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情(3)

Posted by 井水慕芹 on Dec 3, 2004 12:00 AM in Artic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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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长有威,有才,善变  
   班长并不是处处都正规 


连里的老兵,多数是山东、湖北和河南的。田戈的心眼灵,脑子转圈快。在山东老兵面前,他说他老家是山东的;与湖北兵在一起,他说他的大舅在武汉的兵工厂工作,跟他们也挺热乎。对老乡,他既谦虚又客气。仅几天时间,他不仅适应了新的环境,而且与大多数人的关系都搞得不错。同班的老乡董正友没文化,田戈常常教他认字,帮他写信,使他很受感动,与田戈在一起无话不谈。
  这天凌晨两点,该田戈、董正友站哨。
  天黑得像翻过来的大锅,营房里静得出奇,不知从哪里时而传出的猫头鹰叫声,听起来让人心里发怵。
  田戈、董正友背着枪在营房转了一圈,回到哨棚里,上身往墙上一靠,两手朝袖子里一插,开始闲聊。
  聊到训练上的事时,董正友用埋怨的口气说:“昨天下午训练,重机枪的高低固定柄,明明是班长用小锹砸断的,你为啥要替他承担责任?”  
“他当了三年多兵,刚被定为党员发展对象,不容易。我在新兵团部出公差时听黄老兵说,去年有一个当了五年的老兵,因为复员时没有入上党,怕回去丢人,跳井自杀了。我当时一想到这件事,就把责任揽了过来。”
  “武器是战士的第二生命,损坏了得受处分。”董正友担心地说。
  “从现在的情况看,估计连里不会给我处分。我找副连长承认错误时,说高低固定柄,虽然被场部机耕队的老乡焊好了,但自己只顾着早点练好技术,没有虚心向老兵请教,损坏了武器,是错误的。建议连里尽快给我们上一课,教我们了解重机枪的构造,学会分解结合。” 
  “没想到你不仅心眼好,而且点子多。”董正友想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接着说:“田戈,我觉得班长对我们河南人不咋样。”
  “也许以后要强一点。”田戈往里拉了拉肩膀上的枪背带,“正友,我发现你不仅训练刻苦,而且经常提前起床打扫卫生,利用休息时间给炊事班挑水,帮饲养员喂猪,你是不是想争取早入党?”
  “说句实在话,我们跟你们城里人不一样。你们不当兵也有工作,也能找到对象。我们农村人,家里越穷,女方家要的彩礼越多,好多人因送不起彩礼,不得不打光棍。因此,年轻人都把参军当成一个好出路。一当上兵,就有人来说媒提亲,而且定婚时女方还不要彩礼。如果在部队能入上党,那婚事就像板子上钉钉一样保险。不怕你笑话,我表哥去年跟我一块报名后,马上有人到他家里说媒。可惜他是色盲,到五官科体检时,医生叫他认色盲检查图,第一张他猜对了,医生又掀了一张叫他认,他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啥,最后说是女人的那。医生问他结婚没有,他说没有。医生说没结婚怎么知道是那,他脸一红,说见过小孩的,结果兵没当上还丢了人。依我看,他如果明年再当不上兵,这一辈子只有打光棍了。”
  田戈看见董正友替他表哥惋惜的样子,也不由自主地生出怜悯之情。
  董正友往哨棚外面望了一会儿,转过脸说:“田戈,你看覃文甫这人咋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主要是太虚伪。”
  “我对他的印象一直不好,除了会干表面话,会拍马屁,会给班长洗‘跑马’裤头,没啥能耐。”董正友吐了口唾沫,“当初,我和他在一个新兵连。元旦那天晚上,连里开联欢会,本来没安排他出节目,演完后指导员问谁还有节目,他赶快从我老乡手里要过笛子往台上走。我当时以为他肯定吹得不错,没有金刚钻,谁敢揽瓷器活?没想到他第一口竟没吹响,后来吹得跟卖糖的差不多。他凑凑合合把《我是一个兵》吹完,我们明知不好,仍然拍手鼓掌。这时,我看见他突然举起左手,心想,他可能一时激动,忘记了敬礼应该用右手,没想到他的手一下子捏在鼻子上,‘呼’地一声擤出一把鼻涕,在场的人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排长把眼泪都笑出来了。每当他嘲笑我是文盲时,我一提吹笛子的事,他就不吭声了。”
  田戈“嗯”了一声,伸头往哨棚外看了看,。“好像该交哨了。你去看看表,如果到时间了,喊班长接哨。”
  “算了,他爱睡觉。我前天夜里喊他接哨,他都不高兴,咱们接着站吧。”董正友发现田戈一直没吭声,于是用胳膊碰了他一下,“你有文化,知道的东西多,讲个笑话让我听听好不好。”
“有一个会唱戏的人和一个会剃头的人,既是拜把子弟兄又同时被国民党的一个部队拉了壮丁。过去,人们把唱戏剃头的人列入下九流。由于他俩会隐瞒,会拍马屁,后来唱戏的当了连长,剃头的当上了副连长。有一天,上面来了一个大官到他们连检查,连长整好队伍准备报告时,突然一紧张,把‘立正’喊成了‘立--呀--啊--正’,跟在台上唱戏一样。副连长一着急,一边连说着‘根本不对’,一边弓着右腿,右手在腿上做出磨刮胡刀的动作,结果两个人都露了底。不过事后,他俩又凭借各自的绝活给那大官唱戏和理发,照样当他们的官。”田戈咳嗽了一声,接着说:“我们看不惯覃文甫,躲远点就行了。因为扛二蛋,拍马屁的人,容易被上面喜欢。”
  董正友想让田戈再讲一个,可是话还没出口,队部那边已响起了起床号声。


