依佛门结缘妙玉的心事终虚化？
林黛玉总是枉自嗟呀，
薛宝钗总是空劳牵挂，
史湘云是水中月，
妙玉是镜中花。
想到他们都遭到不幸，俺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经得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

小结

第一首《终身误》唱"俺"与"钗、黛"；"多余的"第二首《枉凝眉》续第一首未尽之词，接着唱"俺"与"湘、妙"；然后"俺"再对"钗、黛、湘、妙"作简明扼要的点评；两首的最后都是对"俺"与四位姐妹情感经历的感慨。

上述笔者之议论，大抵以原著故事情节和文法为依据，再行反推《枉凝眉》之喻意。但红楼巨著，精深博大，晚生管窥之见，亦或难逃挂一漏万、穿凿附会之辙，如有见笑之处，权当"释闷"罢了。

注：文中引用的一些观点或为前辈的研究成果，在此谢过。文中所提的电视剧指的是87央视版《红楼梦》。如果再拍红楼梦影视剧要唱主题曲的话，笔者认为就不应再选第二首《枉凝眉》作主题曲了，即使是曹老先生可能也会疑惑为什么要用第二首，要唱就两首一块唱。

孙武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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