全营军事训练总结暨生产动员大会的会场,设在离场部三里外的大沙坪上。会场四周插着彩旗,彩旗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着。东边,放着几张罩着军毯的桌子,桌子前面放的是每个连队的参赛黑板报。
  教导员作完总结,部队调整了队形。一、二、三连坐在主席台对面,机枪连坐南面,炮连坐北面,观看投弹和单兵战术等项目表演。田戈坐在队列里,虽然眼睛盯着前方一动不动,但是大脑却没有闲着。前天排长从团里出差回来,捎来了刘干事写的信和给的书。刘干事在信中写了不少鼓励和提醒的话,并要求他把《通讯写作知识》和《解放军通讯选》这两本书认真地看一看,这说明刘干事没有忘记他。军事训练已经告一段落,他的共同科目成绩是优良。前几天,连里办黑板报,他写的诗歌《快乐的训练场》,受到了指导员的称赞,连长夸他是连队的新秀才。田戈心里一高兴,又情不自禁地回忆起那首诗来:

    为啥笑得那样开心 
    为啥掌声响似雷鸣
    是连队训练中的“小娱乐” 
    舞台就在训练场     
    演员有干部也有士兵
    连长说了段“天津快板”
    三班长唱了段“四川清音”
    打猴拳的是新兵刘强
    吹口琴的是老兵王新
    炊事班长扭的是秧歌舞
    司务长说了段单口相声
    副指导员表演的魔术最精彩
    大家连看了三个都不过瘾
    ……
    歌声,笑声,掌声
    歌声把军人的激情抒发
    笑声把官兵的心连得更紧
啊,这就是我们的训练场
    也是训练中的欢乐缩影

  田戈回忆完诗的内容,盼望那寄出去的诗能在报上发表。如果这首诗在报纸上发表了,刘干事一定很高兴,指导员一定更喜欢我,魏志强他们也会为我拍手叫好。军区的报纸,虽然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们看不到,但是我可以想办法多找几份,把诗剪下来给他们寄去。语文老师收到信和诗后,很可能在上课时先宣布这个消息,接着读诗,而后高兴地对同学们说:我想大家听到我刚才宣布的消息,特别是听我读了田戈的诗后,心里都不会平静。有的人还可能在兴奋感叹中后悔。我以前常对你们说,语文这门课很重要,走出校门踏入社会处处用得着,事事离不开。现在,田戈的诗就是很好的证明。他当初在班里语文学得好,所以一到部队就能发挥作用,就能在报纸上发表诗。田戈越想越多,越想心里越高兴。
  “训练表演到此结束,各连迅速恢复开会的队形。”值班连长的喊声还没落音, 连长们立即站在自己的队伍前喊道:“起立!”“提凳子!”“跑步走!”。“啪、啪、啪”的跑步声,“一、二、三、四”的番号声,此起彼伏。
  在值班连长的统一指挥下,全营官兵“啪”地一声放下了小凳,“唰”地一声坐了下去。会场上除了风吹彩旗的“哗哗”声,静得像没有人一样。此时,田戈端端正正地坐在队列里,既不敢动,更不敢走神。他知道,营长讲话时如果发现哪个人精力不集中或者乱动,会立即喊他起来亮相。
  营长那黑红的脸在崭新的棉布罩衣衬托下,显得格外精神和威武。他用洪钟般的声音喊了句“同志们”,开始总结前一段的军事训练情况,接着讲下一步生产的意义、任务和要求。讲到作风纪律问题时,他点了机枪连的名,并且有意加重了语气:
  “你们机枪连的哨兵,夜里到营部厕所解大便,总是有人拉到便池外边,脏兮兮地让人恶心。你们当干部的得说一说,教他们把打枪瞄准时用的‘三点一线’,灵活到拉屎上,对准再拉,不就行了嘛!”
  队伍里突然发出一阵笑声。田戈笑了一声赶快捂住了嘴,他发现连长的头明显地低了下去。
  营长用手势制止住队伍中的笑声,接着讲群众纪律问题。他要求部队在下一步搞生产的时候,必须严格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切实做到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借东西要还,损坏东西要赔,坚决杜绝挂钩、腐化问题的发生。讲到这里,他的脸色更加严肃、语气更加严厉:
  “当兵的有三大耻辱,腐化是其中的一个。这个问题,每个连队必须做好经常性的教育,做到天天讲,月月讲,年年讲。老兵们要自觉,要严格要求自己。我今天先给一些人敲个警钟,不要一见女人就眼发直,生邪念,想好事。我告诉你,同志,那不是好事!那是损害部队声誉的坏事,是要受处分要丢人的丑事!当然喽,我刚才敲的警钟,对每一个人都适用。不过你们新同志在这个问题上,也不要神经过敏。”他环视了一下会场,降低了语调:“我之所以这样讲,是因为前年有一个刚入伍的新兵,到公社去照像时发生了一件不该发生的事。那天上午,他出了村庄,上了小路,看到前面有一个大姑娘,突然紧张起来。后来,他竟跑到大姑娘的前面,转身打了人家一巴掌。连队在处理这件事时,问他为什么打那大姑娘,他说他怕人说他跟在大姑娘后面,动机不纯。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歪,只要你自己心里没鬼,就没必要这样紧张……同志们,谁英雄,谁好汉,大生产中比比看。我希望全营指战员,继续发扬我们红军团的光荣传统,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圆满完成上级交给的生产任务。大家有没有决心?”
  “有!”全体指战员的吼声惊天动地,吓得风都停了。
  …… 
  回到班里,田戈回味着营长讲的那些话,竟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你偷偷地笑啥?” 班长扭过脸问。 
  “我觉得营长讲的那些话,挺有意思。”
  “有意思?你没见过他厉害!他厉害起来,能把干部熊得哭鼻子。”班长走到自己的床边,接着说:“他是侦察兵出身,在师侦察科当过参谋,军事技术过硬,擒拿格斗特棒。广西剿匪时,他一个人端过一个土匪窝,听说电影《英雄虎胆》,就是根据他的事情拍的。”
  田戈情不自禁地把手攥成了拳头,心想:当初刘干事问我,我不说服从组织分配,坚持要求到特务连当侦察兵就好了。
  “别看营长没多少文化,可是他的脑子特别灵,讲话从来不用稿子,应变能力非常强。随便给你举个例子吧,部队出早操时,营长经常到操场上检查军容风纪,看战士们的领扣、裤扣是不是都扣上了。有一天早晨,他检查完一个战士后,板着脸问,你是不是新兵,那个战士回答说‘是’。营长说,你这个兵也太稀拉了,裤扣一个都没扣,你看看我。营长平时非常注意自己的军容风纪, 可那一次却有一个扣子没扣上。他一边扣着裤扣,一边板着脸说,我 当了二十多年的兵,才少扣一个。你当兵还不到三个月,竟敢一个都不扣!”
  没等田戈开口,班长倏地一下站起来说:“糟糕!只顾着跟你说话,差一点误了大事。午饭前站队集合,是我值班。”他走出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别忘了把我的碗筷带上!”


黄河滩雨水少,空气干燥,虽然是“五九”天,但气温却有点高。 特别是中午,热烘烘的太阳,晒得人懒洋洋的。 
吃完午饭,田戈把碗筷往挎包里一填,走进麦田,在干沟里放下水壶当枕头,和衣躺了下去。昨天中午,他已经这样睡了一次,感觉不错。此时,好多新兵都在利用饭后的时间练投弹,田戈也应该去练,可是,半个多月的修渠挖沟劳动,把他累得实在是招架不住了。刚开始劳动时,他一点不在乎,心想:高二的每个假期,自己不是给人家挖土方,就是给泥瓦匠当小工,虽然很累,但是毕竟挺过来了。学校组织参加县里修东灌渠的劳动,自己挖的土方在班里名列第二,也没有觉得有多累。然而,从生产劳动的第一天开始,他便发现部队的生产劳动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简单,每一天都是进度分到班,任务分到人,并且各个班都在拼命地比着干,都在千方百计地超进度,争第一,劳动强度相当大。
  田戈刚闭上眼睛,突然听见有几个人边说话边往这边走,仔细一听,还有他的班长。他怕班长批评自己没去练投弹,连忙把身体一转,由仰卧变成俯卧。
“日他先人,昨天我算是倒了邪霉喽!”三班长又骂了句“日他先人”,接着说:“昨天下午挖沟,我的铁锹把断了。吃了晚饭,我到房东家借锤子。我跟房东大嫂说,我想用她的锤子拷(敲)一下铁锹把,我见她没听明白,于是指着她屋里桌子下的铁锤说,把你下面的那东西借我拷(敲)一下。没想到她突然把脸一变,说我不该趁他男人不在家的时候调戏她,并且还到连里告了我的状。指导员把我叫去,听我讲了事情的经过,批评我不该跟当地群众说家乡话。他也不想一想,一个人说了多少年的家乡话,能一下子改掉吗?何况部队并没有规定,每个人都得说普通话。”   
“老三,你先别怨人家。”四班长说:“在河南,‘尻’字是骂人的。要是她男人在家听到你说的话,打你两巴掌,你还不是白挨着!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们四川人也遇到过歪打正着的事。听司务长说,部队刚到云南时,他是连里的上士。有一天,他到镇上买辣椒。供销社的售货员一听他要买辣椒,连忙摆着手说没有。他一气之下,骂了句‘妈里麻皮’。售货员一听,顿时笑着说:‘辣椒没有,但是有麻皮。’后来他才知道,那里的人把辣椒叫‘麻皮’”。
  “依我看,由于各地的说法不一样,闹点笑话,是难免的。”田戈听出这是他班长的声音:“比如说,在我们听来,河北人和北京人说话基本上差不多,实际上仍然不一样。我听人说,有一位河北的老太太,到北京看他儿子。当时挤公共汽车比较困难,她刚一上去,车门就关上了。车门一关,她就叫了起来,夹俺腚了!夹俺腚了!服务员开始不知道她喊叫什么,问明白后让司机把门开开,又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了老太太。后来,服务员和和气气地对老太太说,在北京,腚叫屁股。过了一会儿,服务员问老太太到哪儿下车, 老太太本想说到‘安定门’下车,可是一想起服务员刚才说的话,便改口说到‘安屁股门’下车。服务员说没有这个地方,老太太从口袋里掏出信封给服务员看。服务员看后笑着说,这是‘安定门’, 不是‘安屁股门’。老太太越想越不对劲,气呼呼地说,刚才我说腚,你说不能说腚应该说屁股,现在我说屁股,你又说不能说屁股应该说腚。你这不是故意欺负咱外地人吗?她这一说,把车上的人都给说笑了。”
  “‘老一’讲的笑话,是因为两个地方对屁股的说法不一样造成的。我有位老乡,由于听不懂医生说的话,差一点打起来了。”田戈根据声音判断,说话的是七班长。“那是我们刚分到老连队的当天下午,我老乡到卫生队看病,值班医生是广东人。我老乡刚坐下,那医生立刻热情地问是哪里的病,我老乡听成是哪里的兵,说他是二营六连的。医生又问他哪不舒服,他又听成是哪年入伍,说是刚入伍。医生给他做完检查,和蔼地说,同吉(志)你感冒该死(开始),我给你拿些药,药有大便(片),小便(片),早晨吃大便 , 中午吃小便,晚上大便小便一起吃。我老乡听医生讲第一句话时,心里就上了火,后来越听火越大,便跟医生吵了起来。如果不是他们吵得厉害,惊动了卫生队长,如果卫生队长去晚一会儿,他俩就打起来了。”
? 田戈听见他们笑了一阵,又继续说话,只是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开始是四班长说当兵的老婆,猛一看还凑合,仔细看还不如猛一看。七班长说副连长老婆不咋样,是“三新(心)”牌的,四班长问什么是“三新牌”?七班长笑着说,你连这都不懂!“三新”,是看起来恶心,想起来伤心,留在家里放心。三班长说,其实,人只要是把事情想开了,把问题看透了,女人都是一样的,不过是在脸面上分个高低而已。我看副连长就很明智,有人说他老婆长得不好看,他一点都不在乎,说什么好看不好看,关上灯都一样!
  听着他们的“哈哈”笑声,田戈心想:在我们面前,他们的脸一个比一个板得紧;熊起人来,一个比一个厉害。背地里,他们在一起,同样胡扯蛋。
  “吹得不短了,该去看看他们练投弹了。要是出个啥事故,咱们该吃不了兜着走啦。”田戈听见班长的话音一落,接着是他们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田戈转过身子注视着天。一片又长又大的白云,像一条巨龙,在太阳下边躺着。白云下面,有一只鹰在盘旋,一会儿就旋了三圈。他看着想着,想着看着,忍不住吟道: 
           
    刚健的蛟龙
    不在乎海水深浅
  高飞的雄鹰
  无所谓气候冷暖
   立志有为者哟
  到险峰上攀登
  到苦难中磨练

    东去的大河
    盼望一往无前 
    含金的矿石
    喜欢千锤百炼
    立志有为者哟
    在百花中采集
    在深山里勘探  
  
   哨声响了。田戈猛地一下坐起来,抓起挎包、水壶,往集合地点跑。下午,他干得特别有劲,特别卖力。他知道这是挖沟的收尾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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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评论:兵情(3)

Commented by 长城老土 on Dec 6, 2004 12:00 AM
看后觉得很像我经历过的事.谢谢作者!

评论:兵情(3)

Commented by 一民 on Dec 8, 2004 12:00 AM
我没当过兵,不知那时的兵是否如书中所写的一样?不过,读此作品,觉得很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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